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他的猫猫头，亲了一大口。
过了一会儿，风声带上来一声凄厉的叫声，我听不真切，我正被乌衔蝉按在身下舔弄。
这个时候鱼五月爬了上来，他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趴在我们面前，闭着眼睛吐泡泡。
我急忙推开乌衔蝉去查看。
他漂亮的鱼尾上钉着一颗尚且带着血迹的，新鲜的獠牙。
第56章 取骨
乌衔蝉并不利索的拔出了那颗牙齿，一股淡金色的血液顺着五月的伤口蔓延了出来，在海水之中渐渐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月却变了变脸色，“我们得快点走，我的血在海底很容易引起骚动的，不安全。”
人鱼是半人，身体之中还有着野蛮基因，早些年他们抉择王位的方式还是新老的王打架，活下来的做王这种血腥的方式，近些年跟别的部族联姻之后才好些许，那些外来的人教会了他们文明的继承方式。
但在这阴暗的角落里，如果死去一位王位继承人，想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杀死一条人鱼，就能继承他全部的力量与能力，这样天大的好事儿谁不会来试试呢？
“不怕。”乌衔蝉却舔了舔嘴唇，驼起了五月，细心地安抚他，“不管是谁来，不就是条鱼吗？我可是猫。”
他说了这话，我放心了许多，我们一路相安无事的回到了海面之上。
到了酒店，乌衔蝉将五月放在了餐桌之上，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有些怪异，无论是他作为一个人把一条人鱼放在了餐桌上，还是他作为一只猫把一条鱼放在了餐桌上，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救死扶伤，而是要开膛破肚。
“老公。”我看着他手中锋利的牙齿，小心翼翼的提醒道，“你记得吧，这不是鱼，是五月，是我们的好朋友，好大哥，不能吃，哈。”
“什么？”乌衔蝉动了动耳朵，假装没听清，“什么吃？刚才我从海里出来，耳朵有些进水了，也没人亲亲我，现在听不清呐！”
我凑过去亲他，“不能吃哈。”
“什么能吃啊？”他侧过脸来接连亲了我好几下，“老婆说什么呢？我听不清啊！也没人把舌头伸出来亲亲我！”
于是我只好跟他接了个长达五分钟的法式湿吻。
“好了。”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我好了，我又可以了。”
我往后退了退，看他变出专业的白大褂，外科手套，口罩，甚至带上了一副无边框眼镜，一丝不苟的划开了五月的鱼尾，在里面精准的找到那块骨髓之中的媚骨，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冷清风情，再加上五月的血的颜色，让这面不仅不血腥，还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像是一幅画，我有些心动。
等他用法术缝合了五月的伤口，我上前一步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乌大夫，也给我看看吧，我好像也病了。”
“这位患者，自重。”乌衔蝉严肃的说道，“我们可是正经医院，不允许患者跟医生动手动脚。”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抱着不肯松手，“我原本打算肉偿医药费呢。”
“我们只收取现金，微信，支付宝。”乌衔蝉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给我，“如果你有困难，晚上可以到这个地方，这儿有人可以帮助你。”
我疑惑的接过了那张卡片，发现那是我们住的酒店的房卡。
鱼五月这时候醒了过来，我忙凑上去看，“怎么样？有感觉吗？”
“没感觉啊！”他悲愤的喊道，“我的腿呢！”
“你是一条人鱼。”乌衔蝉说道，“你原本就没有腿。”
“我有，我只是不变出来。”五月支起了上半身，看着自己漂亮的鱼尾上的伤痕和缝合之后留下上面的蝴蝶结，叹了口气，“现在我变不出来了，我……我只是一条鱼了。”
乌衔蝉也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取出来的金色的媚骨不知所措。
我们三个陷入了沉默。
“不然……再放回去？”我提议道，“现在还来得及，这玩意放回去，你直接去找凤凰呗，你们可以再认识一次，再相爱。”
“然后再遗忘？”鱼五月的脑子变的清明起来，他摇了摇头，“我不要，我要他爱我，不管我是人是鱼都爱我。”
“炼化吧！”他咬了咬牙，“我一定要让他想起来。”
想起来他曾经如何爱他，如何对他好，他们如何彻夜缠绵交欢，如何一起做一些幼稚的傻事儿，他要让他知道，他走的那天晚上他掉了多少颗珍珠，他要他用下半辈子，用以后的几百年，几千年来还。
乌衔蝉从地府请了一道真火前来炼化这块媚骨，刚开始的时候这块骨头十分冥顽不灵，甚至在火中耀武扬威的蹦跶了两下，而后慢慢地发出一股甜腻人的香气，像是要勾引我们将它从火中捞出来，最后才放弃抵抗，变成一滩金水在乌衔蝉手中静静停着。
“要抓紧时间。”乌衔蝉沉着道，“不然时间久了这东西又会重新凝固，再成为一块媚骨，又要重新炼化。”
我乖顺的转过身去，脱下了衣服，露出脊背来，让乌衔蝉召唤老黄历作弊，看看凤凰族婚礼在何方。
他却低头温柔的吻向了我的脊背，吻了吻代表着老黄历的纹身。
他不说话，我也知道他在庆幸，庆幸我们相爱并没有那么多阻碍，庆幸我是老黄历而他是判官天生一对，庆幸我不用遭受这剖尾剜骨之痛。
鱼五月在一边悄悄红了眼睛。
凤凰一族的婚礼在冰山之巅，最接近九重天的地方，听闻那里终年积雪，用来压制凤凰体内的炙热火焰，否则这一个山头必然会连年遭受大火烧山。
冰山在最北，我们却在最南，婚礼还有一天就要开始了，运气好的话，明天能赶上开场。
这距离依靠人类的科技是无法在一天之内到达的，乌衔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鱼五月，最终下定决心牵着我的手亲了亲。
“我来吧。”乌衔蝉说道，“只是老婆要心疼了。”
我尚且没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就见他飞快的掐了个手决，霎时间我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山河移动的土地碰撞之声，等我再缓过神来，我们已经从酒店到了B市。
这是全国的最中心，我们在短短几秒之中就行进了一半的路程，这不应当。
我正担忧着，就见乌衔蝉火速将我推到了一边，硬生生扛了从天而降的一道雷。
这雷就炸在我跟五月耳边，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气血上涌，因着跟乌衔蝉千丝万缕的关联，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他竟是动用了缩地成寸这样的法术。
这法术不像是为五月缝合之后用的愈合之术，只对五月一人生效，而是对我们，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生效，这样的因果远不是一道雷能解决的，但乌衔蝉只走了一半的距离，所以只象征性的劈劈他。
缓了两分钟，乌衔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帮我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对着五月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两根手指。
“耶？”五月疑惑的问道。
“加钱。”乌衔蝉虚弱的说道，“两百。”
第57章 大婚之日
第二天清晨，我们就到了北山之巅，山上十分热闹，竟然是西式婚礼，还有一个现代化的停机坪，我们的直升飞机就停在那里。
没错，我们又动用了长生集团的直升飞机，乌衔蝉受了重伤，甚至连人形都难以维持，想来刚才找五月要那两百块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好B市也有长生旗下的子公司，恰巧是做运输的，就把我们送来了，临走的时候我们把那两百块钱给了机长做小费。
人家显然没把那两百块钱放在眼里，用疑惑地眼神看着我们，委婉的说道，“您如果有什么困难完全可以说出来，我们会尽力为你解决，不必这样，明先生。”
于是我又把钱收了起来，颐指气使的说道，“随时等我的电话来接我们。”
机长这才点了点头，行了个礼走掉了。
乌衔蝉跟五月行动不便，那么这次活动就得由我来执行，想一想还有点小兴奋呢，留下猫跟鱼互相照料，我拿着装着五月媚骨的小瓶子走向了婚礼现场。
我穿着一身西装，看着比新郎还要像新郎。
婚礼此时此刻尚未开始，新娘子穿着一身漂亮白纱，皮肤是健康的巧克力色，长相十分明艳，看着像是混血儿，身边站着的新郎一脸的心事重重，看着不太开心，但仍然绅士的站在她身边，配合着拍照。
新郎皮肤白皙，眸色与发色都是浓郁的黑色，像是上好的化开的墨汁，不像旁人是红头发，我便知道那是凤凰，他看着就像是被五月爱着的样子，长得很东方的帅气，又有不同于旁人的发色。
仪式环节尚未开始，新人还在接受着周围人的祝福。
我疾步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笑脸来，“嗨，好久不见了，成亲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来来来，带我四处转转，你们凤凰的地盘真是漂亮啊。”说着话我拉着他往外走，想来他不想跟新娘子站在一起，也没挣扎就跟着我走了。
我把他拉到四下无人的冰山角落，仔细地打量着他。
“你是哪位？”他在自己的地盘，显然无所畏惧，都跟着我走了才想起来问我是谁。
“你到也无需知道我是谁。”我看着他问道，“你记不记得五月？”
“五月如何？”他明显晃了一下，而后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面色不太好，喃喃自语道，“五月，五月如何？”
“你爱你的妻子吗？”我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爱我的妻子吗？”他茫然的看向我，“我应当爱我的妻子。”
“倘若不应当？”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只需要扪心自问。”
“我们凤凰一族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摇摇头，“我扪心自问，我应当爱我的妻子，你究竟是何人？何故苦苦挑拨与我们？”
“妈的。”我骂了一句，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趁着他没有防备将手中的媚骨倒入他的口中强迫他吞下，“自欺欺人不他妈可取。”
他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终于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他躺在冰天雪地之中，双目失神的看着碧蓝的天空，忽然顺着眼角流下两滴泪来。
“是了，是了，五月，五月。”他自顾自的说道，“他在等我，在等我，我们说好去找猫大人，我准备了一箱金子，想让猫大人成全我们，是了，五月，五月。”
我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金子在哪里，他却不肯再多说，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五月的名字。
我懂了，不光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凤凰的本质也是复读机。
他说着说着，忽然一骨碌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向前走着，边走边将礼服脱了下来，等走回婚礼现场，已然脱得不剩什么，当着众目睽睽的面，他对着新娘说了声抱歉就化身一只纯黑色的凤凰冲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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