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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熔铸青铜至此,也算是一项奇事。画是不错,只是由青铜所铸,总归是沾惹了点杀伐之气~!” 奉疆不太懂画什么的,但是当他看到这幅画时第一感受并不是想要赞叹这技艺是有多精湛,而是觉得这乌压压的一片,总是有些压抑。 “哈哈!我当初只是觉着这画不错,倒是没考虑上这些,如今听奉将军一点拨,确是觉着有些不妥,待我明日就让人换了下来~!” “那倒不必,这也只是晚辈的感受。这宅邸可是姓朱,城主无需在意我的看法~!” 奉疆总算是从壁画上挪开了目光,这才看向自己面前的朱游以及陪在身边的朱夫人。 倒是有些出乎奉疆意料。朱游长相老成斯文,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什么尸位素餐,心狠手辣之人。不过皮相不是人心,眼见不一定为实。 “朱城主,夫人”,奉疆朝着朱游与朱夫人弓腰行了一个礼,说到:“本应早些来拜访二位的,奈何晚辈有伤在身,还望城主,夫人原谅晚辈无礼之举~!” “唉呀~!”,见奉疆行如此大礼,朱游有些受宠若惊,赶忙将奉疆扶起,“奉将军这是哪里的话~!倒是我们怠慢了将军与道长!” “来,将军请快些入座~!”,说着,朱游就领着奉疆落了座。 “将军,二位道长~!这第一杯,将当是我为三位接风!”,说着,朱游一仰头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见此,奉疆也不好抚了主人家的好意。顺手端起矮几上的酒杯,却在不经意间瞟到徐潜皱着眉,死死盯住他握着酒杯的手。 不知为何,奉疆觉得那一瞬间酒杯扎了一下他的手,刚拿在手里,却又立马放了回去。 “奉将军可是不喜这酒?” “嗯?”,奉疆看向朱游,欠笑了一下答道:“酒是好酒,只是晚辈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唉呀!看我倒是忘了这回事儿,不喝得好,不喝得好!如此,我倒是想起庖屋备下了一道膳食,对新伤恢复很有效益!”,说着,朱游就朝旁人示意了一下。 不一会儿,一位婢女就呈着一道汤羹踩着轻盈的步子进了大厅。 不过这婢女却是身着华服,看起来年龄不大。嘴角微扬,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灵动之彩在眉眼之间游荡,倒不似一般的婢女低眉顺眼。 比起惊讶这身着华服的婢女,奉疆更惊讶朱氏夫妇看着婢女那慈爱的表情。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这婢女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不过奉疆更是困惑了些,这又是为哪般? “奉将军,请~!” 婢女端起汤羹递到了奉疆面前,但是却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 奉疆其实并不想接,但是又不好意思抚了人家的好意,于是轻“嗯”了一声,接过了汤羹小小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旁。 奉疆这一动作却是让那羞涩的少女露出了讶异之色,又不敢过多表露,就只好欠了个身就退了出去。 这下,奉疆大约猜到了这是为哪般了!果然,那朱游跟朱夫人立马将那慈爱之色投到奉疆身上。 奉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想要寻求些,于是就看向坐在另外一侧的徐市跟徐潜。徐市一脸如老父亲般的微笑,此时正小口抿着酒。徐潜完全就不在状况,满脸的不明所以。 奉疆:“……” 朱游看着奉疆不住的轻点着头,最后满是慈爱的问道:“奉将军觉着这汤羹味道如何?” “嗯……”,奉疆看似仔细回味了一番,又实在是想不起来那味道,再次尝了一口汤羹之后答道:“色清而味浓,只是这味道入嘴却不入喉。晚辈是个粗人,吃不来这些滋味~!” “哈哈!奉将军倒是直言不讳!”,朱游像是没听懂这话中意味儿,紧抓住机会又再次向众人解释道:“方才那是我的爱女文茹,已是及笄之年了~!” 这个老匹夫! 奉疆于心里暗骂了一句,掩饰性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说到:“很好!” 朱游的意思已是非常明确了,少年将军,战功赫赫,前途无量。无论是真喜欢还是为自己家族拉一份力量,朱游都非常愿意将奉疆拉入自己的队伍,而朱文茹就是一条很好的途径。 朱游似乎不太满意奉疆的回答,又再次强调了一遍,“文茹仰慕将军许久,还总说要是自己也是个男子,定要做如奉将军般勇猛果敢之人!哈哈哈!” “朱城主!”,这下奉疆有些忍不下来了,将手里的酒杯往矮几上一磕,义正言辞的说到:“要说勇猛果敢,当属大将军李册!我又如何能配得上这四字?” 奉疆的意思更加明确,就差喊明着说:我不想,别逼我! “哈哈!”,见奉疆态度如此坚决,朱游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就顺势问道:“大将军近来可好?” “多谢城主挂念,义父近来很好~!”,奉疆没说客套话,李册确实很好,能跑能跳,能骂能打的。 “大将军当年以五千人马大败北疆五万军队,一战成名,被天下尊奉为战神。倒也绝对能配得上勇猛果敢四字!” 徐潜不是傻子,在奉疆与朱游的你一言我一语中自然也听明白了些。只是心里莫名的有些不爽,在看到朱游夸完那战神李册之后奉疆那自豪的表情,徐潜就更加不爽了。又不是在夸他,至于如此高兴吗? 不过奉疆脸上的自豪并没有持续多久,关于战神到底有多果敢勇猛的话题也并没有再持续下去。 奉疆看向了坐于自己对面的徐市,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奉疆就问着朱游道,“朱城主可是听过袁家村?” “袁家村?” 本以为提到袁家村朱游再怎么也会露出些马脚,可他也就先是很平常的疑惑了一下,然后再露出了些许悲痛,答道:“角邑之境倒是有个袁家村,只是三年前那里下了暴雨,河水暴涨,整个村子都没能幸免~!” “你说整个村子都没能幸免?” “是啊~!”,说到这儿,朱游狠狠的叹了口气,表情又沉痛了几分,“我听说那里糟了洪灾就立马赶了去,到了才发现洪水早就淹没了村子~!真是惨痛啊~!” 听着朱游的回答,奉疆眉头一刻比一刻皱得紧。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件事情跟朱游无关?背后还有另外的人? “不过将军怎会知道袁家村?” 呵!奉疆于心底冷笑了一声,这下反而问起他来了。 “实不相瞒,我正是路过袁家村时受的伤!” “怎么会?”,朱游对此很是不解,然后就说出了那个让他不解的原因,“袁家村自那日过后就销声匿迹了,外人从未再见过任何关于袁家村的踪迹啊~!” 朱游一半疑惑一半惊恐的看着三人,思前想后的琢磨了一会儿,才不确信的问道:“将军可是遇上鬼魂了?袁家村人本来就死于非命,难道是回来索命了?” 朱游说得尤其诚恳,三人竟是连一丝说谎的痕迹都没能瞧出。要是他真的不知情倒也好说,若是知情,那这可真是滴水不漏。 本以为来到这里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没想到却更是增添了些疑问。这个新添的疑问扼着三人脖颈,直到宴席结束,直到这日夜深。 正如奉疆所说,青铜壁画确实有些杀伐之气。尤其是在这夜里,那阴冷狠厉的气息更甚,源源不断的从中倾泻出来。 朱游站在壁画面前,抬手摩擦着壁画边缘的一处破损。眼里全被狠决占满,全然没有白日的谦恭。 “袁家村啊~!”,朱游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手却盖上了壁画的某一处。掌心聚上了灵力就朝外一拉,一口小棺材“哐当!”一声的砸在了地上。 朱游走到棺材前,张开手掌就盖了上去,一个巨大的法阵瞬间张满整个朱府。朱游收回了手,转身踏出了门。门外却站着朱文茹,此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看着自己的父亲不住的发着抖。 “文茹?”,朱游看着发着抖的女儿走了过去,关切的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睡,睡不着~!” “别怕!”,朱游将朱文茹揽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别怕啊~!文茹快回去睡吧~!父亲要出去一趟,不会有事发生的~!” ----
第66章 天灾?人为?9
朱文茹很听自己父亲的话,父亲让她不要怕她就绝对不会怕,让她快回去睡觉她就很懂事的回了闺房。在自己父亲的注视下。 安抚好了朱文茹情绪,朱游就骑上了一匹快马,趁着夜色出了城,朝着袁家村飞奔而去。 就在朱游刚走,朱家正厅的门却被从外面推了开来。那口小棺材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月光与来人的视线之下。 对于朱游来说,袁家村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他当然不关心,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那早已变成灰烬的旧草屋。 “君弗!我来了!” 同以往一样,朱游一到这里就会喊上一声。然后他深爱的那个人就会出现,跟他说起阿显又长高了几分。只是,这次没有。 朱游心底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应势而生。只是又心存一丝侥幸,万一不是的呢? “君弗?” “君弗!你在哪啊?是我啊,快些出来吧~!” 朱游有些慌乱,绕着小木屋的黑炭灰跑了一圈又一圈,喊了一遍又一遍的“君弗!”,但是真的没人回应他。 “不会的~!” 应该是有些相信了自己的猜测,朱游总算停下了疯狂的呼喊。转头看向旧草屋旁的一处空地走了过去,步履有些不稳。 “对不起啊~!阿显!” 朱游心有不忍的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悲凉,颤抖着声音看着那块空地道着欠。随即蹲下身来刨起了那片土,这动作跟场景同当初的女鬼所差无几。 刨了很久,手没有碰到想象中的物什,随着动作翻出来的出了炭灰就是黄土。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朱游朝着小坑吼了起来,手里却发疯的刨着那块土,一边刨还一边痛苦的喊道:“怎么什么都没有!阿显啊,你在哪里?在哪里啊?” 新鲜的黄土和着碳灰被不断的挖了出来,越堆越高。到最后,黄土与炭灰里混上了些新鲜的血色。 “阿显啊~!” 朱游趴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哭得很夸张,很难看,一点都不像一个中年男人,更加不像之前的朱城主。 为什么会哭呢?他不是早就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了吗? 虽然被封印住了,但他还是从奉疆的伤口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然后他们需要一处僻静之所,以及好几十味阳性药材为奉疆疗伤。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一件事:奉疆就是被鬼气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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