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陈旭,他的安全交给我。”殷黛娆也跨上飞马,向西飞去。 她不想在小辈面前表露情绪,墨夜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抓,抓墨夜的还是刚从她手下溜走的绍春泥,说到自责,她何尝弱于燕寻和沈落? 沈落大感放心,道:“这下陈旭到哪都不怕了。” 众人纷纷点头,有五个七境女强人保护,陈旭足以横行海国。 可是他们万万没料到,殷黛娆一路西行两百里,根本没见到陈旭。 她到达秀水城,在三思园找到农家四女,得知她们也没追上陈旭。 陈旭耍了个小诡计,走出行宫就躲藏起来,五女接连跟随,直到秀水城才发现扑了个空。 对于和玄兽厮杀多年的陈旭来说,隐匿行踪本来就是他的专长,只需释放一道西行的精神力,就能牵引神识、转移注意,强如五女也不得不中计。 五女到处寻找,不见陈旭踪影,只好传信回来,沈落大惊,派人找遍全国,依然无果。 多日后,终于得到陈旭的消息,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他竟然不在海国,而是进入越国,只身一人杀进了太史氏。 …… …… 太史氏有许多客人,不、应该说是难民。 武派六家林溪城老巢被抄,五家族长全部斩首示众,但也有几名长老不在城中,带着一些部下逃到越国,投奔主子太史氏。 族长太史溯和子桑氏族长子桑复同赴帝都,目前在公仪氏府中做客。 大总管太史源坐镇家中,为安置“难民”头痛不已。 太史源是太史溯的弟弟,太史芮的叔叔,儿子年幼,不得不奉太史芮这个女娃为少主,如今太史芮死亡,太史溯膝下无子,他的儿子有望做继承人,暗暗心喜。 这天夜里,太史源唤来武派六家七名长老,道:“你们把姓氏改了,赵钱孙李周吴陈王都行,反正不能是复姓,然后去矿山常驻,短时间内不要回来。” 七名长老皆是武派六家旁系,在林溪城身份尊贵,如今却只能蹲矿山,心下均感悲凉。 太史源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这是权宜之计,等风头过去,你们自然能恢复原名。太史氏损失巨大,上至太上长老、中至少主、下至几万武士,都死得干干净净,目前只能隐忍蛰伏,请你们多配合。” 七人点头称是,正要离开,忽听长夜里响起奇怪而可怕的声音。 过了一阵,有下人惊叫道: “蚂蚁!大蚂蚁!我的妈呀!咬死人啦!快逃啊!” 太史源和七名长老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出门,就看见无数只巨大的蚂蚁从天而降,向他们疯狂扑来……
第195章 三首末日 次日,越国朝廷收到急报: 太史氏府邸遭虫妖袭击,满门两千余人惨遭啃啮,无一生还。 消息传开,举国震惊,朝廷四处搜寻虫妖,生怕殃及百姓,但虫妖早已不知所踪。 太史氏尸骨遍地,仅剩断瓦残垣,找不到一座完好屋舍。 朝廷人心惶惶,只好向武道宗门求助。 碧波门收到消息,掌门同连碧苦笑道:“陈旭终究还是来了。” 首徒水映霞道:“没错,如此强大的虫妖,只有陈旭可以操控。” 同连碧看她一眼,道:“你似乎很赞赏。” 水映霞耸耸肩,道:“太史氏既然敢侵略海国,就要做好灭门的准备,今日陈旭不灭他们,将来别人也会灭了他们。” 同连碧道:“只怕还没结束,你带两百弟子去西郊矿山,看陈旭是否在那,如果在的话,好言劝他回去吧。” “是。”水映霞奉命而去。 同连碧自言自语道:“我要给黛娆传个信,让她速来阻止,以免那小子又闯出大祸。” 她给好友殷黛娆传信,两天后殷黛娆和农家四女赶来,然而陈旭已离开,她们又扑了个空。 …… …… 越国首都名叫西子城,三面被大山包围,南面有大海,东西两方皆有矿山,东郊矿山属于朝廷,西郊矿山则被太史氏占据,是太史氏最大的财源。 水映霞率两百人来到西郊矿山,前方一里处是矿山入口,远远看见许多矿工聚集,不知在做什么。 水映霞靠近入口仔细一看,不由瞠目结舌。 矿山口堆起小山般的财物,金银财宝数不胜数,数千名矿工列队领取,每人抓一把钱财,然后放行离开。 金灿灿的钱堆旁坐着一人,水映霞一眼就认了出来,是陈旭。 他双手枕在脑后,斜靠着钱堆闭目养神,在他身前地面上,一字排开二十多具尸体,每具尸体前放着一把钥匙。 矿工们依次上前,首先用钥匙打开自己脚上的铁锁链,然后抓一把钱财,向陈旭鞠一个躬,撒腿就跑,奔向自由。 碧波门众弟子打量这些矿工,突然喧哗起来: “看,他们脸上有刺字!” “对,每人脸上都有‘太史’两字。” “天哪!他们不是矿工,是奴隶!” “太史氏根本没废除奴隶制,他们在矿山养了这么多奴隶!” “为何以前没人知道?朝廷是吃屎的吗?” “被买通了,别忘了太史氏是越国第一豪门,缺什么也不缺钱。” “太史氏罪该万死,灭得好,灭得好啊!” 水映霞下马走去,数千奴隶呆望着她,不知所措。 这些人衣不蔽体,骨瘦如柴,大多人身上布满伤疤,多年牲畜般的生活磨去了他们的锐气,见到水映霞便情不自禁弯腰下拜,把她当作高高在上的仙子。 “不用拜我,我们是一样的人,没有贵贱之分。”水映霞道。 “水姑娘别来无恙?”陈旭淡淡说道,点一根烟抽起来。 水映霞来到他身旁,正色道:“海国的事我听说了,我只想告诉你,我坚决站在你这边。” “谢了,”陈旭道,“她还好吗?” 水映霞怔了怔,才知他说的是萧萧雪,道:“师妹自从醉梦船之战后归来,便进入碧波门禁地闭关,誓要晋升七境,至今仍未出关。否则……海国之战她一定会去。” 陈旭指指身后的金钱小山,道:“这是太史氏的钱,我洗劫了他们的宝库,杀了矿山守卫,让奴隶带钱离开,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你做得很好。” “麻烦你一件事。” “请说。” “帮我维持一下秩序,估计再过两个时辰,奴隶们就走光了。我先走一步。” 水映霞小心翼翼道:“你是否还想……照这样再做一次?” 陈旭摇头道:“越国风光秀丽,美女如云,我想走走看看,就这样。” 水映霞苦笑道:“陈旭,我们是战友,你不必对我设防,尽可如实相告。” 陈旭道:“好吧,事实是这样的,我刚想到你师傅和殷黛娆是好友,她知道我在这里,殷黛娆也会知道,我不想被堵个正着,所以要尽快开溜。” 水映霞想了想,点头道:“我答应你,这里的秩序交给我。” “谢了,”陈旭站起身,抱拳道,“代我向你师傅和阿雪问好,告辞。” 他跨上飞马,向北而去,数千奴隶齐齐下跪,目送他消失在天际。 “北方……”水映霞喃喃道,“那是梁国和宋国的方向,你到底会去哪?” 梁国较近,她猜测陈旭会先去钟离氏老巢,之后几天,她都在等钟离氏覆灭的消息。 然而并没有。 下一次传来陈旭的消息,却是宋国。 …… …… 夜色已深,陈旭坐在屋檐上,仰望着幽暗的天幕,回忆着和墨夜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知何时已泪如雨下。 屋檐下是子桑氏大宅,名叫“子桑堡”。 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座城,至少陈旭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府邸,连海国王宫也不及其五分之一。 子桑堡与宋国首都清河城隔河相望,背山面水,有屋宅上千座,私家武士两万余人,还有数万仆从,实际上是奴隶。 为征伐海国,子桑氏派出两万武士,结果一去不返,随少主子桑放和大总管子桑兴一同丧命,损失可谓巨大。 如今的子桑堡十分冷清,除了埋头干活的奴隶,只有三千名子桑氏族人,以及从梁国来的钟离氏族人。 三首之中,要数钟离氏最惨,族长、太上长老、少主死个精光,嫡系血脉就此中断,只剩寥寥几个旁系族人。 钟离氏底蕴有限,在梁国仇家遍地,这些人怕被报复,便举家搬迁,来宋国投奔子桑氏。 是夜月黑风高,适合杀人。 陈旭脑海中传来天虫的语声:“钟离氏也来了,两大家族组团找死,嘿嘿,那你还犹豫什么?马上用百万血蜂灭了他们吧。” 陈旭道:“再等等,还有奴隶在干活,免得误伤无辜。” 天虫道:“风华鞭是万载难逢的好宝贝,藏着不用太浪费,而且不利于保存墨夜的残魂。” 陈旭忙问:“我该怎么做?” 天虫道:“你识海深处有个区域,是金雕藏身的地方,那里十分安全,不如把残魂收入识海,以后只有你能接触,任何人无法伤及。” 陈旭当即取出风华鞭,用精神力全面包裹鞭身,不令一丝能量外泄,找到鞭头缠绕的一缕残魂,上面传来独特的气息。 这是墨夜的气息,陈旭忍不住热泪盈眶。 天可怜见,有风华鞭这等宝物,让他不至于彻底失去墨夜。 “以后哭也来得及,先把残魂收起来,一旦消散就完了。”天虫道。 陈旭连忙打开识海,用精神力护住那缕残魂,万分谨慎地送进识海深处,金雕曾化作光点在此驻留,今后便成为墨夜的新家。 “墨夜,以后我在你在,我死你死,咱俩永不分离。” 陈旭深情寄语,运转精神力,封锁这片识海,用的正是墨夜传授的法门,将这片区域彻底隔绝,再无第二人可以进入。 风华鞭恢复自由,陈旭持鞭在手,决定将它当作主武器,秃美人为副,以纪念墨夜。 天虫急不可耐道:“快开战,血蜂已补足能量,让它们把子桑堡吞噬干净!” 陈旭长鞭一甩,像一头夜枭扑向子桑堡,展开无情的杀戮。 …… …… 次日傍晚,宋国朝廷收到急报,震惊之极。 子桑堡遭遇可怕虫妖,两千余子桑氏族人、及梁国钟离氏数百族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存。 离奇的是,子桑堡三万名家丁仆从,竟无一死亡,现已安全逃离。 宋国公主凌江暖亲自带兵前往子桑堡,途中遇见数百名同门师兄妹,原来拈花剑派也得到消息,前去调查,于是双方同行。 拈花剑派中有阮妃仙,她和凌江暖感情最好,两人驾马疾奔,说是要聊天,不许任何人跟随。 两人来到子桑堡,没看见巍峨的城楼,连绵的屋宇,只有一地废墟。 阮妃仙咋舌道:“一夜工夫,子桑堡就没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凌江暖苦笑道:“当初醉梦船是怎么没的,子桑堡就是怎么没的。” 阮妃仙小声道:“师姐确定是他做的?” 凌江暖道:“虫妖嘛,除了他还有谁?” 忽听前方传来哭泣声,两女驾马前进,看见废墟中有数百人,大多是些衣衫褴褛的女子,中间站着一名高大男子,众女向他下跪大哭。 阮妃仙惊呼道:“是陈旭!” 凌江暖点头道:“别说话,听听他们说什么。” 那些女子手里拿着许多粮食和钱财,却不甚喜悦,哭成一团。 “壮士行行好,带我们走吧,否则我们活不下去!” “我孩童时期在此为奴,从未出过门,你让我上哪生活?” “你是大好人,谢谢你救了大家,也请你再救我们一次!” “只要你带上我,我甘愿做你的女奴,伺候你一辈子!” “壮士啊,我求求你了!” 陈旭突然烦躁起来,骂道:“他妈的!都给我滚蛋!” 众女惊慌逃跑,却不走远,仍在外围看着他,战战兢兢,不知所措。 陈旭郁闷透顶,昨晚释放百万血蜂,灭了子桑氏全族,又像太史氏那样洗劫金库粮仓,让数万奴隶满载而归,本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谁知剩下几百个女奴隶,死活不愿离开,非要他带她们走。 他早已看见凌江暖和阮妃仙,这会心情恶劣,懒得多说,转身就走。
第196章 公仪府外 陈旭两次发动虫妖,太史氏和子桑氏惨遭灭门,消息传开,南方四国无不震惊。 宋国、越国、梁国朝廷纷纷谴责此事,说陈旭是不受欢迎的人,一旦发现陈旭进入该国,立即驱逐出境。 但也仅此而已,三国不敢过于得罪陈旭,不是怕海国报复,而是怕影响民心。 陈旭释放数万奴隶,经碧波门和拈花剑派弟子之口传遍四国,勾起了南方百姓惨痛的记忆,民间对三大家族口诛笔伐,骂个狗血喷头,又奉陈旭为大英雄,推崇备至。 不久前陈旭只是海国的英雄,如今已成为南方的英雄,声望呈燎原之势,从南方四国传到东方三国,又向整个人和帝国蔓延。 有好事者甚至给陈旭取了一个外号,叫“虫天王”。 陈旭再次失踪,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只有极少数人猜到陈旭的下一个目的地: 帝都永安城。 …… …… 子桑堡覆灭后第七天,陈旭悄悄进入永安城,驾飞马来到公仪氏府邸上空,仔细观察府邸地形。 这座城里有不少好友,比如方清歌、江枫眠、池无缺,以及合和宗内的风雨楼。陈旭不愿打搅他们,只想干一票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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