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一声,我的脑袋象是被炸裂了。”王八蛋!你们骗我”我大叫了一声,疯子般地往夜暮里奔去.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要有路我就一直不停地跑下去... ”你们不该这样忽悠老子,欺骗老子,我愿意付酒钱,只是求你们,别伤害我.” ”别伤害我.” 青春有限,可以骄傲的时候,尽管骄傲吧。有一天,当你死心塌地地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也许无法再骄傲。而最大的可能是你的骄傲是用来陪葬青春的. 我的青春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踉跄着向前,听见身后吴守建在问:“我们这么说,刘星这小子会不会疯掉.”花哥呸了一声说:“一定不会.刘星象个爷们.别他母亲的难过”他在我背后抬高了声音分贝:”每个男人只会为值得自己真爱的女人而疯狂!你小子给我听进去.一定要听进去.” 我听见了,却没有回头.随着我一路奔跑散发的是我曾经一度奉若神明的爱情理念本身.如今粉碎了.是跌若悬崖的那种粉身碎骨.不知道是我对爱的不经意糊里糊涂地伤害了爱情,还是无情的情感本身彻底地伤害了我. 在网吧呆了将近一周的时间,除了那一身的汗臭味让我有些无法忍受之外,一切和失恋有关的痛苦,难受,寂寞和慌张我都没有.我开始问自己一个以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的问题:我真的爱小郁吗? 我爱她还是爱她站在我身边受别的男人朝拜的这种感觉?我是真的需要她还是只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寂寞?那个能让我疯掉的女人是她吗?是这个和我朝夕相处了近一年的女人吗?我给的答案让自己悲伤. ”对不起,小郁.”我的心在说话. 另外一个声音在回答:”对不起个屁,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轰轰酒劲一下子上来了.我头疼欲裂. 原来我只是无理地占据了一个座位,这个华贵的座位本来却不属于我.戴上耳机听了一会我所喜欢的鲍伯迪伦的<答案在风中飘>,我毅然地离开了和自己痴缠了六天的坐椅,我要勇敢地去面对这段感情的终了. 已经是六月中旬,天气暴热.那几天北京的风挺大的.却没有一丝凉意.穿过熟悉的巷口,卖早点的大娘微笑着和我打招呼,上楼梯的时候我突然有一些难过的感觉.我要告别的竟然是这近一年来养成的所有习惯. 我到”家”的时候小郁并不在,我一头扎进了卫生间狠狠地冲了一次凉,我把脸径直地对往喷泄的水笼头,象是在瀑布下洗刷的石块.恨不得洗去身上所有的污秽.我想起刚上大学的时候,大学刚毕业的老姐对我一路的嘱托:刘星啊,你呢什么都好,就是容易钻牛角尖.不管什么事情一钻进去马上就成了毛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恩,也许吧,三年来,我并没有改变许多.还是老套的思维模式.对于身边的人或事看不顺眼的依旧看不顺眼.看得顺眼的恨不能用刀去把心窝打开. ”对欣赏的人饮酒,是逢酒必醉;对厌恶的人喝酒,是滴酒不沾.”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不成熟吧.可成熟的都是美丽的吗?” ”啊---”我对着扑头而来的水柱大吼了一声,不少的水乘机侵袭了我的喉咙,我不禁呛了一下,使劲地咳嗽着,然后猛地大叫了一声.震得这狭小的屋子有些颤抖.”砰”我听到了一声带门的声音,于是赤裸着从卫生间跑了出来. 屋里并没有人,只是在临窗的电脑桌上多了一张字条.它被一本硕大的书压着,翘出的一角在微风中荡涤,象是在提醒我什么正在发生着.那张三百格的信笺上,小郁熟悉的字体跃然行间:”傻人,请允许我还这么称呼你.恩,就要和你分别了吧,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真的还没有准备好.这一天就突然地来临了.我在想,要是它能晚来几天该有多好.至少还能让我再好好地抱抱你,亲吻你,然后再和你告别...你喜欢玩,有许多的朋友.常常整夜不归,你知道吗?我每晚都会象个小媳妇似的等你归来.有的时候能等到,更多的时候失望...可是你每天哪怕再迟回来都记得回家吃早饭的.你知道吗?我不是懒猫,也不喜欢上课的时候迟到.呵呵,你永远都不知道的,我是在等你啊,等你得意地把我吻醒.等你轻轻地拍我屁股叫我起床.那天我煮好了豆浆,你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地回来.我就预感到什么事要发生了.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的.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我想我会领受生活的处罚的.我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处罚,我希望不要太重哦.我本来就是个孱弱的女人...” 下面的几行潦草的两句话,应该是刚刚回来的时候添上的: ps.傻人,你又把水龙头开得猛大,哎,你什么时候才知道节约呢?又找不到衣服了吧,也不记得你是第几百次光着屁股从盥洗间出来了.内裤我已经帮你放在床上.内衣放在左边第二层衣柜里.这一次你要自己找,以后的很多东西你要学着自己找了...小郁留字. 底下又被PS了一回,”分别的时候我很想你.一个知道离开的时机而离开的人,其背影是美好的,最后我能给你的,也许就是这一个美好的背影了.” 我打开衣柜取出衣服的时候,突然有一股难受的感觉.仿佛从前幸福的日子一下子聚集着来到眼前.那很多珍贵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从身边经过我没有办法挽留.我又抬眼肯了看这一室一厅的家.看到了那扇擦洗得很亮的风扇,那是我和小郁从储藏室抬出来的.当时满眼的灰尘,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我们把它抬到盥洗间拆下来一遍又一遍地洗.再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装上.终于有了它现在蹭亮的摸样. 就象这台电风扇一样,我们对这个家倾注了心血,所以就难以割舍.家已经存在快半年了.它依旧是那么地明亮清洁.小郁每天都会擦洗一遍,她的确是个勤劳的孩子.梳妆台上那个牙膏的罐子里还是放着lg竹盐的牙膏.一枝是整装的,一枝已经瘪下去一半.这是小郁最喜欢用的一个牌子的牙膏,一般的超市都很难买到.我们共用的一枝牙刷,是三笑牌的.它忠实地记载着我们互相帮对方刷牙的幸福时刻,只可惜现在我却丝毫也笑不出来.那段日子,去了哪里呢,怎么一点痕迹也未曾留下。 忘记了是哪一天了.我那一次投稿得到了八百块的稿费我心血来潮地要陪她逛街买衣服,我们逛了半天她也流连了半天结果只买了两枝竹盐的牙膏.我坚持要为她买那件看中许久的”爱慕”的睡衣.她却坚定地拉着我的手,说:老公啊,你知道吗?你的臂弯就是我最漂亮的衣服啊!说完她紧紧地挎着我的臂弯,幸福得象个孩子,我无比怜惜地拥着她,拥抱着我的一个完整世界.最后她用那八百元为我买了套顺美的西服,她看着我穿上,一面温柔帮我系上领带.一面把头枕在我的胸口,特别轻柔特别轻柔地说道:“我的傻人可真帅!我多希望一辈子就这么地倚靠在你的身边.” 幸福的时刻她却一脸忧伤,是早就预料到今天的结局了吧…人啊,犯一个错误就应该被永远地钉在耻辱的十字架上么? 我们的卧室里有两串硕大的水果风铃,那是我在一家玩具店买的.原本家的墙上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白,年久失修的墙上还有脱落的油漆,于是我便在油漆的脱落处挂上了两不干胶的挂钩,把两串可爱的风铃给挂了上去,遮掩了那墙角脱落的痕迹.以后不管谁来到我们的家都要撞上那风铃,”叮铃铃”很让人欢娱的脆响.象是空旷峡谷里的流水声.很唯美.我记得那天小郁崇拜地看着我对我说:“老公,你可真有创意。” 是啊,这个家给了我们多少诡异的想象和灵感. 我们的床上一直是那条黑白相间的被子,白色是它的主色,上面是一些均匀分布的黑点,我总觉得有些象斑点狗的味道,此刻它正被翻过来地盖在床上.静静地掩盖着往日的喧闹.那时我们都有些懒,不爱叠被子,所以早上一起来便习惯性地把它反过来. 红红的窗帘,狭小的阳台,六楼的窗外是宽阔的马路,任何一个狭小的角落都有着欢声笑语的典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搂着小郁透过阳台看远处的行人,我从后面紧紧地抱着她,她倚靠着我常常作出泰坦尼克的经典造型.说:”老公,闭上眼睛听着风呼啸的声音,让我们一起飞吧! “飞吧,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老公,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非洲的大峡谷.我喜欢深邃古老的传奇,我喜欢与城市隔绝的清幽” “老婆你最想去哪里?” “法国巴黎,那里有最时尚的文明和衣着,是女人们的天堂.” “那我们先去巴黎买很多很多的衣服,再到非洲的大峡谷里隐居…” 那的确是值得回味的瞬间...如今这一切都远去了,而意境的破坏者居然就是我们自己本身.这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过的.我在mp3的触角处装上了两只大喇叭,里面是小郁最喜欢的那首《断点》,她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别人的mp3里都会录着许多首不同的歌,她的里面十几首都是那一首重复的《断点》,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自己就喜欢那一个.我躺在床上,听张敬轩一字一顿地唱着: 静静地陪你走了好远好远 连眼睛红了都没有发现 听着你说你现在的改变 看着我依然最爱你的笑脸 这条旧路依然没有改变 以往的每次路过都是晴天 想起我们有过的从前 泪水就一点一点开始蔓延… 那的确是一首很好听的歌,我想:这也是我和小郁最后终结的一首歌.我还是决定离开她尽管是那么地依依不舍.在曲终人散的时候我才终于发现:我爱她,爱这个可爱的无助的小女人.我已经原谅了她的背叛...我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空荡荡的书桌上,我抬眼看了看这熟悉的房子,每一个角落都看得很仔细很仔细.我要把它永远地挂在记忆里头. 砰地一声,我带上门,不回头地往学校走去... 风里一片空白中两条细细的直线,它们从遥远的两头隐隐现出,急急忙忙地在彼此的身体上留下一个点,然后再次展向无限制的远方,一去不复返。
四十二章 总有个告别的仪式 更新时间2006-5-25 11:53:00 字数:4393
已经是六月底,火热的太阳在炙烤着校园.天气预报说是29度,我看至少有35度左右.大家都把风扇开至一档猛刮着,整个宿舍楼是一致的‘呼‘声.除了一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伪君子大伙都脱得很赤溜,至多留一条内裤.但还是克服不了北京夏天的这股‘地狱之火‘,恨不得从身上再脱出一层皮来. 玛丽,凯丽在电脑里孜孜不倦地唱着<WITH OUT YOU>.刚打了会扑克,汗就一滴滴地滴在桌子上,扑克牌上...合金猛地把手中的牌一扔,大叫受不了了.随即端着脸盆就往盥洗间跑去.吴守建在后面撵着他,一路吼着:你小子又拿错了盆...那是偶的脚...‘ 他们回来的时候,神秘兮兮地鬼喊着:‘流氓流氓,看楼下看楼下.‘我抹了抹额角渗出的汗珠,说:‘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大热天,不会有什么美女...‘然后按他们努嘴的地方从阳台探出头去.这一看吓了我一跳,我几乎是条件发射似的跳回电脑桌旁.这冒失地一跳头狠狠地撞在了上铺的木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此刻,小郁正笔直地站在我宿舍的楼下,眼含着委屈望着五楼.她这个姿态可能从她确认我在宿舍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她的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珠,水在沿着她的腮帮,下颚往下流着,总是整个小脸是花得一塌糊涂.她在烈日中一言不发也不理会一旁经过打招呼的熟人.她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怨恨就象笔直的铅塑.楼下的同学们在议论纷纷. ‘靠,哪个残忍的陈世美把这么娇滴滴的女朋友扔在太阳底下.‘ ‘恩,真是太残忍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是个人也应该下来说个清楚啊.‘ 大伙都在品头论足,我是大伙嘴里一致的恶魔.要是砍人无罪的话,恐怕有一半人要提着刀冲上五楼来. 有熟悉情况的连忙大声地叫嚷说五楼的五楼的,是中文的渣滓干的...5楼立即有阴阳莫辨的抗议声:‘靠,别他妈地砸自家人招牌啊,人家可是N大的牛人.南辕北辙,这风马牛还是不相及的,请注意.” ‘哦,原来是那个流氓干的好事.‘ ‘怪不得叫流氓,始乱终弃啊.‘外面的评价是越来越不堪了. 吴守建在宿舍里听不下去了,说:‘刘星,你躲着也不是办法要不下去打个招呼吧.要不,让小郁到我们宿舍来.‘我没有理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看西祠上的新帖子.他继续说:‘你躲得了今天躲得了一辈子吗?‘ 我叹了口气说:“老大,没一辈子了,还有20天我们就要离开这狗日的北京了.‘ 吴守建蹭蹭蹭三步并两步地跑过来一把关掉我的主机,说你小子有点人味好不好.这么站着中暑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我一声不响地又打开主机.吴守建急了,说:‘那我下去叫她走,省得人家说我们N大的不象个男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刘星,真的,这与谁对谁错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说完搭拉着拖鞋就要往楼下跑.我一把拉住他,说:我去.吴守建才一屁股坐下来,‘这才象话,怎么说也还是朋友.别连这点关系都落没有了.‘ 谈话间,‘滴滴‘的短信声于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陆大柱突然开动了马达似的从上铺跳将下来速度奇快地套上t恤在我们怪异的目光下向冲下楼去.吴守建连忙唠叨个没完说:你看人家小棍子,反应多快...我经常怀疑他是不是加特林附身了.‘ 我慢吞吞地走下五楼.到了楼底时我才加快了脚步.这是我对小郁一向的速度吧.在她面前却装作出一幅迅疾如风的冲动模样实际上总是漫不经心的随意.她看到我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大哭起来.我连忙掏出手绢想象平时一样地去帮她擦,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平时的这个时候我只要稍微地说上两句乖乖或是俏皮的话她立刻就会破涕为笑.我还因此常常嘲笑她是个孩子.但幸亏没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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