而叶川之所以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让他摸到希望之后，再让他纸扇。
因为，他一心以为，只要他突破到人剑境，便可保全自身，即便当年的事被揭穿，剑楼难得出一个剑圣，也必然不会对他加以重罚。
所以当突破剑境时，他必然是豪气冲天，自信满满。
然而，叶川助他突破完之后，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剑，将他刚刚得到的希望，彻底粉碎。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他费尽了千辛万苦，方才破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最后却发现，一切都是对方故意为之，故意让他在得到希望之后，再感受绝望。
“我不信！”南宫吟终于还是吼了出来，道：“你只有区区灵藏境，而我已破入人剑之境，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我卑鄙？”叶川笑了，道：“若论此道，我可不敢和南宫楼主相争！”
“杀！”
南宫吟怒吼，从希望到绝望的反差太过折磨，他实在无法接受，他更不愿意相信叶川能比破境之后的他更加强大。
他要再次出剑，要亲自印证，叶川究竟是否真的能与现在的他匹敌！
“轰！”
破入人剑之境，南宫吟的剑势浩大异常，斩出的剑芒至少长有三千丈，长剑横空，如从天而降，可斩万物。
“唰！”
叶川同样出剑，当他挥剑之时，轰隆一声，他身后的剑楼争颤，而后，只见楼中有无数惊人的剑气飞出，缠绕在他的剑芒之上。
“噗！”
他一剑斩出，南宫吟那巨大的剑芒，顿时被从中斩断，巨大的剑光，化为两截。
“这是……”
仇牧的身躯一阵急颤，脸色苍白，不敢相信。
叶川竟能引动剑楼之中的剑意，加持于手中之剑上！
他有此能力，南宫吟别说只是刚入人剑之境，恐怕就算再高一个境界，也不是叶川的对手。
毕竟，南宫吟只能登上第七层，若叶川引来第八层的剑意，他根本无法对抗。
“你竟强到了这一步！”
同样震撼的还有骆纤云，别人登入剑楼已经难上加难，要对抗楼中的剑意和剑气。而叶川，他居然已经可以掌控那些剑气，直接以那些剑气为己用，仿佛他才是那些剑气的主人。
至此，这剑楼天女终于明白，她和叶川之间的差距，就有如天地之别，这是怎么努力也无法弥补的。
然而，她心中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当一个人知道对手和自己的差距不大时，他不会绝望，仍有追赶的勇气。
可若当他知道对手已经达到另一个层次，反而不会想要去追赶了。
就想蚂蚁不会有和巨龙争雄的想法，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此时此刻，骆纤云的心境忽然就发生了变化，变得平静，变得淡然。
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注定就是无法追赶的，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将叶川当成追赶的对手。她要做的不应该是超越别人，而是应该不断超越自己。
这一刻，剑楼第一天女的剑心再有进境，在悄然之中，发生了改变。
第586章 强势霸道
一个人如果一直活在绝望之中，即便再绝望的情况下，他依然能活下去。
但一个人若是活在希望之中，得到了希望，却又突然从希望变成绝望，这种巨大的落差，甚至比绝望更能令人难受。
就像人若跳得不够高，摔得也就不会太重。
此时的南宫吟，便感觉他被叶川送入了云端之中，然后再一个巴掌拍下，将他拍入万丈深渊。
因为叶川给了希望，所以他这种绝望来得更加猛烈。
“我不信，我不信！”他披头散发，向天怒吼，道：“我登上剑楼七层，用了半生岁月，你第一次踏剑楼，就能登上第七层！我悟楼中剑意，耗费无数光阴，你初次登楼，便可化楼中剑气为己用？我不信！”
纵然是南宫吟，剑心强大，此时也受不了叶川这种折磨。
这种折磨来自于心灵，从希望到失望，足以让人自毁。此时的南宫吟，就处在疯狂的边缘，他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令他难以接受。
“世间之事，并非你不相信，就不存在！”叶川手中的剑芒吞吐，经剑楼中的剑意加身，他此时就如真正的剑神。
“我知道了！是你的器灵，我竟忘了你拥有一道真灵！”南宫吟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仰天大笑，如若疯狂。
剑楼一众弟子看见楼主如此疯狂，皆是默然不语，他们何时曾见过楼主如此狼狈的模样？
“哈哈，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这只蝼蚁竟也能将我南宫吟逼迫到如此地步！嘿嘿，昔日你在我面前，只是一只我可随意捏死的蝼蚁，呵呵，如今仗着自身器灵之威，竟也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若无你那器灵，你在我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昔日在中原书院，我可随意将你捏死，如今有些实力，便敢上书院辱我了，好得很！哈哈，好得很！”
南宫吟不断笑着，面色狰狞，充满不甘。
他英明一世，靠着自己一步步登上了剑楼楼主之位，最终却居然要毁于这样一个小辈之手。
“弱肉强食，这本就是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叶川不为所动，道：“昔日我弱于你，任你欺辱，如今我强于你，难道还要如当年那般任你欺辱？若是如此，世人何必要修炼？何必要变强？”
这些道理，叶川实在太明白不过了。
当年他身为第一禁器，走的便是一条以血肉筑就的路，他踏过尸山骨海，斩过无数强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这世间永恒的真理。
若非如此，世人又为何修炼？为何要执着于强大？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骆纤云听着叶川这些话，有些恍惚。
昔日在葬兵谷外初见时，她便曾对叶川说过类似的话，如今听到从他口中说出，对象却是自己的师父，她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弱肉强食，好一个弱肉强食！”南宫吟大笑，直至此刻，他仍不愿向叶川屈服，确有一番傲骨。
“当年，你几度想要杀我，并通报圣地，陷害我与妖族勾结，让我背上了人族罪人之名，想让我死于圣地之手，我今日出手，也不杀你，你我之事，亦可就此了结！”叶川收剑，立在场中。
“了结？”南宫吟冷笑，道：“我因何杀你，你难道不知？我的后人死于你手，我若不杀你，岂非让我后人枉死？”
“南宫陵之事，我不想多说。”叶川摇头道：“当年葬兵谷一行，你们剑楼亦有几位弟子同行，我相信你已从他们口中知晓种种经过，在此也不想多作解释。”
当年之事，南宫陵在葬兵谷中几度陷害叶川，想把他害死，若非叶川有足够的能力，只怕死的便是他了。
后来剑楼几名弟子回归，叶川不相信以南宫吟的能力和地位，会无法从那几人口中知晓实情。
只不过，他显然知道了实情之后，也装做不知，认定了是叶川的过错，执意想要杀他，替子报仇。
“剑楼众长老何在？”叶川突然转身大喝，声波滚滚，震动书院。
片刻，几名老者走出，脸色难看。叶川今日可谓踏破了剑楼，连剑楼之主都在他手中受尽屈辱，几名剑楼长老此时也惴惴不安，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我今日与剑君还有楼山前辈归来，主要是为讨一个说法！”叶川道：“我想请问，当年剑君与南宫楼主比试时，都有何人在场见证？”
后方，剑君一颤，知道这一刻终于到来。楼山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紧张。
南宫吟则是沉默不语，脸色难看，远远看了莫一羡一眼，脸色复杂。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当年比试，我们几人都在场见证了。”几名剑楼长老硬着头皮走出，客客气气道：“叶川……不，叶公子，你如今问起此事，不知有何问题？”
他们向剑君和楼山望去一眼，心中都隐有猜测，当年之事，并非所有人都不知实情。
“你们当年都曾在场？”叶川的目光向几人扫去，道：“那我来问你们，当年，都有谁检查过南宫吟的伤口，又是谁最先认定，是剑君在剑上下了毒？”
叶川此话一出，一众弟子顿时哗然。
他突然问起此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而且，这次剑君与叶川归来，所有人都隐隐有了某种预感，现在再听叶川这些问题，每个人都听出来了，当年的比试有问题。
几名剑楼长老脸色苍白，尽管这是在剑楼之中，但叶川能以剑楼剑气加身，可谓无敌，这种情况下无人可挡。
“是……我们！”
两名长老颤抖着站出，身上汗如雨下，生出了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是你检查的伤口？”看向左边那名长老，目光凌厉，如剑出鞘。
“是……是我！”这名长老咽了一口唾沫，双脚发颤，不敢直视叶川。
“唰！”
叶川一剑斩出，将这名长老震得倒飞而出。
“不辩是非，不分对错，废你修为，离开书院吧！”叶川如一个审判者般，冷冷说道。
书院弟子，包括剑楼弟子，所有人尽皆哗然。
叶川竟然直接废了一名剑楼长老，而且不问缘由，不问过程，霸道到了极点。
第587章 空口无凭
叶川身边，剑气激荡。他立于剑楼之下，楼中不断有惊人的剑气飞出，缠绕其侧，似乎尊其为主，令人胆寒。
他强势霸道，一剑废了一名剑楼长老，令剑楼所有弟子与长老齐齐变色。
“叶川，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一名剑楼长老怒吼，双目通红。
“资格？”叶川万千剑气加身，冷然笑道：“你们可知，剑君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辱？就因当年你们是非不分，身为剑楼长老，助纣为虐，即便无过，亦是失察无能。既然无能，留之何用？”
闻言，剑楼众弟子瑟瑟发抖，许多人都感觉到了，叶川这次归来，是为剑君做主的。
不少剑楼长老神色复杂，当年的事，并非所有人都不知晓内情。
只是，当他们知晓的时候，剑君已成罪人，而南宫吟成了楼主。又有几个人愿意在那个时候站出来，与新任楼主为敌，为了一个已经废掉的剑君说话？
叶川观这些人的神色，心中便已有了大概，脸色更加冰冷，道：“看来，今日要清算与惩戒的，还不是只有这几个人！”
一语出，那些知晓内情的长老更是心中发虚，脸色发白，不敢直视叶川的目光，生怕被他注意到。
“叶川，你太过分了，你如今已非我书院弟子，更不是我剑楼中人，为何要如此行事，辱我剑楼？”一名长老站出，充满气愤，不知当年内情，无法理解叶川所做之事，将叶川所做当成了羞辱剑楼。
“我过分吗？”叶川冷笑，道：“你何不问问这几位长老和南宫吟，当年的比试，他们对剑君做了什么？”
这一刻，剑君早已双眼通红，昔日种种，以及这些年所受的屈辱，尽数涌上心头。
至爱嫁为人妇，还被人害死，自己则失去楼主之位，还被陷害成了在剑上下毒的小人，一生英名尽毁，此生更是在剑楼的无尽追杀中度过。
诸般种种涌上心头，剑君双目赤红，盯着一旁的南宫吟，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楼师弟，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不明内情的长老望向楼山，叶川太过霸道，他们觉得与楼山更好沟通。
“哈哈哈哈……”楼山老人的眼睛也红了，放声大笑，道：“当年，我徒儿本是剑楼最耀眼的天才，小小年纪，便已名动天下，背负剑君之名，乃是堂堂正正的剑中君子！”
“他本有大好前程，却是遭人陷害，一生英名尽毁，至爱之人也被人害死，更是受了屈辱！”
“哈哈，可恨，剑楼之中许多长老知晓此事，却竟装作不知，让我这弟子苦了一世！”
他放声大笑，笑声穿透了九宵，笑着笑着，眼中却是有泪水滚落，令所有人都感受得到他心境的悲凉。
无数人都震动了，并非所有人当年都知晓此事，此刻听来，楼山话中所指之人很明显，剑君当年被书院出除名，竟是被人陷害！
不仅剑楼，各座弟子都震惊不已。
那些知晓内情的长老将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被注意到。
“听你话中之意，当剑一羡的事，莫非另有内情？”
剑楼之中亦有真正不知内情，且不乏正直的长老，闻言同样震惊，对楼山老人追问。
“羡儿，你来说吧！”楼山老人嘿嘿一笑，转过身去。
此事受了最大屈辱的人，是莫一羡，此时也应由他亲口说出。
“当年之比，南宫师兄派人杀我未婚之妻，乱我剑心，又在自己的伤口上下毒，陷我于不义，辱我清名，此事更是追杀了我一生，令我几乎尽废，就此饮恨！”
剑君眼中似有血泪，望着南宫吟的目光似要吃人。
他可以不计较陷害，不计较剑君之名被污，因为他并非在乎名利之人。但他不能不在乎，他的至爱被南宫吟害死，他的师父因他而离开书院，在万妖巢入口那等荒凉之地镇守了那么多年。
他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至爱之仇，恩师之辱，不能不算！
“哗！”
听到莫一羡亲口说出，各座弟子尽皆震动。
剑君之名，书院弟子谁人不知？只是所有人都只知他当年比试落败，已经身死，被剑楼除名，却不知这当中竟有这样一层曲折的往事。
“你说这些，可有证据？”仇牧脸色难看，站了出来。南宫吟是他这一脉的人，若是真承认了当年的事，他这一脉也必将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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