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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成亲,但也要顾及宁清棠的名声,不能让他跟自己一起被人说三道四,辞渊便不再收敛,很快就回了朝堂,最初只是崭露头角,到及冠之时已是锋芒毕露。 说媒者如过江之鲫,却都被明确拒绝,辞渊从不提及宁清棠,不连累他的名声,只说自己暂时没有娶妻的打算,此生也不会纳妾,只等日后娶正妻。 可即便他不说,众人也看得明白,他整日围着宁清棠转,心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正妻之位就是给宁清棠的。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三年守孝期都过了,他也已经位极人臣,昔日落魄的少将军成了人人争相巴结的楚大人,几乎是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却还是未与宁清棠成亲。 “楚大人,西北的战事又有复燃之态,延国再三挑衅,周边几个小国也虎视眈眈。” 书房内,几个大臣围着辞渊商讨今日朝堂上没争出结果的边境之事。 “不错,据探子来报,延国似乎想联合那几个边陲小国,若真是……” “大冰块!”门外传来娇软的喊声,始终不曾开口的辞渊猛地起身,丢下众人走出书房迎过去,“清棠,我在这。” “原来是在书房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宁清棠一路小跑着到他面前,手里还拿着风筝线,委屈巴巴,“我又把风筝放折了,你再给我做一个,这回我要狐狸的。” “好。”辞渊掏出锦帕给他擦了擦手,“等我先画出狐狸给你看看,你觉得好看再做成风筝。”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画啊?”宁清棠看了看他身后的书房,没看到具体的人脸,但也知道里面好像有不少人,“你有事要忙吗?” “没有。” 辞渊温柔的回了一句,再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一个眼神便让那些大臣看懂了逐客的意思,纷纷起身告辞。 人都走了他才带着宁清棠进书房,“现在就给你画。” 宁清棠就在旁边看着,没一会儿下人便端来了桂花糕和他常吃的零嘴,都是辞渊常年在府中备着的。 “还是你这里的桂花糕最好吃。”宁清棠美滋滋的吃着,想到进门时听到下人的议论,好奇的问了一句,“是又要打仗了吗?” 辞渊执笔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打仗也影响不到京城,不耽误清棠放风筝。” “那你呢?”宁清棠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书案上,眼巴巴的问他,“你不会再去带兵打仗了吧?我听他们说你现在特别厉害,已经比将军官职还大很多了,娘亲说打仗很危险的。” “嗯。” 第一次,辞渊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仗着他性子单纯不会多想,只给了一个似是而非,不知道在回答哪一句的“嗯”字。
第113章 大魔头恢复记忆 无论辞渊如何不愿,战事还是重新燃起,他每日忙于朝堂之事,却不敢让宁清棠知道一星半点,依旧是只要宁清棠找他,他便放下手中所有事陪着,可即便如此,也是连这虚假的岁月静好也维持不住。 前线节节败退,再这样下去迟早连这望京城都要沦陷,朝廷已无能担此重任的武将,连日来朝臣争论不休,却无人敢说那唯一的,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曾经的将军府少将军,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大人,楚辞渊。 若是从前,辞渊定然责无旁贷,可如今他心中有了牵挂,硬是由着那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在他面前演了好几日,他也一直没有主动开口。 他答应了宁清棠,后日要去郊外一起放风筝。 至少,等他履行了诺言再…… 年迈的皇帝本就身体每况愈下,如今也疏于朝政,坐在那龙椅上已经习惯性的事事都看向他,想听他的意见,身后众臣目光畏惧,却谁也藏不住眼中的焦急。 辞渊看着手中的前线战报,看着那成倍增长的战死人数,脑海中都是宁清棠昨日约他去放风筝的笑脸。 良久,辞渊合上战报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是有了抉择。 三军整顿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征,可那要出征的主帅却连甲胄都未曾穿,一身白衣宛若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在郊外守着心上人放风筝,时不时喂她一块桂花糕,满眼都是不舍。 “清棠今日还想吃别的吗?我让下人买了许多糕点。” 宁清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没看全便摇了摇头,“不要,我今日就想吃桂花糕,还是你买的桂花糕最好吃,比别的都要甜。” “我看着他们做的,嘱咐多加了糖。”辞渊用锦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盯着他笑盈盈的侧脸,指尖想要触碰,却最终还是停在了即将贴合的位置,克制的收回了手,“清棠喜欢吃,日后我便去仔细学一学,亲手给你做。” 若是……还能回来的话。 他在心中默念,不敢说给宁清棠听,因为这承诺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实现,就像他今日便要出征,却让所有人闭了嘴,不许透露给宁清棠一点消息。 “好啊好啊。”宁清棠连连点头,回头看着他笑容越发灿烂,眼中是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依赖,“到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你做,明日吗?还是后日?我生辰要到了,你要快点学,学会了那日就做好吃的桂花糕送给我。” 辞渊习惯性的想答应,却在那好字要出口时生生忍住了,“风太大了,小心着凉,今日便先回去吧,你娘亲特意嘱咐我不要让你玩太久,你若是不听,下回怕是就出不来了。” 宁清棠自然是还没玩够,但又怕下回不能跟他一起出来玩,只能不情不愿的收了风筝,“好吧,你骑马带我回去,我不想坐马车。” “好。” 辞渊策马带他回城,将他送到宁府门口,看他回了院子却并未离开,而是从下人手上接过一个手臂长的盒子,进去找了宁父宁母。 “宁伯父,伯母。” 他每次见面都要认真见礼,这一次却是被宁母亲自扶住了,宁母早就知晓了他今日出征,眸中也尽是不舍,“你……你当真想好了?清棠舍不得你,他若是知道了……” “我也不想如此,只是……”辞渊顿了顿,眼中万般无奈,语气却异常坚定,“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我想与清棠成家,自然要先守住这一方国土,亡国颠沛的日子,清棠受不住,我也舍不得他去受苦。” “可是……”宁母还想再劝劝,却被宁父拉了回来,“他说的对,苟延残喘的日子,过不了多久的。” 宁母掩面而泣,辞渊打开一旁的锦盒,拿出厚厚的一沓书信交给宁父,“这些都是我写好的家书,劳烦伯父每月替我交给清棠一封,就说是前线传回,我还准备了给清棠的生辰礼物,我亲手做的珠钗和簪花,都在这盒中了,也劳烦伯父帮忙在生辰那日交给清棠。” “好。”宁父伸手去接,他却没有松手,将那书信紧紧攥在手中,“若哪日传回我再也回不来的消息,剩下的书信便烧了吧,请伯父伯母一定瞒好清棠,不要让他知晓,就跟他说……” 辞渊顿了顿,最终还是颓然的松了手,“说我在边疆娶妻生子,不回来了。” 宁父长叹一声,“清棠脾气大又爱记仇,定会恨你。” “清棠粘我依赖我,若知晓真相,只怕也是要受不住的。”辞渊苦笑着摇摇头,“倒不如,就让他以为我负心,恨我一辈子。” 这几年他待宁清棠如何,宁父宁母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星星不给月亮,无论如何升官位高权重,对宁清棠也是言听计从娇宠轻哄,就是养女儿也没有他这么宠着的,更何况还一直等不到答应与他成亲。 这一片真心,实在世间少有。 “这些年……我们清棠,我们宁家都对不住你。”宁母哽咽着拉住他的手,“你若平安归来,我们一定,一定让清棠嫁给你。” 宁父张了张嘴,明知这是不可为之事,却最终也没有阻拦。 “没有什么对不住,伯母也不必替我委屈什么。”辞渊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这些年我守着清棠,无一日不是心甘情愿,若我能凯旋,不必伯父伯母替我们做主,我还是想等清棠点头,届时河清海晏,我与清棠的日子还长,多久我都能继续等。” 宁母已是哭得不能自已,被宁父扶着才勉强站稳,两人目送他离开,皆是难掩悲痛。 谁都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回来二字,说的容易,实际却难如登天。 大军开拔,辞渊怕宁清棠听到动静,在城中连送别的战鼓都没让有一点声响,却抵不过百姓自发送别,歌颂感激,喊声震天。 “外面做什么这么热闹啊?”宁清棠在院子里听到声音,好奇的想要出去看,却被茵儿拦住了,“可能又是有罪大恶极的死囚杀头吧,小姐你别去看,多吓人啊。” “哦。”平日里也有过这种情况,宁清棠信了,继续低头摆弄辞渊给他的做的风筝,过了一会儿突然动作一顿,疑惑出声,“不对啊,我问过辞渊了,他说今日没有杀头我才出门的。” “那……那就是……”茵儿慌得不行,支吾半天也没找到借口,宁清棠感觉不对,起身就往外跑,“不会是有什么好玩的你们不让我凑热闹吧,我去看看。” 他跟辞渊学了轻功,虽说还未炉火纯青,但也不是常人能追得上的,几步就把茵儿甩得老远,从院墙翻了出去。 此时大军早已出了城,只剩街上的百姓三五成群谈论,宁清棠远远的就听到了他们口中说什么楚大人,心中没来由的一慌,赶紧拉了个人问,“哪个楚大人?是辞渊吗?他怎么了?” “楚大人率军出征了……” 那人后面说了什么宁清棠根本没听到,满脑子都是辞渊出征了,去打仗了,已经走了,把他丢下了却没告诉他。 “哎?这位姑娘你……我的马!” 他当街抢了匹马就往城外赶,衣裙不便就撕了裙摆,到底是在城外几里处追上了,离得老远便拼了命的喊,“大冰块!辞渊!辞渊你骗我!” 哭喊声惊动后面的士兵,一点点将消息传到最前方的辞渊耳中,辞渊先是身体一僵,随后下令大军继续赶路,自己调转了马头。 “辞渊!你骗我!” 宁清棠不等马站稳便跳了下来,眼看要摔在地上,被辞渊飞身而来稳稳接住,“清棠,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骗我!”宁清棠气鼓鼓的捶他打他,和往日一样跟他闹脾气,拉着他就想往回走,“我生气了!你回去给我解释清楚!气死我了!” 从前的无数次,只要他生气辞渊都会来哄他,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这一次却没有,任由他怎么用力都没有拉动。 宁清棠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回头用一种知道了什么,却还带着一丝希冀和侥幸的眼神看他,“你……你怎么不听我的话了,你跟我回去啊,我真的生气了,你用桂花糕哄我都哄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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