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昭炎好笑,搁下银刀,饶有兴致的道:“过来。” 长灵回头,怯生生望着他,双臂跟着摇晃了下,像不知道捧着那东西该怎么过去。 昭炎道:“行了,演什么呢,把东西放下,你过来。” 这下小东西果然没客气,毫不犹豫的哐当一下丢掉东西,乖顺的走了过去,立在案边,眼睛发光的盯着那盘子烤乳猪。 昭炎愈发觉得好笑,把人从食案边扯过来摁到腿上,打趣道:“你就那么喜欢吃呀。” 长灵不吭声,眼睛依旧止不住往食案上飘。 虽知道这小东西多半又在装可怜,可对上那双乌漉漉的眼睛,昭炎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痒,低声道:“本君喂你吃好不好?” 长灵面色一白,不知想到什么,立刻推他,要从他身上挣下来。 “行了,瞎想什么呢。你想浪,本君还没那兴致呢。” 昭炎奚落着把人按住,倒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夹了片肥瘦得宜的灵猪肉,两面蘸匀调料后,递到长灵面前。 肉片薄而均匀,纹理清晰,边缘处因炙烤而微微焦黄,切的手法很专业,很难想象是出自他一个常年征伐在外的一国之君的手笔。 长灵看看昭炎,又看了看那块滋滋冒着热气的烤肉,迟疑片刻,乖乖的张开口把肉片咬进嘴里,咀嚼着咽了下去。脂香味儿混着调料香味弥漫齿间,长灵眼睛更亮,再度望向昭炎,甚至还讨好的用臂攀住昭炎的颈,诉求再明显不过。 “还想吃呢?”昭炎略牙疼的问。这小东西,该不会是一头小猪崽子转世。 他本来还存了逗弄逗弄人的心思,见状,倒觉得似乎改成投喂更有意思,于是又慢条斯理夹了第二片肉,并换了一种酱料蘸。长灵吃完眼眸里的星星更亮了,显然对新的酱料极满意。 昭炎一时倒分不清这小东西是故意装乖卖巧演戏给他看,还是真的如此喜欢吃这盘子炙灵猪肉。 于是不动声色,再夹起一片,蘸匀后面那种酸甜味的调料,一片接着一片的投喂着。长灵起初还警惕着昭炎有其他动作,见昭炎好像真的只是好心要劳力喂他吃,便也乐得享受,乖顺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吃了下去。 一整盘灵猪肉,不知不觉少了一大半。灵猪肉含脂量极高,昭炎不得不暂停下筷子,免得小东西真吃成小猪崽子。 “这么瞧着本君做什么?” 察觉到小东西正用异样目光望着自己,昭炎挑动了下眉梢,慢悠悠的,半玩笑半认真道:“是觉得本君好看,迫不及待的想和本君上床了?” 本以为这话又会把小东西激得羞恼,谁料长灵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眼尾微翘,审视某样稀世物件似的定定望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眼睛一眯,便猫儿似的,就着攀着他颈的姿势,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小东西身体软的像没有骨头,额头抵在他胸膛上,被乌发遮盖了大半的后颈汗津津的,雪白一段,闪动着晶莹光泽,大约是真累坏了,吃饱喝足后,这是直接把他当人肉靠垫了。 这种无声而不自知的诱惑,最为致命。 作为一国之君,昭炎虽不重欲,却不代表他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之前不立后不选妃,连临时召幸的宫人与娈宠都没有,除了朝局制衡,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没有感兴趣的人,准确的说,被以各种形式送到他面前的人,都无法令他产生任何□□上的兴趣。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一个“欲”字沾边,直到在青丘遇到这么个小东西。在宸风殿那具破旧的神像下看到这小东西的第一眼,他就惊讶的发现,他骨子与血液内某种蛰伏已久的冲动,抑或说霸占欲、偏执欲、占有欲突然之间齐齐苏醒了过来。 他一面告诫自己不可太过沉迷,一面又不受控制的沉迷。 他知道,小东西表面看起来乖顺,实则一肚子的坏水与心眼。眼下看似纯良无害的趴在自己怀里,脑袋里还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乐意与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但更迫不及待的想彻底占有他,令这头小狐狸完全臣服于自己,完全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然而此刻,昭炎感觉心中的那根写着“禁欲”的弦再度崩断,自入殿以来刻意压制的念头轻而易举的便被勾了起来,推开食案,直接将人拦腰一扛,往殿内大步走去。 今夜他兴致格外好,精力也格外旺盛,长灵被他弄哭了好几次。昭炎便咬着小东西的耳朵,用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道:“你乖乖听话,本君便放过你,好不好?” 长灵像听懂了,抓着他肩头,立刻乖顺的点头,“嗯”了声。 昭炎却被这软绵绵犹如猫儿一样的声音弄得越发沉迷,直到又把人弄哭,才意犹未尽的退了出去。因为“失信”,臂上又被小东西恶狠狠咬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二更在明天中午~
第26章 这日要上早朝, 昭炎寅时便醒了。 耳边忽传来清浅呼吸声。昭炎扭头一看, 就见长灵蜷在衾被里, 小猫似的, 正弓身背对着他, 面朝里侧睡得香甜, 只露着一截雪颈在外面。大红色的锦被, 随着少年呼吸声一鼓一鼓的, 乍一看有点像只包裹严实的蚕蛹, 说不出的可爱。 这样醒来时身边突然多了个小东西的感觉十分新奇。昭炎手痒,忍不住伸指拨开黏在少年颈间的几缕乌发,忽然间明白了朝中某些大臣喜欢在家中豢养毛团的乐趣。 小东西显然是累坏了,对他这番动作一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昭炎嘴角一挑, 心情无端一阵愉悦,起身至衣架前自行穿好了中衣,便命人送盥洗之物进来。 阴烛早已领着人在外等着, 听得新君传唤, 应了声,忙引着一队侍官鱼贯而入。一进殿, 看清殿里情形,尤其是紧闭的床帐, 不觉皱了眉。 这都什么时辰了,那小狐竟还在贪睡,让君上自己起床更衣! 阴烛心里顿时涌起浓浓的不悦, 正要让人去将这没眼色没自觉的小狐叫起来伺候,就听背对他而立的昭炎淡淡吩咐:“你们来,别搅那小东西睡觉。” 阴烛一愣,恭声应是。 不多时,又有内侍送早膳过来,昭炎赶时间去军中,没空在殿里吃,见内侍要撤下饭食,又吩咐:“留着吧,等那小东西醒来吃。” 因他突然想起昨夜小东西看见吃食时两眼发光的模样。昨夜他逼得紧,小东西没能吃进肚子里东西,心里还不知怎么恨他呢。临出殿时,特意补了句:“再做一份四喜丸子过来。” 亲兵已将麒麟兽牵到惠风殿外,昭炎御兽而出,刚到宫门外,就见云翳策马在等候。 昭炎轻一挑眉:“出了何事?” 云翳领着玄灵铁骑右将军职,今日并未在随行之列,若非有急事,不会在宫门口截他。 云翳果然神色凝重的迎了上来,道:“君上,十六部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君上要立博彦血脉为后的消息,除了大柱国,现在都聚到了玉龙台,要找君上讨说法。其他依附于各部的朝臣也都赶了过去,闹着要写什么联名血书,以死谏君。” 昭炎摸着鞭柄,淡淡问:“领头的是谁?” “司礼台的大礼官,司徒庆。” 玉龙台灯火通明,果然聚满了人影。 见昭炎玄衣墨冠,御着麒麟过来,喧嚣声顿止,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伏首行参拜大礼。 新君幽邃阴沉的目光扫过,原本闹哄哄的大殿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本君听说,有人要死谏?” 昭炎下了兽背,挽着浴火往御座上一坐,问。 他语气相当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然而几个参与其中的朝臣已经吓得两股战战,瘫软在地。 他们,还是低估了自己对这位年轻新君的恐惧程度。 一片鸦雀无声中,带头起事的礼官司徒庆双手捧着血书道:“没错,臣等要效仿先贤,为立后一事死谏君上!” “老君上当年死于涂山博彦与符禺人之手,弑君之仇,不共戴天。如今符禺人还在为天狼做奴隶赎罪,他涂山博彦的血脉凭什么做天狼的王后。” “若君上执意要立博彦血脉为后,臣等便跪死在这里!也算对得住老君上在天之灵!” 司徒庆的慷慨陈词很快感染了几个试图退缩的官员。 “呵。” “照司徒大人这么说,本君是不忠不孝不义之徒了?” 昭炎冷漠的笑了声,一张俊脸在灯火阴影里显得格外阴怖惨白。 “跪死多麻烦。” “看到那根蟠龙柱没有。” 他指着殿内一根盘着四条金龙的大柱:“你所效仿的先贤们,便是直接把血溅到了上面,轻者头破血流,重者脑浆迸裂。” “司徒大人既要死谏,好歹拿出点诚意,也溅一个给本君瞧瞧。” 司徒庆面色唰得涨红。 那几个受他感染的朝臣原本还想附和一番,见状又都斑鸠似的悄悄把脑袋缩了回去。 大约是没料到昭炎会这么不留情面,司徒庆捧血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后方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如果此时退缩,一身气节就真算没了,司徒庆咬了咬牙,捧起那封血书就往柱上撞去。 “司徒大人!”“司徒大人!” 众官员惊得面如土色,有几个胆大的想冲过去拦,被云翳指挥玄灵骑拦下。 司徒庆头破血流,当场昏倒在地,那封血书也落在脚边。 昭炎离座走过去,俯身将那血书捡在手里,环顾四周,问:“怎么?还有人要死谏么?” 众臣已是惊弓之鸟,肝胆都要吓破了,哪里还敢触这个霉头,纷纷以额贴地,用最恭敬的姿态俯首称臣。 “诸位呢?” 昭炎把目光落到后面的十六部首领身上。除了青狼部首领兼大柱国仇烨闭门养病,由长子仇蕴代为参加,其他十五部首领都在。跟随青狼部的三派首领见仇蕴不发话,都不敢擅自表态。 脾气最火爆的剑齿部首领朱明第一个开口反对:“这江山是老君上带领十六部一起打下的,没有老君上,就没有今日之天狼,若要册立博彦血脉为王后,我剑齿部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一句话如星火燎原。 “没错,风狼部亦不服!” “臧狼部不服!”“虎狼部不服!” 群情激愤,众人方才因新君到来而低迷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 白狼部首领白璟攥了攥拳头,最后单膝跪下,道:“白狼素来忠于君上,可臣父当年随老君上一道葬身博彦与符禺人手里,恕臣,亦不能认同君上此举。” 昭炎未作置评,将目光落到为首一位始终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的中年男子身上,问:“夜狼部什么意见?” 夜狼部首领张鹤,战功赫赫,修为七阶,一把烈焰刀曾令无数部族闻风丧胆,他右侧眉骨到右颈之间有一道长长的深刻刀疤,是当年在战场上用自己当肉盾救了老狼王仇风时留下的,在十六部中资历仅次于仇烨,也是天狼十六部中尚存的为数不多的老将之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