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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逗猫呢。” 昭炎冷笑,冰冷目光雹子般刮过少年一截雪颈,喉结滚了滚,道:“来点有诚意的。” 长灵望着他,这次不蹭他了,想用脚踢他。 昭炎毫不在意,只不紧不慢的催促:“再磨蹭,我可让人把东西都撤下去了。” 长灵立刻摇头。 “哦。不让撤呀。” “那你打算怎么说服本君?” 长灵不吭声,乌眸湛湛的望着他好一会儿,像无奈似的,终于一歪脑袋,懒洋洋的,伸出两条玉白手臂主动攀住了他的颈,嘴角露出抹小狐狸的狡黠笑意,道: “君上,美色令人智昏,你这样贪恋我的美色,就不怕我哪天把你咬死么。” 少年齿间尚残留着猩红,那是刚刚在他肩上咬出的成果,眼下故意挑衅诱惑人的模样,活像个修炼了千年的小妖精。 昭炎只觉浑身血液都在这一刻焚烧了起来。血一样的颜色逐渐在他幽邃的眸中漫开,他打量着底下诱人的小东西,舔了舔干燥的唇,冷笑:“有胆子,你试试。” 殿内渐渐传出声响。 阴烛又竖耳听了会儿,才慢慢放下心来,抹了抹一额冷汗,吩咐左右:“提前将热水和换洗衣服备好,等着君上传唤,另外,夜里地龙先不要断。” ** 等昭炎第二日醒来,小案上的食物已被扫荡一空,连那只硕大的烤羊腿也不见了。不由想,这小东西倒挺能吃。 他神清气爽的坐起身,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被褥已叠的整整齐齐,并没人。昭炎挑了挑眉梢,自顾撩开喜帐,披衣下了床。 外头已经日上三竿,日光透过明瓦窗格照进来,将大殿映得十分敞亮。昭炎素来勤勉自律,即使继任了国君位,也一直保持着军中作风,鲜少睡到这个时辰。今日破天荒如此,一是因为昨夜折腾太晚,二是因为今日不必早朝,他要亲临十六部巡视军务。 昭炎整理着衣襟,唤阴烛进来,随口问:“那小东西去哪儿了?” 阴烛脑子转了个大弯儿,才陡然意识到君上口中的“小东西”是谁,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的道:“那小狐昨夜咬伤了君上,现在正依规矩在外面受罚。” 昭炎意外:“受罚?” “是。” 阴烛道:“昨日锁妖台已专门派了内官过来,担任惠风殿掌事,说是奉了大柱国之命。” 昭炎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阴烛觑着他脸色,小心道:“现在锁妖台总司内廷刑罚,所有新入宫的宫人都要进锁妖台统一接受训练,那小狐虽身份特殊,也不能不守规矩。” “何况,他甫一入宫就胆敢咬伤君上,日后哪还得了,实在罪大恶极,若非老奴昨夜替君上安置换洗衣物,看到了上面的血齿印,都不知此事……诶,君上!” 阴烛话未说完,昭炎已将未束的发冠往他手里一掷,大步走了出去。 受罚地点就在殿前空地上。 大约起的急的缘故,少年只穿着件薄薄的青绸衣袍,披风都没罩,正捧着一根符禺玄铁打制的诫鞭,跪在殿前的白玉石阶上。 “这诫鞭象征君上权威,让少主捧着诫鞭在此思过,就是要让少主记住,身为内宫人,在君上面前要恭谨、恭顺、恭敬、绝对服从,绝不能有半点逾越或不臣之心,更不能做出咬伤君上龙体这等大逆不道之行!” 臧獒拔着尖细的嗓音,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训话。 符禺玄铁的重量显然不是小东西能承受的,小东西手臂晃得厉害,青绸衣袖亦随动作滑落下去,露出内里两段诱人雪白。 “哟,罚跪呢。” 昭炎走过去,将少年笼在阴影里,半蹲下身,戏谑的问道。 长灵偏过头,乌眸望向别处,不搭理他。 昭炎觉得有趣,便探手在那不盈一握的腰上揉了把,激得少年身子一颤,险些捧不住手里的诫鞭。 “你求求本君,本君就让他们饶了你这遭,还不好?” 那截雪颈晃得人眼花,昭炎手痒,去拨弄少年颈间的血玉项圈。 长灵躲了两下,不让他碰,腰侧立刻又挨了一记。那里本就敏感,如何禁得起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长灵又狠狠颤了下,终是扭过头,眸底炸起层火,咬牙盯着这个人。 这无疑又勾起了年轻君王的驯服欲。 昭炎偏把着掌间那截温软不放,意味深长的笑道:“昨夜不挺会求饶的么,是谁为了求本君,嗓子都快哭哑了呀,怎么今天就不会了?” “要不要本君现在再帮你回忆一下呀。” 他轻如耳语,半真半假的道。 长灵耳根一阵烫,简直恨不得再扑到这人肩上狠狠咬一口。 昭炎奚落:“你这态度,可让本君没法救你呀。” 长灵不搭理他。 昭炎施施然起身,问臧獒:“要罚多久?” 臧獒一心邀功,忙道:“回君上,依着规矩要连跪三日三夜。” “那么久呢。” 昭炎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小东西,不明意味的一笑,道:“先罚一日吧,罚坏了,晚上还怎么伺候本君。” 趁这机会,是得好好治治这小东西咬人的毛病了。 ** 西境春天本就来得迟,内廷其他地方都还一片萧索,北宫却梅影飘香,生机盎然,仿佛独立于这座宫廷的一座世外桃源。 一身穿云白服侍的侍官穿过满院红梅及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名为“首丘殿”的宫室内,隔着屏风恭声禀道:“君夫人,君上将那头小狐狸安排在了惠风殿,昨夜亦在那里下榻。” “惠风殿?” 里面人静默了片刻,语调温柔的问:“那小狐狸你可见着了?” 侍官摇头:“那小狐甫一住下,锁妖台就派了人全面接管惠风殿事务,奴才没能寻到机会。不过,听说那小狐昨夜不知何故咬伤了君上,现正依宫规在罚跪。” 里面人凉凉笑了一声。 侍官摸不准这声笑的含义,斟酌着问:“若夫人直接往那边下诏令,锁妖台恐怕也不敢阻拦。夫人可要现在就把那小狐叫来瞧瞧?这人,毕竟也是夫人命君上带回的。” “可本宫那好儿子为了阻止人落到本宫手里,直接以两族联姻的名义把人纳入了内廷。本宫若此时插手,必会引得仇烨那老匹夫的忌惮。他现在正愁握不到本宫的把柄。” 侍官沉默下去。 就听君夫人吩咐:“再等等吧,人既已到了天狼,本宫总有机会见着的。本宫倒要看看,咱们这位新君还藏着多少后招。” “再说,不吃点苦头,这小狐狸未必能明白狼人的凶狠与本宫的好。猎人捕鹰都是用熬的,新君既愿代劳,本宫乐于坐享其成。” 侍官恭声应是,徐徐退下。 ** 等昭炎巡营归来已是傍晚,一进殿,小东西果然还乖乖捧着诫鞭跪在玉阶上,乌发上沾了不少露水。 只是举了一日,那根诫鞭显然快捧不住了,摇摇欲坠的。 阴烛已迎上去为昭炎解下裘衣,问:“君上可用过晚膳了?可要膳房现在送些过来?” 昭炎本想说不用。以他天罗九阶的修为,光靠汲取周围灵气就可饱腹,辟谷数月不进食都没问题,但脑中无端闪过小东西昨夜听到“夜宵”二字时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唇角一勾,道:“传吧。” 并特意吩咐:“告诉膳房,准备丰盛些,本君今日胃口好。” 阴烛自是喜不自胜,自君上继位,每日宵衣旰食,勤于政务,要不就是睡在军中,还从未好好吃过一顿饭,难得今日胃口大开,连忙让人去膳房传令。 昭炎已大步踏上玉阶,依旧如早晨那般半蹲下去,眉梢一挑,打量着下面的小东西道:“哟,还跪着呢。” 长灵紧抿着嘴角,不看他,只是手臂不受控制的晃了下。 “还犟呢。” 注意到一缕汗正沿着少年鬓角往颈间淌流,弄得那雪白一截湿淋淋的,更晶莹剔透,也更晃得人眼花了,昭炎忍不住屈指一抹,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早跟你说过,不许跟本君犟。这里不是青丘。在这个地方,除了本君,没人能护得了你,你能依靠的只有本君。” “怎么,宁愿吃这个苦头,也不愿向本君服软?” 长灵躲着他手,依旧不肯搭理他。 昭炎也不生气,只惩罚似的趁势又在少年腰间揉了把,道:“你可是本君花费了两城捉回来的小猎物,做猎物就要有做猎物的自觉,别以为伺候了本君一回就能让本君昏了头。” “现在死犟,待会儿到了榻上,该怎么伺候本君不还得怎么伺候,何必呢。” 这句果然管用。 长灵乌眸立刻炸起层火,死死瞪着他。 昭炎有意逗小东西:“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呀。”说着铁掌一收,这下微使了点暗力,长灵疼得乌眸浮出水汽,一阵乱颤,手里的诫鞭晃了几晃,好几次都险些坠下去,但最后都被少年及时托住。 昭炎挑眉,惊讶于这小东西的过分乖顺。 臧獒低眉顺目,恭敬的姿态,几乎把腰弯到地上,在一旁解释:“依规矩,这诫鞭如果坠下去,是要从头再跪的。” 原是这样。 昭炎冷笑声:“还差多久呢?” 臧獒忙道:“再有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说完,他不忘体贴的补充道:“本来是剩两个时辰的,可不能因此耽搁了君上休息,故而免了一半。” 昭炎道:“该怎么罚就怎么罚。”“离了他,本君还不睡觉了不成。” 他亦有所指的,拿脚尖勾了勾少年腰肢,逼得长灵手臂猛一晃,又恼怒瞪他一眼。 “是,是。奴才遵命。” 臧獒忙一叠声的应下,见自己这个掌事内官上任第一天就得到了君上认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那厢,阴烛已经领着人将晚膳送了过来。 昭炎往阶下空地上一指:“就摆在这儿。” 阴烛一愕,不敢多问,又忙指挥人去将食案搬过来,将膳食一一布置好。 君上下令要丰盛的饭食,膳房果然不敢怠慢,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凑齐了六荤六素两汤,还有许多精致美味的小食。 昭炎摆手命闲杂人都退下,拿起专用来切割肉食的银刀,不紧不慢的将盘中一整只烤乳猪切成片状。灵猪肉经过炙烤后独有的脂香味儿,立刻混着调料的香味飘散入空气中。 切到一半,动作忽一顿。 眯眼望去,就见小东西不知何时已回过头,正摇摇晃晃的捧着那根诫鞭,灼灼的盯着他,具体的说,是他手里正切着的肉,乌眸又闪现出那种罕见的晶亮。 见他望去,少年像从洞里探出半截身子的小老鼠,又迅速收回视线,别过了头。 昭炎:“……” 这小东西,怎么回回都跟饿死鬼似的,对食物如此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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