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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等……”辞渊嗓音晦涩,明明心中万般不舍,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掰开他拉着自己的手,“等我回来,回来我亲手给你做桂花糕,清棠,别……别……” 他想说别生气,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这一次他没办法哄了,哄不了他的清棠不要生气。 “我不要等你回来,你现在就给我做。”宁清棠哭着去拉他,“你跟我回去给我做桂花糕,跟我回去……” 辞渊站在原地看着他哭,却连帮他擦眼泪都不敢抬手。 若是伸了手,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擦眼泪,还是会就这样跟宁清棠回去,他最见不得宁清棠哭了,可如今……竟是被他给惹哭了。 “辞渊,你跟我回去吧……”宁清棠哭了许久也不见他动,最后已经是抱着他的胳膊苦苦哀求了,“不要去,娘亲说战场会死人的,我不要你去,我不用你给我做桂花糕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大冰块,你跟我回去,求求你了……” 辞渊指甲用力抠进了掌心才勉强忍住自己不要答应,眼看宁父宁母已经赶来,终于做了这几年来唯一一件越界的事,将宁清棠用力抱进怀里,低头吻上他的发顶,“清棠,等我回来一定亲手给你做桂花糕,一定。” 说完便收回手,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战马。 “辞渊!” 宁清棠哭喊着要去追他,却被赶来的宁父宁母拉住,“清棠,我们先回去,听话,他不能不去,他……” “不行!他不能去!” 宁清棠拼命挣扎,见辞渊上了马更是喊得破了音,“别去!辞渊你回来!” “你……你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回来我也不理你了!” 辞渊最怕他说这句话,最怕自己不理他,这方法百试百灵,可今日他说了,辞渊却连头都没回,只在马上动作顿了顿,便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策马走了。 “辞渊!” 宁清棠彻底慌了,挣脱开周围拉着自己手,拼命在后面追,却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摔在地上也只看到飞扬的尘土,再没有辞渊的影子。 “清棠,清棠啊……”宁母过来心疼的抱住他,想哄都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祈祷的话,“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宁清棠呆呆愣愣的望着辞渊离开的方向,不管谁拉都不肯走,直到太阳落山,他哭干了眼泪才相信辞渊是真的不会回来哄他了。 “他回来……回来我也不理他了。” 满身尘土的人终于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被茵儿和宁母搀扶着往回走,边走边摘了腰间辞渊送的玉佩用力扔在地上,“骗子!我再也不理他了!再也不……” “小姐!” 那赌气的话还没说完,宁清棠便吐了血,晕倒在茵儿身上。 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的人,那日过后便一直昏睡不醒,偶尔有些动静也不是吐血便是哭喊呢喃。 “辞渊,不要去,不要走!” “跟我回去,辞渊,求求你……” 宁母急得衣不解带的守着他,甚至开始催宁父找郎中来看一看。 “找郎中又有什么用啊。”不过几日,宁父头上都见了几根白发,“清棠哪里会生病,这分明就是郁结于心,心病还需心药医,可那心药他……” 那心药去了边疆战场,九死一生,哪里能此时回来医治宁清棠。 宁清棠一睡便是半月,整个人都消瘦了好几圈,终于在生辰那日睁了眼。 “小姐!小姐醒了!”茵儿又惊又喜,宁母也是喜极而泣,两人还没来得及与他搭话,便听到宁清棠声音沙哑又虚弱的问,“辞渊……他……他回来了吗?” 周围人瞬间止了欣喜,一个个欲言又止满面愁容,最后还是宁父沉声回答道:“打仗哪能回来那么快,三年五载都是常有的事,清棠,辞渊武艺高强,又是个难得的将帅之才,你安心等他回来便是。” 宁清棠没回答,只安静的由着人梳洗喂食,像是精致漂亮的布娃娃一样,不说话也不笑,直到宁母拿来辞渊准备的生辰礼物,还有提起定好让人今日送来的桂花糕。 睡了半个月的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扔了珠钗和簪花,还砸了那冒着热气的桂花糕,疯了似的哭喊,“我不要他的东西!我再也不吃桂花糕了!出去!你们都出去!” 没人敢再刺激他,赶紧退了出去,只留他一人在房里,对着满地狼藉。 “我再也不吃桂花糕了……”宁清棠靠在床头看着摔烂的桂花糕,眼泪越流越凶,嘴里说着再也不吃,却一点点费力的下了床,捡起地上的桂花糕吃了一块,破碎的嗓音轻声呢喃,“我不要桂花糕,我都不要了……” “我要辞渊……” 辞渊走了,像是把那个不愿做女子的宁清棠也带走了,苏醒后的宁清棠再也不闹着出门,不舞刀弄枪骑马射箭,只整日待在府中玩,看茵儿绣花,喂池中锦鲤,也是真的再也不吃桂花糕了。 嘴上念叨着生辞渊的气,却每次收到宁父拿来的辞渊家书,都要一遍一遍的看,收到家书那几日也肉眼可见的比往日心情好。 一年过去,边关战况不容乐观,京中早已有了苗头,也幸亏宁清棠不再出门,宁父宁母才瞒得住他。 又过去三月,宁父又送了不知多少粮草去边关,连带着宁清棠给辞渊的信,却是没过两日便受到了战败的消息,以及辞渊战死沙场以身殉国的噩耗。 宁母得知消息直接晕了过去,宁父又要照顾她,又要瞒着宁清棠,还要为以后做打算,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宁母苏醒后还愣神了许久,最后强忍着悲痛叫来宁清棠,让人给他量身做几身白衣。 “为什么要穿白衣啊?”宁清棠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满脸不情愿,“我不喜欢这个颜色,我要红色。” “这几日……这几日要祭祖。”宁母压着眼中的悲伤哄他,“往年你年纪小,今年也该接触这些事了,我们年纪大了,往后便是清棠替我们,每年到这个时候,都要穿白衣守孝一个月。” 宁清棠又不懂这些,还以为真的有这样的规矩,老老实实的穿上了白衣,遇到宁父时还期待的问了一句,“爹爹,粮草什么时候能送到前线啊,辞渊收得到我的信吗?” 宁父嘴唇颤了颤,实在是无法像辞渊嘱咐的那样说出什么在边疆娶妻生子的谎话,最后只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宁清棠还傻乎乎的笑,期待着辞渊看到他的书信给他回信,可体内的大魔头却知道,辞渊应当是已经不在了。 那身白衣不是为什么祖宗守孝,而是为辞渊。 娘亲虽然嘴上不说,也没办法让他们两个男子名正言顺成亲,却早已被辞渊打动,认了这门亲事。 辞渊出征那日他便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此时的辞渊,该是已经回了修真界,去渡那九天雷劫了。 明明已经是经历过一次的事,也知道辞渊不是真的死了,大魔头却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涨闷。 “小姐你怎么了?” 喂锦鲤喂的好好的,宁清棠突然捂住了胸口,眼角还有泪珠划过,把茵儿吓了一跳。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宁清棠迷茫的捂着胸口,泪水滴落在衣襟上,“突然有点难过。” 大魔头看看自己捂着胸口的手,又看看当年的自己,表情有些怔住了。 是我带去的影响吗?当年的自己此时什么都不知道,应当不会有这种情绪。 当天夜里宁清棠和往日一样早早睡下,却在半夜突然惊醒,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大冰块?” 叫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起身摸着腰间那日被扔掉又被寻回的玉佩喃喃自语,“大冰块,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半夜惊醒,还觉得好像是辞渊回来了,体内的大魔头却是若有所思。 刚才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感受到了辞渊的神魂。 两人结过魂契,他对辞渊的神魂和气息都很敏感,可现在再去感受却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是当年的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连我都被影响出幻觉吗?此处可是往生壁中,这些都是曾经的记忆,怎么会有辞渊的神魂。 他想的很清楚,却唯独没想过一件事,辞渊会不顾一切的进来找他。 凡间界种种是他的执念,又何尝不是辞渊的。 他心系丢失的记忆和灭门报仇,辞渊心心念念的却都是在凡间界历情劫时,那些阴差阳错的,没能亲口告诉他的情意。 “清棠……”以神魂出现在他床边的辞渊抬手抚过他此时青涩漂亮的脸,眼中半是柔情蜜意,半是无奈遗憾。 他知道宁清棠的神魂应当也是在这具身体里,因为他就是这样,被困在曾经的自己身体里,又经历了一遍那让他几百年都过不去的遗憾。 可惜,他也是只能看着,什么都改变不了,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以后的日子以神魂陪在宁清棠左右,陪着宁清棠去经历接下来的种种变故,和那些他不知道,却已心疼了宁清棠无数次的苦难。 “清棠……”他躺在宁清棠身边,又温柔怜惜的唤了一声。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大魔头却像是有感应一般,迷茫又疑惑的仔细看了看周围。 为什么又有了这种感觉?就好像……辞渊在叫我? 可不管他怎么认真看,努力感应,也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好像只是他思念出了幻觉。 思……念? 大魔头心中一惊。 是我对后来的辞渊的思念,还是当年的我,对此时已经离开的辞渊的思念? 太多复杂的感情充斥在心中,大魔头像是有了答案,又好像真的都是错觉。 “辞……渊?” 良久,这一声名字过后,他又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大冰块……” 这一刻他好像不是三百年后的大魔头了,心中那种思念的情绪疯狂生长,几乎浓烈到让他以为和三百年前的自己融为了一体。 “大冰块……” 曾经他只想死在这往生壁中,绝不允许自己疯魔后成为谁的傀儡滥杀无辜,可此时他却不自觉的有了后悔和侥幸的期待。 还能再清醒着见到辞渊吗? 哪怕是只能跟他说一句话,亲口告诉他,自己想起来了……
第114章 怪我没能留下来陪你 前线战败,敌军长驱直入,望京城已是朝不保夕,达官贵人早就谋划着逃命,宁父也开始为此奔波,宁清棠不止一次见到爹爹和一群奇怪的陌生人待在一起。 那些人各个气质不凡,却又十分和蔼可亲,每次都跟他爹爹相谈甚欢,说是认识许久的老友。 宁清棠不懂他们大人的利益牵扯,只知道每次这些人一来,自己就要被茵儿精心打扮,力求每一处都更像女子,把他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让出去还要求他温声软语,步子都并不能迈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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