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婷岁数本来就不打,容易被外界的因素影响思维。 就好像从前,周文树是一家之主的时候,他理所应当的觉得男人说的算是对的,女孩子应该文文静静的被捧着护着。 可姐姐没了,对父亲新人崩塌以后,被愈发自立自强的项燕带在身边,又跟项骆接触的多了,她的想法也就被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所以你要记住现在经历的每一个瞬间。”项骆听了周婷婷的嘟囔,说到。 “嗯?”周婷婷不是很懂。 “尤其是外面那些劝说的人。永远不要觉得他们真的好心。可他们的善良是廉价的、局限的。而且仅限于你倒霉且不如他们的时候。他们其实更热衷于看你更可怜。这样,你就能成为他们的娱乐,也有空间让他们展示他们虚伪的同情心。你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他们可怜你。哪怕是让他们嫉妒你等着盼着你倒霉,也绝对不能再倒霉后听他们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这是项骆这五年来,对他们做出的总结。 他们都是假惺惺的吗? 不见得,他们多数看你可怜时,同情、安慰乃至帮助都是出于真心的。可这些帮助的前提是你比她更差。 如果你好了,你永远不知道你背地里会受到多少诅咒。 项骆也是在失去父母双亲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才看见他们这温柔的面具下,隐藏着多么现实的恶意。 周婷婷听得似懂非懂,等了一会儿,才有点感慨的说道:“他们是坏人。” 项骆摇头:“人心是复杂的,你不能单纯的从一面来看是好人还是坏人。就好像你觉得我是好人,可从周文树的角度来说,我就是害他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 周婷婷忙摇头:“那是他自己不好!”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处于你这个角度来看事情的结果。这其实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事情。不过也不是没有窍门。最简单粗暴的,就是看对方带给你的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好是坏。带给你好事的,不见得真的是好人。但会给你带来你不想要的损失的,就一定是你不需要且需要远离的人。” 项骆指了指外面的那群人:“就好像他们,他们过来劝你们家和万事兴,他们本意时好时坏你且不谈,至少表面上是冠冕堂皇的,打到天边儿上去,人家也是为你好才会这么说。可事实真是这样吗?你们娘俩要是真信了他们的鬼话,让周文树回来,那你们面对的情况绝对是肉眼可见的糟糕。甚至周文树越来越极端的情绪会直接毁了你。那这就不是好事。他们这群人,也正好是你需要远离的。” 这一次周婷婷明白了,用力点点头:“我不会再理会他们了。” 项骆道:“没必要明面上撕破脸,只要拿他们话当放屁就可以了。不要过度亲近,倒也别谁都得罪。保持表面和睦就行了。时间长他们自己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这边项骆跟表妹分享自己的经验的时候,项燕那边已经把外头劝说的人对的哑口无言了。 “每次他自己犯错,你们就先过来劝我。那些事儿是我做的吗?我才是受害者。有人捅死人了,怎么没见你们先劝死者家属先原谅的?怎么我家的东西就那么好?我扔点什么你们都替我舍不得,会有我泼个洗脚水是不是也有人装回去当茶喝了?” “文树媳妇,话不能这么说……”这么半天了总算有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项燕只冷笑:“你们不用跟我说。我也知道你们眼里都是我无理取闹不知道退一步!可我只问你们一句。周文树连自己媳妇和姑娘都敢这样,之前就因为看我侄子不顺眼,就喜滋滋的把强盗往人家家里引,结果害的我家娜娜到现在还没找着。要是他哪天看这村子也不顺眼了,干出什么没脸的事情,我再劝你们反正一个村子的,没有放不下的,你们还能听得进去吗?” 原本项燕是想不到这一层的,主要是刚刚项骆用工厂机密文件来给周文树扣帽子,又说他以后再出事,肯定不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所以,项燕就将这件事的可能受害范围扩充到全村。 之前周振兴因为一己之私让全村都暴露在劫匪的目光之下接连发生悲剧的事情大家还是记忆深刻的。 哪怕觉得周文树胆子小不像能做出这事的人,可周振兴被抓住之前也没人相信他会这么恶毒啊。 项燕这样说,外面的人终于闭嘴了。 项燕又道:“我是已经害怕了,更不敢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了。你们谁要是觉得这样还不叫事,那就麻烦先把他接家里去住一段时间之后再过来跟我说怎么样。我跟他二十年了,他什么人我能看不透吗?以往不论出了什么事,那面对的外人,我当然可以忍忍过去。可现在他连自己家里人都不放过,我是不想活了,还是日子不想过了还把他往家里引?话我说到这里,你们也不用劝我回去吧。那人在你们手里,是抓是放你们自己看着办,跟我没关系。” 项燕回神回了屋,忙进屋看看侄子和姑娘都在窗台口。 有点紧张道:“怎么样?” 项骆笑道:“说的很精彩。” 项燕看着外头的人,有点担心道:“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大的作用。” 项燕说这话,多少是有项骆提点的成分在里头的。 就算现在说不动他们,也至少给他们心里留下一道裂痕。 这对他们后面防备周文树有帮助。 这样的话,也只有项燕最有资格说。 项骆虽是亲侄子,可到底不姓周。站出来说这些容易落人口实。周婷婷更不行,哪怕当爹的十恶不赦,她说出来也会被人训斥不孝。 也就项燕这个有二十年夫妻情分在的人出来说出这些,才更让人信服。 “不管有没有用,你说出来就等于表了态。以后他们再想搅乱你家的事情,就要多考虑考虑了。” 绝大部分人,你可以说蠢,但绝对不傻。至少有些话,什么人可以说,什么人不可以说他们就很清楚。 比如项骆一直以来就只帮衬项燕母女,就只有钱书柔一个人在那边气得直跳脚。 还从来没有人劝项骆多照顾照顾自家人的。 虽说钱书柔极品可恨,可村里人给人说情的时候最不看重这个。 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都明白项骆不是一个听劝的人,说多了反而会得罪他。 作者有话要说:来,把燕姐牛X打在公屏上
第96章 第 96 章 项燕家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 项骆也就回家了。 这一两天周文树应该能安静两天,后面就是下一步计划了。这个不用心急。 只可惜钱书柔暂时来看是不能揪出来了。毕竟周文树本人只怕都受不到什么惩罚,何况钱书柔这个合谋。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次,项骆有了一劳永逸的想法。 只是周文树好处理, 他这个想要让他乖乖跳进陷阱从来都不是难事。 只是要对付钱书柔的话, 她背后有项建国。就算项建国也不无辜, 他们还有个孙子。 小孩子是无辜的。 项骆再怎么冷血无情, 也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更何况,那个孩子跟自己还有点血缘关系。 所以,项骆虽说面对项燕的时候总是成足于胸,很多事情他也不是十拿九稳。 都这么晚了, 不知道祝炎跟骆风有没有等他。 一路往回走, 绝对的低湿度和干燥的空气不能很好的聚热,所以虽说白天的时候热的仿佛火炉一般,等到了黑夜, 温度也能下降到十分舒适的温度。 夜风吹过,竟带起了阵阵的寒意。 项骆抬头, 仰望着满天星河。 没有了光污染, 连天空都变得那般纯粹。 其实这颗星球,何尝不是这宇宙中的一抹尘埃。 地球打个喷嚏,就足够成为地球生灵的灭顶之灾。 当前地球上的人们, 还如蝼蚁一般,努力的活着。 项骆的步子迈得快了点, 家里的家门没有锁, 项骆进了院子才将大门反锁进屋。 祝炎、安维和骆风都在东屋的沙发上喝着茶水,都在等项骆回来。 项骆进屋就先找位置坐下,祝炎将自己手里已经凉的差不多的水递过去, 项骆先喝一口润润嗓子。 “解决?”祝炎问。 “算是解决了。只可惜下手早了,周文树还没做出什么来就被抓了。估计批评教育一下就没事了。”项骆道。 祝炎点点头:“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已经告诉他们小心了。啧,也亏他想的出来,也做得出来。项骆嗤笑了一声,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祝炎道:“只能说人太蠢,当项燕没有吃钱书柔那一套的时候,后面这些计划就应该打消了。” 项骆闻言挑眉:“你是觉得这些一开始就设计好了的?” 祝炎道:“从旁观者当然容易想不明白,你带入一下钱书柔不就行了。” 项骆后背往祝炎的肩膀上一靠:“我今天是累了,你分析吧,我捡个现成的。” 祝炎被项骆压得往旁边倾了倾,才道:“钱书柔这人还是相当有意思的,她似乎特别擅长用自己的思维去想别人,觉得自己会有的情况,别人也一定会有。” 项骆道:“所以他找到我二姑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会一直帮着我说话,还会将她赶走。” 祝炎点头:“没错,只要抓住了这条线,其实这一次的原本计划就很容易顺出来了。她先找到你二姑,以你不懂得扶持家人为由指出你的诸多不是。让项燕对你产生隔阂。然后叫周文树扮成流氓骚扰她们。她理所应当的认为项燕一定会过来找你,想要先搬进你家里来住。可你是专业拒绝人入住的,肯定会拒绝。如此,一连两件事让项燕彻底寒心,这时候周文树再上门表达一下一个男人的责任心和保护他们母女俩的决心。在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依靠,是个人都没办法抵御。” 也就是说,在祝炎看来,他们最初的计划其实并没有那么极端,更不存在装流氓欺负人的事情。这只是破坏项骆跟项燕二人之间关系的一环。 所以祝炎才会说钱书柔很擅长用自己的思维想别人。 她对项骆不帮衬自家人的行为十分愤怒,所以理所应当的觉得项燕一定也因此不满。 她自己家粮食短缺,想的是全家搬进项燕家里鸠占鹊巢。所以就将有了困难就去别人家暂住当做理所应当的事情,就理所应当的觉得项燕会主动要来项骆家里躲避,然后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跟他们断绝关系。 “也就是说,他们在发现前面的算计都不成了以后才会改变策略?”项骆挑眉。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想要从名声方面下手,开始就没必要让钱书柔去找你二姑了。”祝炎说的这个逻辑很好理解,“我想,他们就是因为一开始二姑没有吃这一套,所以他们一回头就想了有些极端的主意。先坐实了他们家闹流氓,甚至做出点什么来。如果你二姑受到惊吓后听说周文树要回去立马就答应也就罢了,要是不同意,就将这件事满村传扬,给她增加压力。” 安维皱眉:“要是这样二姑还是不退让呢?” 祝炎冷笑:“那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反倒是项燕因为这样的谣言,想要再找人一时半会人也不可能了。只要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周文树就有大量的机会。” 项骆道:“不仅如此,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以后,她身边的人也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劝她原谅周文树。毕竟她除了周文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大的就是舆论牌了。 安维明白的点点头,将前后串连一起,又笑道:“所以,你们这是故意让他们动作提前了?” 祝炎点点头:“要等他们,肯定会再骚扰几天,等她二姑神经衰弱的时候再动手。人的精神都是脆弱的,受过惊吓的人,就更容易听信别人。” 安维只是摇摇头:“这都离婚的,都不能给对方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吗?要是大大方方的,说不定以后后续相处还能多想着一点对方的好。可这样以后,人家一想到他就想吐,怎么可能再有机会了。” “也许是等不及了吧。”项骆冷笑。 安维挑眉,祝炎将项骆的话接了下去:“他没有粮食了。” 村内菌包每日的销量项骆都会看一眼。为了记账,家里账本都用掉很多了。甚至期间还从官方那里换购了一些笔记本。每天李宝国他们送来,项骆二人都会粗略的看一眼。 来买菌包的这群人里,从来都没有周文树。 当然,不排除周文树让别人代买的情况。 可销售蘑菇的时候一样没有他的影子。 他粮食收入在哪里? 当初离婚后,项燕本着最后一点体面,给了他几十斤粮食。 如果说他当时到现在再没有任何粮食收入,只靠着官方资助的话,到现在也吃的差不多了。 而项燕的粮食储备,已经相当高了,可以说是和项骆、李宝国三家并处于全村粮食收入、积攒最多的三家。 安维道:“真要是单纯的想要老婆孩子,我还能觉得他可怜,真要是为了粮食……他自己快饿死了,需要老婆孩子资助。却不肯主动提出来,而是设计这么一出,让妻女敲锣打鼓的求着他回来。这……是不是有点软饭硬吃的味道?” 祝炎道:“人心是复杂的。不能说有了A就一定不存在B。真的想念妻儿想要回家、没有粮食的窘迫、对项骆的痛恨这些是可以共存的。甚至周文树自己也说不明白哪一种的情绪在他心里占更重要的地位。但不论怎么样,他因此选择了这个做法是事实。” 项骆点一点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冷笑道:“后面就看她自己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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