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穿着睡衣,把门打开的时候,手中的茶杯啪一下摔地上了,然后泪流满面地扑倒我的怀里。一个劲地重复着:“你你你…怎么真的来了。” “美女,你先别忙着感动,让我把东西放下来好不好。” “哦。”她破泣为笑把我拉到了屋里.扭捏着给我倒了杯茶,我摸了下茶杯知道水还没有烧开.我笑着摇摇头“靠,”这是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夜月吗? “这是扳蓝根,这是小儿感冒冲剂,这个是消炎药。“我掏出了一大堆药罐,捡出了其中几样递给夜月:“这些你现在就给我吃了。” 她象个听话的孩子乖乖地吃了药,问:‘那剩下的几个大包是什么。‘ 我笑笑:‘那不是药.但是也是给你的.‘ 夜月疑惑地看着我.她一袋一袋地拿出来;‘咖啡?‘ ‘北京的超市估计买不到,这是我自己用咖啡豆研磨的.‘我否认了它叫做咖啡:‘不,美女,这是自摸冲剂,我们的幸运冲剂.‘夜月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娇羞.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李阿姨给的温度计,让夜月放在腋下。夜月隔三五秒就调皮地问:“刘大医生,可以拔出来了没有。”我没理她只是看着表,直到已经过五分钟了,才让她拔了出来。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还发热呢,我问她多少度,她说没多少度,“少扯淡,到底多少度。”“五十三度,我倒!”我拿过温度计,问她怎么放置的,她说金属的那头太凉了,就把玻璃的那段放在腋下了,我晕,这平素精得跟猴似的美女有的时候还真够白痴的。 ... 夜月的确是有些发热,但是只有38度2,基本上还属正常体温,我告诫她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吃了几天的药,她的咳嗽症状渐渐消除了, 精神也慢慢好了起来。 ‘所以说啊,同样的病症有的人很快康复,有的人却迟迟不愈,就是因为自己给自己的神经太多的压力.‘ ‘非典这场瘟疫谁不怕呢.‘ 夜月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我把手中的空调遥控器放下,轻轻地告诉她:‘为了你,我什么也不怕.‘ 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我们对视着,终于她扑在了我的怀里.这样的一个拥抱我等了足足一万年.‘ 夜月租住的房子不大,在这个小区的六楼。大约有四五十个平方,只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着简单的家电。阳台外对着宽阔的马路,路上很少有行人。由于是顶楼风很大,一到晚上风吹着挂在树上的横幅会发出很恐怖的扑扑声响。我问她晚上是不是有些害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才不害怕呢,我外号可是大胆。刘星,你为什么会来北京。”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间心血来潮想来看看于是就来了。没想到你气色这么好,早知道不来了。”我和她开着玩笑。夜月也笑笑:“其实,你这流氓还真挺好的。” “你这夸人损人呢,我只听过一句广告词,做女人才“挺”好。”然后我盯着她的胸口看。“男人要挺就只能挺肚子,那好个屁啊,还得减肥。” “呸。”她脸突一红,一猫腰跳出了我的视野范围:“流氓就是流氓,狗嘴里始终吐不出象牙。” 我打开了我的背包,拿出了一张席子,开始了我和夜月的同居生活... 这是我们最美好的一段日子。每天,夜月象个娇憨的孩子等着我给她喂药;她偎依在我的怀里听我讲N大最近的奇闻逸事,不停地格格笑出声来。她只会煮面条,于是我们就天天吃面,后来回到南京的时候,可乐问我们:“流氓和夜月呢。”我说我们不在这吗?可乐装作吃惊的样子:“就是你们这两根面条啊。” 有一天晚上,很晚很晚的晚上,她幽怨地叹了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连忙推开房门,问她:“夜月小祖宗,你不是在梦游吧。” 她一猫腰嗖一下窜了过来:“流氓,你睡吧,我出去一下。” 我拦住她,“你出去干什么?” 夜月呢喃了半天:“我我我 ...我想吃粽子,半年多没吃粽子了。” 我二话没说,拉起扔在沙发上的T恤,以命令地口吻对她说;“你躺下,我出买包烟,顺便帮你看看有没有粽子。” 北京的天气很闷热,即使是在晚上,也还是没有一丝凉意。我绕着天桥几乎是走遍了所有的大街小巷,可是别说碰见粽子摊,就是一个人毛都没有见到。就在我垂头丧气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前面有一缕灯光。那是永和豆浆大王,那一刻我就象是见到了上帝,我几乎是用哭腔对着里面的师傅说:“亲爱的师傅,有没有嘉兴粽子。” “小伙子,糊涂了吧,这个时候北京哪里会有嘉兴的粽子呢。” “哦,对不起,”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破灭了。我怏怏不乐地走出了豆浆店。 “喂,小伙子,咱们北京的粽子要不要尝一尝。” 尽管隔着口罩,我也还是能看到他和善的面孔和笑容,我朝他鞠了一躬:“真的太谢谢你了,师傅。” ‘小伙子,从外地来的吧,你对你亲人可真好,这个时候还来北京.记得出门的时候戴个口罩,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我朝他笑笑,用力地点点头.他一边把粽子给我一边给了我祝福.我很感动地说了声谢谢. ‘到底是首都人民.‘ 夜月对着粽子是一阵狼吞虎咽,我没看过那么难看的吃相。她的脸颊有长长的一串眼泪:“流氓,除了我爸,你是对我最好的男人。不管我需要什么,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也不在乎,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回报你呢?” “傻孩子,我不要你的回报,我只是喜欢在你身边的感觉,在你的身边,我才懂得一个男人的所有伟岸;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事情是让我真正兴奋的,夜月,我身上的一切,只要我有,只要你要,那就都是你的。” 夜月再次扑倒在我的怀里,她的长发重重地打在我的脸上,我这才知道什么样的疼痛是最让我心醉的。 “爱上你,就永远无悔。纵然最初的开始成最终的错误,我自当将苦酒作佳酿,纵然醉死也心甘。”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让我们短暂的相处:一天长如一岁,一岁犹如一生.‘ 那样的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每个魔鬼过处,都会有一个天使出现,流氓,你就是我的天使,我在你翅膀的庇佑下,活得很开心.我真的很喜欢这种不用自己思考的有安全感的日子.‘ 我捧着她如花的小脸:‘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说的比唱的好听.‘ 夜月一阵傻笑,这次声音延长至了21秒.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世界记录. 可惜非典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之后北京解禁了,我和夜月买了回南京的车票。我们在月台紧紧拥抱,我们终于度过这苦难却幸福的一个月. ‘有的人一个月就是一辈子.‘ 剪票的时候,我深深地望了望身后的北京,自由地做了一次最深的呼吸。 ‘干什么呢,傻流氓.‘买完饮料回来的夜月显然对我这个举动很好奇. ‘终于可以信任空气了,自由自在是多么美好啊.‘ ‘恩‘夜月学着我的样子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真希望就这么一辈子生活在这个方圆里,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真是幸福。” “夜月,别把票丢了,把它给我吧?”我接过夜月递过来的车票,仔细地折叠好放在皮夹里。我这个动作让夜月看到了。她的眼睛有点红,说:“这一个多月以来值得纪念的东西真的很多,真的谢谢你流氓,原来你是这么地好这么地体贴。” ‘我会记得:流氓是个阶段性的名词.‘ 我点点头:“夜月,别告诉回回我来过北京。我跟宿舍的人都说我回家了,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我们还是以前的好哥们。” 夜月轻轻地啜泣:“刘星,我欠你太多了。爱情这珍贵的东西,你肯用生命来换可我还是那么吝啬。” ‘你要是哭了,那我来的意义就全无了.你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吧?‘ 我帮她抹去了脸上的泪珠,“美女,我睡了一个月客厅的糙地板,现在是腰酸腿疼,你要是觉得欠我什么呢,就帮我使劲捶捶。”她在我的脊背上使劲地敲打着,很疼,我却没有咧一下嘴,很多比这更疼的东西我都能忍受,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少我证明了我自己的一个坚持的观点:这个世界即使有末日,也没那么可怕.
四十六章 我们曾经那么接近 更新时间2006-5-25 12:08:00 字数:10336
我们国人是最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非典一个月之后就结束了,去得太快了, 快得连影子都没有留下.饭店里照样是人声鼎沸,就是脏西西的沙锅摊位里也多是客满. 感冒发烧的人开始大摇大摆地上医院.非典期间被视为天使的医生护士突然间失掉了光环,民生最关注的问题变成了药品价格和医院收受回扣问题.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冷笑话. 回回和夜月依旧是情侣,他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很安心地到上海实习去了,夜月和我还是继续留在晨报的编辑部里,我们不在一个部门,却也天天见面。 我常常回味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突然觉得有些梦幻的味道. 这个粗枝大叶的姑娘晚上会忘记了我睡在客厅,边揉着眼睛边往卫生间走去,不知道多少次踩肿我的大小腿,她却说是异性按摩;她有时候睡不着了,就拔根头发来捉弄我,现在我的眼耳口鼻神经系统已经全部失灵,就是谁拿一毛刷在我脸上刷来刷去,我都不会有什么知觉; 她喜欢自己布置房间,可是又不是独具匠心的高人,于是她那屋的物品搬来搬去后全部堆放在了客厅,也于是我就整日整夜地成了搬运工人,睡在一大堆不知何物的货物旁边。她喜欢拿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妈,很甜蜜地喊阿姨,然后暖人肺腑的话语让我妈妈在电话那头乐不可支。 “夜月,非典给你留下了什么。” “非典,非典是什么意思?”她装作一无所知,也许非典就是没有经典的意思,于这个世界的万物万事. 实习的日子在继续,夜月在北京的勇敢实习的行经得到了总编的赞赏,特地给她发了奖金;我由于旷工一个多月没请假,实习当月的奖金被扣光了。 没有人知道我去过北京,连我自己也渐渐忘记了。我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我以我自己的方式快乐地边走边欣赏着,有一次发烧到39度也只是给自己补充了几大杯凉开水。 日子平淡无奇.夜月总是喜欢我称呼她赵大胆.她说她最喜欢一个人晚上听子夜聊斋.我说:‘我挺佩服你的,我一个人就不怎么敢听.” 她说你可真是个胆小鬼.我说是啊,所以大胆阿姨,你要保护我这颗幼小的心灵.她呵呵地笑个没完.我不禁看得呆了,“天啊,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迷人的尤物.可惜她离我还是有几万光年那么遥远。”她璀璨的笑容对我来说是一次又一次精彩的谋杀。每一个精彩瞬间我都为她而死亡,死亡的那一刻,我却醉了。这就是所谓的爱嘛,那可真是种恐怖的感觉。 还是可乐说的好:"爷们,爱其实就像打计程车。第一,不像公共汽车,只需等待就会自动来到你的面前,而需要你先向它招手才停;第二,如果你碰到的是空车,那就是你的幸运,但往往车上已经有人了。这时你只能搭便车,只有先到的乘客下了车后,才能去你想去的地方;第三,走了多少距离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也许我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夜月的到来,等回回的下车,等待这个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次日出. 我勇敢地站在了生与死考验的拳击台上,打倒了所有的敌人.可是最终裁判宣判的时候却举起了我对手的手.我不清楚到底是谁错了. 回南京已经有好多天,差点忘了还有子夜聊斋这么个好的消遣.回宿舍的时候,我翻出了雪藏多时的收音机,调到了104.3频道.那天小龙讲了红马甲的故事,这个故事和多月前南京发生的红衣美女碎尸案多少让人有一些联想,一联想就有些后怕. 这时突然滴滴滴我的手机响了,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我一看是夜月的号码,我连忙接通.她在电话里大哭,说:“刘星,我好害怕.“ 我忙问她怎么了,她说刚听了子夜聊斋,总觉得有人影在她家晃荡.这样一感觉顿时就有些草木皆兵.‘ 我立即笑了出来,刚想调侃调侃她.她突然语气特别温柔急促地对我说:“你快过来快过来.越快越好.我紧张地心都快跳出来了.”我于是被融化了于是放弃了所有的嘲弄,干脆地说:‘好,那我就到.‘话音未落我已经到了宿舍的门口. 她呼吸还是很突兀,说:"刘星,你电话不要放啊就这么一直和我说着话."我大笑:“行啊,但是明天你得请我吃早饭”.她大声说行,请一百顿也行,就是拜托你快些过来! 我速度飞快犹如鬼魅,我敢说那天阿兰,约翰逊一定跑不过我.就这么地一路狂奔着终于到了她租住的房子.吸引我的绝不止是一顿早饭,而是眼前着我迫切打开的门.我觉得意念中我已经在这里逡巡了一千年.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大叫了三声芝麻开门.她开门后看我一头的大汗的样子,立即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笑:“大胆姑娘,你不是还要照顾偶这个胆小鬼的吗?” 她哭着闹着槌我,然后又改成了掐,最后变成了十八般武艺全部上阵:"叫你笑叫你笑,贼眉鼠眼的,死相." 但是看到我来了之后,夜月心也就安定了下来,也就不那么害怕了.所以说即使最强大的女人也需要一个山般的男人一同前进或是始终跑在他们屁股后面.她们奔跑一段时间后觉得累了就可以就地一靠.仰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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