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马上滚……饶命饶命……呜呜呜……我马上滚……别杀我别杀我……” 而看他一提到波旬都要尿裤子夺路而逃的样子,这个魔国最大也没有之一的小丑今天再度把一群魔们也取悦到了。 他畏畏缩缩地一路被石头砸的抱头落荒而逃,直到彻底逃出那群魔的视线才真的找了个就近的牲口圈躲了起来。 “呜呜呜……别……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别杀我啊……啊啊……” “我是个小人……我罪该万死……我杀了所有人……” 他嘴里疯癫地念念叨叨着,把自己看不清楚任何表情的头一直狼狈地埋在膝盖里瑟瑟发抖,好像一个真的被活生生吓坏了的傻子似的。 整个魔国的月光都照着他现在比一条狗还不如的样子。 他这段时间每一天都在被任何一个魔可以随意扑打的手更是死死抓握着地上的泥土痉挛一般发抖。 可说来也怪,当月光照亮黑暗的一抹光,他已经看不出来到底长什么样的眼睛却很干净,平静。 干净,平静到不像一个真的已经被魔欺负的已经疯了的人。 也是这时,眼看四周围好像真的没有魔来追着他这个小丑打了,这个人的身后目睹他这些遭遇,一个一头金白色长发,耳边带着龙角的少年人才出现了。 “别过来。” 那个语气无比冷漠,始终抱着头一个人坐在地上小丑听到他出现的脚步声第一次开了口。 那声音很温和,斯文。 一点没有之前面对魔的阴险猥琐,是一个人,一个不可被打败的人真正的贤明理德,象征佛教三大菩萨最高智慧的清明理性。 “菩萨。” “可你……我知道你……不想我出现在你身边和你说一句话,但……那些魔都该死……它们刚刚敢这么那么说你……” 那年纪还小,还少见地拥有佛魔混血的龙角少年满心不忍,看这个人脏兮兮地蛰伏在黑暗中更是有着说不出的压抑。 “我……对不起你,我答应你说了绝对不去回头找,找文殊大哥的……那个……可是我还是去找了……但我还是找不到……我真的不相信文殊大哥……已经死了……” “可我也怕你一个人在这群坏魔的手中……真的,真的有一天会……” “还有……你又去给波旬那个该死的魔头造那两个一金一红的生死轮了么?之前你说的……一旦把它们造出来,你就能好好的去救所有人……还能去把观自在救回来的事是真的吗……” 这话,这金白发的龙角少年有的焦虑,害怕。 他本是佛国侍奉在佛前的一个最下等小协侍。 他的父亲是紧那罗,母亲是著名的十世女子。 在过去的佛国,他也曾险些遭受眼前这个人这样差不多被人看不起的命运,是多亏了有这个人的帮助才使他能活命,这才使龙角少年哪怕在这种情形下,都跟着对方来见证他所做下的事。 在他眼中,这个人不是一个坏人。 哪怕,他已经做了在世人看来最恶毒的事。 在整个佛国人乃至魔眼中眼中都已经无可救药了,但这个曾经的三大菩萨之一,众佛所挑选的世上最高贵干净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坏人呢。 “那迦罗,我说了这一切和你无关。” “两个生死轮一旦五年后造出来,你的职责就是替我将它未来带入新的轮回,然后用你的一辈子去好好看着它,把它留给未来会在那里出现找到它的人。” “至于,眼前多余的事你不要管,我是死是活,现在在干什么也和你根本无关。” 这话,那个人还是一字一句十分冷静到了骨子里。 相比起他第一次站在观自在面前时的样子。他这个人的真实性格或许是这样才比较他本来的为人了。 那迦罗一听更替他委屈了,扁扁嘴就抓着地上的泥土开口道, “可文殊大哥并不知道……他连自己最亲的人到底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做的原因都不知道……定光也不知道这些……观自在更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这么做……” “要是有一天,我也就这么走了去了更远的地方……谁还来相信你……相信你现在做的这些不是为了你一个人,是为了,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人呢……” “可如果你所每个人做出这一切,最后什么都不被别人知道,这场仗最后打赢了,还有什么用呢?你自己不会觉得不开心吗?” “而你今后又怎么回到会佛国去找大家呢?大家再重新开开心心生活在一起呢?” 那迦罗这种小孩子一般天真懵懂的想法让那个人不想多说什么。 或许战争存在的意义,他一辈子都无法理解。 这个人自己也不想去更多地让这个半龙少年被自己这种人脏臭从骨子里都泛出臭味的躯体所污染。 可不得不说,此刻他所遭受的这一切,对比观音曾经和他所说的什么背叛了佛国,就能换取的四大魔王的位置简直像个世上最大的笑话。 这身穿在他身上都不像样的丑衣服,连魔都看不下去了,也难怪有个臭小子也那么笑话他了。 而他自己也心知肚明的一点是,今夜远处不存在能被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声音的两个方向到底在发生什么。 那件在欲望之国城墙上向整个佛国宣告毗那夜迦已经辱佛成功的白衣一定已经高高地挂了起来。 定光今年才十五岁,就要从此深陷囚牢。从明天开始,他那双还没长大的眼睛就要天天被不动挖一次。 大地第一明王不动明王那座笼罩在王城外的道路上,也一定已经有一排魔兵正在押送着两个黄金笼子往前行进着。 在笼子前一定会是一个低着头,脸色写满了战后病弱感的独臂黑发少年。 在他所亲自押送双亲去往终点的后方,那个黄金的笼子外罩着最奢靡的布料,仅仅只是露出一双脚都美艳绝伦,使人垂涎无比的金色脚链子,更依稀能使人看出内里是两双绝世美人的脚。 而对于这个一个人正呆在波旬跟前奉献后半生的小人来说。 那个黄金笼子里的那个现在已经接受了个人命运,拥有绝世美貌的白发少女却在不久之前还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我请求你……我真的请求您,无论您现在怎么向我劝说我们现在必须要一起这么做的理由……” “可恕我真的不能答应您……因为我能够接受我的个人命运去做那样一件危险到没有回头路的事,但我的弟弟生性骄傲,他连给佛祖跳一次舞都不乐意……他根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命运……” “或许只要我一个人去,也能将那颗被您从毗那夜迦手中换来的祸国之毒成功送进去,请您只让我” 这样一个亲姐姐哭着跪下对自己亲弟弟个人命运的最后要求。 世上大概没有一个有良心的人会去拒绝的。 可偏偏他就是世上最没有良心,最狼心狗肺的一个人,所以他当下只回了这么一句残忍到狠毒可怕的话。 “不行。” “你和他都必须一起去,这是因果轮回的选择,如果你认为你一个人可以足以应付这一切,那孙陀利,这才是你还没有出发就已经被个人情感打败的地方。” “你还没有足以成为一个能杀死不动明王的女人的勇敢。” “我知道你的弟弟在你看来,远远比常人要来的骄傲,但这也是他作为灵山复苏最后的希望必须承担的个人责任。” “不管他现在知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去做什么事,命运到此为止,本来就没给我们每个人更多选择。” “如果你担心他不愿意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去,就从现在按照我说的做,你去告诉他,被不动选中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是要他把这辈子唯一最在乎的那个人给送过去,他如果是一个愿意自己站起来,主动承担这份职责的人,自然会在夜晚到来的时候,主动解开笼子放开他亲人逃走,并且主动抗下这一切。” “而这才是灵山这个古老的国度未来所需要的一个君王的勇气。” 就是这么一句话,这对灵山姐弟才会此时此刻出现在去往不动王城的路上。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同样也是自己这个活该落到如今这种境地的卑鄙小人。 心想着,这个一个人嗅着自己身上这股臭味的人才面无表情地闭上冷静漠然的眼睛,向那迦罗,这个未来将要帮他做出一件真正改变佛魔大战结果的少年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每个人连那群魔都已经知道了,而这就是我,背弃了一切只保留此刻身份的我。” “这是我自己一个人要选择的路,和任何人都无关,从此以后不管这场仗后面还会发生什么,这都最真实被每个人记住,甚至被后世一切佛经都记录下来的我。 “我杀了文殊,卖了观自在,眼睁睁看着定光在我面前被不动挖去他的一双眼睛,又将别人的姐姐和弟弟亲手推进那样一个火坑里。” “普贤这种自私又下作的人,哪怕从此堕入地狱,受永世炼狱之苦都是罪有应得,但在我……下地狱受到惩罚前,我一定要亲手做完这一件事。” “我要用最卑鄙,最快速,也最不费一兵一卒的办法来永远结束这场早已经不可能打赢的战争。” “……” “因为在这样一个人只有做魔才能好好生存下去的时代,我佛慈悲度人的那一套,已经不可能让我们大家一起继续活命了。” “是生存还是活命,是做一个卑劣却能救更多人的坏人,还是做一个眼睁睁看着活人死在面前却无能无力改变更多的好人。” “要先成佛,唯有成魔,可我做不了佛,我只能做一个魔。” “那颗毗那夜迦和我私下用观自在做了这一场交易的祸国之毒,现在已经由孙陀利姐弟带入了不动的王城宫殿中。” “我也告诉了那位灵山的寒壁公主该如何将那关于情爱欲望的致命毒药更好地发挥实际作用的办法。” “一旦那能令世上一切男女陷入爱情的祸国毒药扎根到了不动的心底,他作为一个寻常人今后必定面临的惨败和死亡,根本……只是时间问题。” “而只要观自在……他能听懂我对他说的话,为了他自己一直坚持活着,他就一定活到能看到真正希望出现的那天。” “像他这样优秀,坚定,绝对不可能被这一点挫折打倒丧失自我生存念头的人,一定有办法,用他的双手把在未来这场现在已经接近全面失败的佛魔大战在未来再次打响,只要剩下来每个人还有一丝机会能打赢魔国” “这次,观自在一定可以带领着佛国的每个人重新站起来,把每个侵占别人家乡,屠戮别国人民,抢走常人的儿女当做奴隶的魔,用它们自己当初同样的办法杀个干净。” “什么……魔王波旬,什么不动明王,什么……毗那夜迦。” “什么不可能被一个个手无寸铁的弱小僧人击败的魔们,都必须把当初从佛国,灵山和一切人间大地被夺走的东西给我好好还回去。” “……也都必须都给我死无葬生之地,然后一起沦为佛祖手下败将,给我下十八层地狱去。” …… 这一下跨越了三个魔国王城使一切因果轮回自此联系在一起的话语,此时,还埋葬在古佛国最深处的一段回忆中。 那人口中的那个未来即将带领佛国真正振作的观自在,也就是观音却还在做着和命运的又一场抵抗。 冥冥中,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是深陷这作恶多端魔王给予自己这场疼的忘掉了一切的肉体酷刑。 白色比丘尼裙子早就没了,双腿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是常人自由的观音竟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他记得最初佛国还没有开始打仗的时候,大家整天也不用干什么特别累的活,就是像小沙弥一样整天打坐诵经,偶尔在菩提树下一起打打闹闹,但他们每顿饭,一人就可以吃足足两大块饼。 他最小,却吃得最多。 所以文殊和普贤这两个当哥哥的,不得不各分一块给饭桶一样永远喂不饱的他。 这样观音一个人就可以开开心心吃整整四块饼了。 可后来佛国不得已开始和魔国打仗了。 他们必须忘记自己也还是没长大的少年人,并学着如何像一个真正佛将一样上战场,与此同时,他们每个人的每顿饭,却只可以吃一块饼了。 观音还是最小,却还是三人中吃得最多的。 文殊和普贤这时只能各从自己的一块中分半块饼给他,这样观自在这个很养不好的小猪就能一个人吃上两块,但勉勉强强也算是能吃饱了。 可后来这场仗越大越漫长,越打越无望,打的每个人都快要怀疑能不能赢了。 在魔国人寿命实力都远远强过凡人,和大批被波旬蛊惑心智沦为魔物的士兵的血腥屠戮下,只是一个个肉体凡胎的佛国僧人们要用双手自保拿起武器都很难,更别说做无休止的反抗了。 菩提树下那些曾经美丽的众佛宫殿传说中的僧珈蓝摩古国早就没了,佛所庇佑的世上能孕育一个个最美丽生灵的灵山国没了,半数甚至更多数不尽的佛国人的命也这样一条条都没了。 土地里开始长不出粮食,人都开始被披着向魔国用一头猪,一只羊的肉价变卖自己新生下来的儿女换取食物,一个个走上战场上再也不诵经拜佛,只天天无休止打仗的僧人们饿的皮包骨,观音在每顿饭一个人却还是能吃上一块半饼。 这多出来一块的饼,永远是两个半块的饼一起硬生生拼凑出来的。 观音起初不明白,只觉得还是能和过去一样每天吃上一顿饭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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