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你说得对,完成资本积累之前我们都不是为自己活着,说是在死亡边缘也无可厚非.”陈进的思路倒是不乱.”我不会沉沦到底的,现在的我一切以资本为中心.”... 哎,可恶又可爱的女人啊,你们终究还是通往英雄道路上的羁绊. 大葱是江苏南通人,N大中文系的才女,一口好牙,所以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一双纤手,所以一手刚性十足的好字.我们都认为她和陈进简直是绝配。口才对口才,书法对书法,针尖对麦芒,多好的一对冤家. 而她存在的意义不仅于此,她的惊艳出现打破了中文系数年来无校花的陈旧历史.前几年,外语系的姑娘们是人才辈出,垄断了N大校花的前几把交椅.到了我们大一那年N大的校花评选则有些奇怪.夜月是中文公认的班花,可是在其他系的毛头小伙子眼里,却只是普通的小美女而已.而在他们古怪的眼里:大葱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无不尽显风liu美女的潇洒风范. 我记得有一次大葱上装着班尼路的吊带装,下着超短裙.戴着只大大的青蛙眼镜走过逸夫楼的时候,整个N大都升温到了沸点。连新闻最老实的小菜都忍不住吹了声韵律高昂的口哨,“美女葱”的外号也于是不径而走. 有些不自量力的女人装扮成大葱的摸样N大招摇过市的时候,大家都毫不吝啬地大声评价:“你算哪根葱啊.”每次听到这样的评价可乐都笑弯了腰:“你们这些爷们可真狠.” 中文也顿时扬眉吐气.那时侯很多外系的家伙和我们一起上大课,课余间隙推说是来找老乡.三句话寒暄还未完毕,立马就掉转话题问谁是美女葱.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搭讪. 大葱性格活泼,不象一般的女孩子沉静喜欢格式化地坐在阶梯教室的前几排.那时侯前面的位置基本上属于女生和情侣.要是哪个光棍一屁股坐在了前面的位置,大家都会拿一副看人走错了wc的怪异目光歧视着他.直到他知难而退.而对于美女的后进,倒是精神振奋极力怂恿,大葱她喜欢和我们这些滥吹善侃的哥们坐在一起,落魄于在后面几排,无声地抵抗着无聊的课业. 我们在胡侃的时候她就听着笑,偶尔也插嘴发表高见.每当她口若悬河的时候,总有一些痴迷的目光呈乌云密布状铺天盖地地卷来.不少的口水也顺势滴落在课桌上,打扫教室的阿姨总是郁闷不已:“这几天天气没大变化了,怎么老反潮呢…”我倒. 一日,我们系和信管系一起上计算机应用.某日湖北的一哥们绕到了我们后面,捣捣我旁边的可乐,问:“哥们,你们班的美女葱是哪一位啊.介绍介绍.”可乐直楞楞地看着大葱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猛一把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巴掌拍在那哥们的肩膀上:“嘿,你找我啊.”那哥们楞了半晌,大叫着“豪放豪放”一溜烟似的到了前排,课后便成为了大伙的笑料.直到美国轰炸伊拉克,萨达亩化装潜逃这小子才摆脱了公众笑料的硕大帽子. 那时侯我们都年轻,都爱玩,爱疯,爱闹.所以自然地和大葱打成了一片.在我和可乐的眼里,大葱是我们最好的异性朋友.也许只有一点是让大葱悲哀的:我们和她在一起时,并没有当她是个女生. 可乐正色:”大葱,你的存在证明了男女之间的确有纯洁的友情.” 我笑笑:”大葱哥哥,的确是这样的,你的存在模糊了我们男女之间的界限.” 大葱露出一口白牙大笑:”好啊,那你们俩爷们明天陪偶女厕方便去.” 我们忙不迭地点头:想去,就是怕挨揍.大葱咚咚给了我们每人一拳. 数日后,我们三人走到长乐路的路口,可乐囔着要上厕所,我说不用,他头也不抬地给了大葱一巴掌,“同去。”大葱的脸顿时间红得象总统府门前的那枝梅花:”可乐,你小子专门搞打击报复。” 当然提起大葱,我还不得不提及那次”耳光事件”.那段日子我们认识了陈进.这小子活泼开朗,满口的胡话,相当地讨喜.我们熟悉不久便成了很好的朋友. 大二的那次五一长假,可乐邀请我们一起去他的家乡玩.我们欣然地答应了.大葱无所事事,也要求一同随行.那个时候”炒地皮”正疯狂地流行.我和可乐的搭配几乎是横扫中文.只有陈进和大葱勉强能和我们匹敌.“没有大葱我们凑不成场子,独木不成林,何况美女同行,岂不美哉?”陈进使劲地朝我们使着眼色。可乐会意地补充了一大段,大葱屁颠屁颠地跟我们去了常州. 那次五一,我们结成了”四人帮”.每天都昏天黑地地打牌.日子过得有些缓慢.陈进有些意兴阑珊:“总是打牌,日子都淡出个鸟来了。” “山人自有妙计,明天你们肯定不会无聊的。”四号早上,可乐很早便打电话给我们说今天去爬茅山.他的帕萨特在宾馆门口等我们.我和陈进立马飞奔向大葱所在的房间,当时我们住在六楼,大葱在二楼,电梯坏了,我们不得不从紧急通道往下面冲去.陈进不忘记自己是新闻系的学生,一边跑还一边唱着:”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一边积极地为新闻做着广告.”...今天的新闻系真真好...7个铜板就买两根葱。”这么一边唱一边跑便延缓了奔跑的速度.我则是一路从楼梯上滑下来的,尽管屁股有些火辣辣的痛,但是胜在省力.这符合我的特质:我一向是个庸懒的家伙. 当时大葱房间的门半掩着,我跑得比陈进要快,于是便一头扎了进去.糟糕的是没想到大葱正在洗脸.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糟糕的在于大葱只穿了个三点式.”啪”她礼节性地甩了我一耳光. 我呆在了门口,这时候陈进小子刚好冲了进来.我转过头笑西西地”啪”摔了陈进一个耳光,陈进楞是没有反应过来.大叫”流氓,你干嘛打我.”我一面朝他使着眼色.一边大声叫道:”这一巴掌是替我们葱姐打的,谁叫你小子跑那么慢.”””扑哧”一声大葱笑了出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上了外衣. 我长吁了一口气.虽然不该看到的全看到了,但总算离派出所有一段距离. 我不知道陈进这小子是不是错过了满园*,我事后问他,这小子一口咬定什么也没有看见.还义正词严地质问我看见了什么.声音冷的象西伯里亚的冬天.我说我看见了一头赤裸的北极熊,他作势要扁我的时候,我笑着说:“它绣在窗帘上。”陈进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得呵呵地笑着掩饰尴尬。 “什么北极熊。” 大葱按在陈进的肩膀上,一脸疑惑。 我们都笑笑说没什么:只是偶尔怀念西泊利亚人民而已。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伟大? 让我大跌眼镜的是:没想到就因为这一巴掌的缘故,牵起了大葱和陈进纠缠不清的爱恋.这具有传递性的一巴掌就是所谓爱的成本.也许我该纳闷的是为什么这恋爱不遵循”先入为主”的规则.不过这也难怪张爱玲会说:缘分是于万千人之中,不偏不倚的一次遇见.虽然我恨我那天跑快了一点.但还是衷心地祝福我的兄弟和大葱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四年后我觉得我的这个祝福有些乏力.大葱音训全无,有人说她在深圳,有人说在国外,打电话到她家,语音信息提示:该号码已停机.”陈进成了一高级蔬菜批发商人,早已经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如今腰缠万贯,出入都有小秘, 尽管如此,他告诉我每当有葱的批发零售进口出口,都是亲手上阵,绝不马虎.他幽幽一叹,意味深长:”这年头,谁没有一点点的遗憾呢.”... 那是后话,暂且不提.常州游那一年的五月中旬开始,陈进这小子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们面前打探大葱的种种消息. 有的时候甚至卑鄙地借约我们一起逛街为名.和大葱在前面身形一闪.便把我和可乐扔在了新街口的茫茫人海中,陈进这小子最近的表现让我们越来越相信一句江湖上流传的话:“兄弟是用来出卖的.” 可乐说:“你这就有些以偏概全了吧,我就不可能象陈进一般见色忘友” 话音未落,手机滴滴响了,刚才还是一副义正词严的摸样,立马便换作一副汉奸嘴脸。“是,是 ,是…老婆大人,我马上就到,马上…”说完一脸愧疚,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笑弯了腰,推他的肩膀说:“快去吧,可能毛头有急事的.” “再急的事有朋友重要么…这个,恩,可能真的有事哦…要不是兄弟你催促我去,我怎么可能…我岂是见色忘友的小人 …我还是先去一趟,探探虚实,一会再来找兄弟你啊。”电话响个不停,他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也许有缘人结合的进程都很迅猛,大葱和陈进的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五一回来我们第二次看到他们的时候,这小子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搭在大葱的腰间,大葱则一脸娇羞模样.有诗被刻在厕所边上,“曾经中文花一朵,从此嫁作新闻妇,鲜花牛粪成一窝,晴天霹雳作一赋。”雕刻用力很猛,厕所的墙壁上油漆脱落得很厉害,可见作者的怨愤嫉恨之深。 我没有机会问陈进有没有人找他拼酒,他就咋呼起来:”你小子不知道南京人抢姑娘,是真刀实干啊.这些天我都跟乌龟似的到处躲难呢.”他一边诉苦一边得意地笑,看来真的有一种幸福叫做一起逃难的幸福. 一天周末,大葱来男生宿舍找陈进.陈进这小子刚好去邮局取钱了.大葱一见我就大叫:”刘星,有没有看到我们家进进.”我差点晕倒.我想这速度是火箭升空都难堪匹敌的. 到了大三,自从我们到北师上课之后,陈进这小子借口瞻仰毛主席和天安门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多了.“我们要加强爱国主义教育,我们要保持对革命领袖的崇高敬意,这样我们才不能忘本,保持继续前进的动力。” “得了吧。”看着这小子邂逅沙尘暴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摸样我常常嘲笑陈进是孟姜男又来哭长城了. 陈进说:“那咋能不来呢,有你这么一大匹色狼在大葱身边.我咋能放心呢,人家不是说家贼难防嘛。” 我一楞:“你小子不说我倒忘了,我是近水楼台啊.”“嘿嘿”我奸笑了两声.“何况我还先看到了北极熊呢。” 小郁一把拎起我的耳朵,在一旁哼哼有声:”你小子再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就活活拆了你。” 陈进在小郁猛烈炮火的掩护下,趁机在一旁攻击我:“近水楼台.就想得‘月’吗?” 这样的话让我窒息,好在小郁没有听出话里有话. 我说陈进你小子是越来越嚣张了,不拜我为兄,北师的帅哥敲破大葱的门都别指望我给你任何情报. 陈进啪一声从椅子上弹起,对着我和小郁一揖到底,然后对着小郁大叫道:“师娘.师娘,请受徒弟一拜.”小郁差点没笑背过去.她忘记了免礼两字,格格地笑着,莫名其妙地来了句:“平身”。 这让陈进着实郁闷了半天。看在这小子有够无耻的份上,我当了他整一年的情报员.至于他和大葱之间的缘分纯粹是”师傅引进门,修行靠个人.”这小子顺着树的纹理砍柴的能力的确是超强,两年下来,大葱成了沉浸在陈进之中的不知道哪一根葱了.要是隔两个星期陈进不来首都,她就要把我的宿舍挤爆了.然后逼我打电话问陈进这小子什么时候来北京. ”葱姐姐,你怎么不亲自操刀打电话给陈千刀啊.” ”陈千刀?” ”您难道不觉得这小子该挨千刀万剐吗,偶好可怜就这么个周末也被您的高跟鞋给糟蹋了.” ”是不是朋友.” ”是.” ”那打不打电话.” ”打.” ”这不,爷们,你挺干脆的嘛.”大葱诡秘地笑着放开了拧着我耳朵的蒲扇大手. 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恋爱中的事都是傻瓜办的事情,我之悲哀在于我被一个傻瓜逼着去做傻事,然后还要装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说心理话我倒是很欢迎陈进来北京,因为他是夜月的老乡,我们的消息是互利的.唯一的差别在于:每次他都笑歪了嘴,我总是一脸忧伤.”别难过了,这人比人啊,还真气死人.”陈进小子揶揄人可是行家. 我用大拇指猛一擦过鼻尖,学着李小龙的样子,哈哈两身,一拳打在他小腹上,他顿时卧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转眼,又一个五一节到了,陈进说要带大葱去开封见公婆,大葱一脸幸福的象个孩子,整日整日地穿着火红的套裙.小郁一脸羡慕地看着大葱,说真是个美丽的新娘.然后问我:”老公,什么时候带我回你的家乡?” 我连忙满脸堆笑地说:”快了快了.我的傻女人她所不知道的是,在我所有亲朋好友的概念里:夜月早已经是我的原配女朋友.我这么地带她回去,不被那些欣赏夜月的朋友们鄙夷死,也会被老娘活活劈成两半。最深沉的悲哀在于:我灵魂的最深处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要是知道这些一定会把我杀了.我想…”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女孩子的思想繁复而具有推动力的.她们一个极其幼稚荒唐的想法都可以通过那些聪明得近乎天才的男人而得以实现.整个世界也就随之滑稽可笑地跳跃着前行.所以我常常会想这是个越来越女人化的世界.我不相信那某些男人可以为了赢得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刮目相看而不惜工本励精图治奋斗了十几二十年然后名扬天下光宗耀祖之类的神话.更多的时候他们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而不得不做出一副欣然爬行的摸样,仅此而已。 为一个并不爱自己的女人而自我牺牲,那是中世纪的骑士们才会干的蠢事.我极度地崇拜他们,却不指望成为他们那样的傻冒.所以陈进在和我谈及大葱要求他们从大三开始一齐努力都出国发展一段时间,然后凯旋回来当中国的比尔,盖瓷夫妇的想法,我就笑笑地安慰他说:这个世界上每个女人都爱作梦,尤其是中文系的女人们.她们的理想不是到月球zuo爱就是成为火星人强奸的对象.而最后都不一例外地嫁作穷人妇,被穷人操红了屁眼.为柴米油烟而整日四处奔忙.陈进显然很认同我这个观点.凡是大葱豪情万丈的时候,他总是装作出一副有为青年的摸样,作意气风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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