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沉默着，右手捏紧了拳头，他刚才也在思考过，这种级别的战斗如果他参与进去的话，他是不是真的会死。很明显，答案是肯定的。甚至于说，即使他不参与其中，只要敢靠近这种级别的战斗，都可能会受到波及，然后惨死。
他就这么卑微、孱弱不堪吗？答案……是的！
自从来到下位面之后，苏凌就一直显的很卑微，他的实力太弱了，不足以支撑他在下位面战斗。哪怕是之前的星火圣子，都能随意地主宰他的生死，随意地揉捏他。这让他开始怀疑他走的武道之路，是否是出现偏差。
他想要参加战斗，哪怕他真的会死。
“走吧！苏凌。”
这时，护在苏帝身前的冷冰寒，快步走到苏凌的前方，拉起了苏凌的右手，目光灼灼，坚定不移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你执意参与这次的战斗，那你绝对是必死无疑，还有可能会拖累大家！”
苏凌沉默，扭过头啦，盯着冷冰寒。
苏凌突然回想起，当时在落刀城，如果他赶紧离开的话，魔帝是不是就不用牺牲自我换取他的性命？
苏凌突然回想起，当时在炎云宗，如果他赶紧逃离的话，王焕是不是就不用牺牲自我换取他的性命？
苏凌突然想起……
这一刻，苏凌的思绪有些紊乱，但他知道他必须要赶紧离开。因为他很清楚，再不离开的话，他一定会拖累独孤宇阳，会拖累冷冰寒，甚至有可能会将独孤宇阳和冷冰寒拖累致死吧！
这，大概就是弱者的悲伤，弱小而又无能为力。
唯有变强，不断地变强，才可以真正的主宰属于自我的命运！
第0865章 破而后立（上）
两日后；
在一处深邃的山林之中，四周生长着高耸的参天大树，和荆棘丛林。
苏凌和冷冰寒、苏帝，逃窜至此，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躲藏起来。
长途跋涉，不断地逃命，苏凌整个人疲惫已久，进入山洞中后，他就陷入昏厥。
冷冰寒知道苏凌很累。
像苏凌这种卑微的小人物，在神之弃域中，或许是不可一世的顶级武道天才，但是来到下位面之后，苏凌不过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只小蝼蚁罢了。毕竟下位面拥有着比神之弃域完整很多的天地法则，孕育出很多圣教，还有诸多大势力。
比起那些圣教的圣子，苏凌显得不堪一击，区区天武境放在下位面，确实是太弱了。
想到这里，冷冰寒不禁长叹一口气，苏凌昏厥陷入沉睡，冷冰寒将苏凌放在一块光秃秃的岩石上。
望着苏凌疲倦的身体，冷冰寒眼神之中充满怜惜。其实，苏凌足够努力了，但武道世界太过残忍，仅仅只是努力还远远不够。
毕竟，那些圣教的圣子，还有大势力的继承者，都是用无数天灵地宝砸出来的。
可以说，那些人，一出生就拥有最好的修炼资源，拥有最好的修炼环境，拥有最顶级的修炼功法。
哪怕那些人是个废物，武道天赋再不济，在如此之多的修炼资源滋养下，肯定也能踏进天才之列。
相比之下，苏凌就显的有些狼狈，苏凌出生自一个小家族，哪怕是放在神之弃域，苏凌出生的家族都很不堪，更不必说，来到下位面这种更大的空间领域，苏凌出生的地方就更不值一提。
似乎……
苏凌根本就无法和那些圣子相提并论，也不可能超越那些圣子，哪怕是触及到那些圣子都很难。
“也许，这就是苏凌的命吧！他，注定不能和那些人相提并论。”
冷冰寒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苏沁，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天命，苏凌注定是配不上你的。”
冷冰寒心知肚明，以苏凌表现的武道天赋，虽然很不凡，但要想达到苏沁那种级别还是不可能。
因为，苏沁的身份，决定了苏沁一出生就是众星拱月的，她毕竟是凤凰一族的圣女，未来将要成为凤凰一族的族长，承担着带领凤凰一族走向繁荣昌盛的巨大责任，而要想承担起这个责任，苏沁就必须要和真龙一族联姻，嫁给真龙一族的圣子。
一开始时，苏沁或许还可以寄希望于苏凌，但现在看来，苏凌……根本就不值得苏沁寄托！
是的，这就是命。
苏凌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内心里在思考着这些问题，冷冰寒不禁苦笑几声，暗暗地说道：“等他醒来，进入地狱之门后，到那时，群雄汇聚，各处英杰全部现身，苏凌或许就会明白，他究竟有多卑微，也会意识到在他和苏沁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差距。那时，他或许会主动放弃吧！”
“放弃，是他最后的选择，也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
傍晚时分；
过于疲惫的苏凌，在休息一日后，缓缓睁开双眸。
最先映入他眼睛里的是，鳞次栉比的山岩，嶙峋不齐，有锋利的棱角，也有着光滑的岩石。
身体有些酸痛，眼睛有些发胀，衣服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洗澡，苏凌回忆起来，似乎从来到下位面，他就没洗过澡。
苏凌将双臂撑在岩石上，强行将身体支撑起来，这几日来，连番战斗让他的身体接近于极限，很疲惫。
撑起身体后，苏凌环顾四周，看到冷冰寒在冥思打坐，苏帝则是在酣睡，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没事就好。
至于独孤宇阳……苏凌内心里一阵发酸，在那种情况下，为保命，苏凌只能丢下独孤宇阳一人。
现在，苏凌只能寄希望于，独孤宇阳真如冷冰寒所说的那般强大，可以躲过一劫。否则，如果独孤宇阳真的惨死在沙城之中，苏凌肯定会抱憾终身，感到悔恨。
苏凌狠狠地摇了摇头，尽可能让思绪冷静下来，他盯着山洞外，一抹淡淡地晚霞照耀了进来。
还活着，真好！
苏凌从光秃秃的岩石上下来，他尽可能让动作小一些，避免打扰到冷冰寒打坐，打扰苏帝休息。
随后，苏凌走出山洞，在山洞外到处都是高耸的树木和长刺的荆棘丛林，他环顾四周观察环境，确定没有任何威胁因素存在，他朝着不远处走去，依仗着感知力，他察觉到在不远处有着一处瀑布。他想洗一个澡，然后再去思考这索然无味的人生。
在山洞中打坐的冷冰寒，从苏凌走出山洞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了，只不过她并未打扰苏凌。
因为她知道，苏凌此刻心情肯定很不好，面对着接憧而至的打击，大概没有人的心情会好吧！
现在，让苏凌冷静一下，让苏凌自行去思考接下来要走的路，远比冷冰寒却告知苏凌更好。
冷冰寒很清楚，苏凌并不是愚蠢之辈，经历过这么多事，苏凌思考过后，应该会懂得知难而退。
下位面的武道世界，终究还是不适合他。因为，他确实太弱，任何一位圣教的圣子，哪怕是星火圣子，都能轻易斩杀他。更不必说，苏凌的目标是冲出下位面，进入上位面寻找苏沁。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是的，根本不可能。
“他应该会想得通吧！离开下位面，返回神之弃域，这是他最好地选择。”
冷冰寒盯着山洞外照射进来的那一抹霞光，忍不住的感慨道：“至少……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穿过荆棘丛林，并未遇到妖兽袭击，苏凌来到瀑布前方，望着飞流直下形同银色匹练的瀑布，苏凌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像杂草一般散乱的头发挽起，又将衣衫脱下，将脚下那双破旧不堪的靴子脱下，蹚进瀑布的水流之中。
这瀑布并不算大，仅有二十多米高，像没有任何阻力一样，苏凌走到瀑布下方，任凭瀑布坠落的水流轰打他的身体。
最开始时有些疼痛，但过了一会儿，就变的不痛不痒。
他缓缓地闭上眼，任凭水流冲击，“唰唰唰”的声响有些清脆，又有些沉重。
当初，在万剑山禁地时，他就是这般修炼。但后来，就因为他太弱，导致带他一起修炼的兰溪阁主死了。
再之后……
王焕死了。
嗯，王焕是他好兄弟，死了。
再之后，战皇死了。
再之后，魔帝死了。
待在瀑布下方，任凭水流冲击，苏凌的心在阵阵作痛，眼泪从他的眼角处滑落，如果仔细观察，就还会发现，在他流出的泪水之中，混杂着猩红色的血水。苏凌在哭泣，在抽噎，无能为力的他，第一次感受到武道世界对他的恶意。
即使是两世为人又如何？即使是武道、丹道、阵纹之道同修又如何？即使是拥有最顶级的武道天赋又如何？出身卑微的他，还是无法和那些生于大教之中的人相提并论。这就是命运吗？
刚流出的血泪被瀑布水流无情的洗涤掉。
似乎，没有人会在意弱者的痛苦，也没有人会在意弱者的生死。
武道世界，一直都是这么残忍，不给弱者任何生存的余地。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道理，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我太弱了，我还是太弱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修炼，却还是被人欺辱，我的朋友因我而死。这一切是为什么？”
痛哭流涕的苏凌有些痛不欲生，经历这么多困难的他，几乎陷入濒临崩溃的程度，脑海中疯狂地回忆着过去，一位位至亲好友因他而死，最爱的女人被抓走，还要在三年后嫁给一位让他望而却步的顶级强者，这让他痛苦到了极点。
第0866章 破而后立（中）
瀑布水流不断地冲击，巨大的力量轰砸，让苏凌身体上的伤口再次绽裂开，苏凌本就伤痕累累，那一道道清晰无比的伤痕，“啪”的一声裂开，鲜血从裂痕中流淌出来，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浮现，这让苏凌整个人变的像血人一样。瀑布流淌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但鲜血爆涌，刚被冲刷干净的血水，再次布满了苏凌的身体。
因担心苏凌安危，冷冰寒早就跟了出来，此刻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树木上，观察着苏凌的动作。
见苏凌身体伤口全部崩裂开，冷冰寒美眸紧蹙着，神情凝重无比，惊讶道：“这家伙疯了吗？”
她内心急躁，正欲出手，想赶紧冲出去，将苏凌从瀑布下方拉出。但这时，一道强而有力的手臂，却直接拉住她。
“其实你没必要再帮他。以他的实力，如果再不勇敢的面对这些，那么死亡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冷冰寒耳中。
冷冰寒顿时一愣，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猛地回过身来，盯着那道身影，说道：“怎么用了这么久？那些人应该拦不住你！”
那道身影，正是独孤宇阳无疑，他身负残缺无敌法天命神算，对于苏凌的踪迹，完全是了然于胸。
因此，他很快就找到苏凌和冷冰寒的所在地，赶来这里。
“呵呵，摆脱那些人之后，我总不能直接来找你们，最起码也要带着那些跟踪我的人玩两天！”
独孤宇阳轻笑道。
“看来你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蠢。”
冷冰寒淡淡地说道，语气不冷不热。
“蠢？我好歹也是天机阁的少阁主，再怎样，这个蠢字，也不该和我挂上钩吧！”
独孤宇阳无奈地苦笑道。
冷冰寒轻哼一声，她和独孤宇阳可是旧相识，还是一生之敌，毕竟独孤宇阳身份并不比她低。
天机阁的少阁主，这样一个身份，放在任何一处都很不俗。更不必说，独孤宇阳可是真正得到天机子传承的人，身负天命神算这等无敌手段。
试问谁敢小觑他呢？
“独孤，你刚才为什么阻拦我救他？”
望着瀑布下方身体不断流淌鲜血的苏凌，冷冰寒心中一阵拔凉，她不确定苏凌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
毕竟，苏凌经历过这么多困难，内心里恐怕接近于崩溃，精神状态也很不好，谁能保证苏凌不是在自杀呢？
“就算你救得了他一时，也救不了他一世，如果他真的一心寻死，那你肯定是阻止不了的。”
独孤宇阳眯了眯眼睛，神情严肃无比的注视着不远处的苏凌，沉声道：“而且，我有预感，这家伙，并不是在自寻死路。他，好像是在……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什么意思？”
冷冰寒疑惑道。
“很简单，先打破自身过去，再重新修炼。”
独孤宇阳解释道。
“嗯？”
听到这话，冷冰寒顿时一愣，旋即，她不禁苦笑，说道：“你觉得苏凌会放弃之前的一切重新开始修炼吗？”
“他难道不是正在这么做吗？”
独孤宇阳反问道：“他身体本就伤痕累累，筋骨已经达到极限，瀑布水流冲击下，他的身体会崩溃。”
“……那如果他只是“破”，却没有“立”呢？”
冷冰寒内心里一阵发凉，美眸之中闪过几丝异样之色，很震惊地盯着独孤宇阳，质问道。
“不立则死。”
独孤宇阳沉声道：“破而后立，这是一种秘法，需要武者有极大地魄力，抛弃过去曾经修炼的一切，然后震断体内全部的筋骨和血脉，再重塑身躯，达到超越之前曾有的境界！根据古籍的描述，上古神魔大战时期，玄天帝尊就曾用这种办法修炼，突破至尊境。因为，玄天帝尊身具多了玄丹，但却没有玄骨，只能用破而后立的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种破而后立的秘法成功率有多高？”
听到上古神魔大战时期曾有人这么做，冷冰寒不禁松了口气，赶紧问道。
冷冰寒很关心苏凌的安危，一旦苏凌死掉，那她就真的太对不起苏沁，日后也是没颜面再去见苏沁。
“很高！”
独孤宇阳说道。
“那就好……”
冷冰寒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冷冰寒送完那口气，心又再次提到嗓子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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