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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云仙子带着神官们离去，方才还电闪雷鸣的天气也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周栩呢？”师如彻问。 白旻道：“周栩是谁？” “就是玄阳庙里的那个鬼魂。”师如彻道，“他没事吧？” “没有事，现在在这里修养呢。”白旻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笑道，“不过，李月英说他是齐武帝宁怀钦，不是什么周栩啊，你是不是弄错了？” 师如彻心不在焉地说道：“我跟他也是刚刚认识，他告诉我的应该是假的名字吧。也没什么，我还跟他说我叫‘白彻’呢，这也不是真名，算扯平吧。” 白旻好奇地道：“为什么要叫‘白彻’啊？” “我在人间时总要有一个名字，这样更方便我做事。”师如彻道，“我母亲就姓白，所以就起了‘白彻’这个名字。” “那宁怀钦为什么要说他叫‘周栩’啊？”白旻颇是有些疑惑不解，“他母亲姓周吗？‘栩’字又是怎么来的？” “不清楚。”师如彻失魂落魄地走到只剩下几根焦黑柱子的玄阳庙前。他在里面翻翻找找，在找到那个挂着笑的神像的时候，他的腿瞬间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白旻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不会哭了吧！”白旻心道不妙。赶紧冲上去查看，然而他却发现，师如彻好好的，虽然因为庙被烧了有些心情不好，但绝对没有掉眼泪。至于哭声的源头……白旻四处张望着，最后抬起头，发现他头顶上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哭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白旻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直直撞进了凤千停的怀中。 凤千停道：“小心一点。” 师如彻站了起来，抚摸着腰间的佩剑，解释道：“这是我的器灵。” “普通的剑也会有器灵？”白旻一眼就看出师如彻的佩剑不是什么神兵，明显是从普通的剑温养出来的。 “很神奇是不是？我刚发现的时候也觉得很稀奇。”师如彻道，“而且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孩，平时我很少让他出来，因为我怕他被别的器灵欺负。” 那小器灵粉妆玉琢，十分可爱，还穿着一身和师如彻一样的衣服，乍看上去还真像是一个小师如彻。他飞啊飞啊，飞到了白旻的肩头，啵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咿咿呀呀地说着白旻听不懂的话。 师如彻解释道：“他说他喜欢你。” 白旻被这个不怕生的小器灵亲得心花怒放，笑呵呵地说道：“我也喜欢你！” 凤千停凉飕飕地说道：“见着什么都喜欢。” “凡器生出的器灵，多少见啊，你不是也没见过。”白旻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小器灵很可爱吗？” 凤千停：“并不觉得。” “哼，我觉得可爱就行。”白旻撇了撇嘴，复又想起方才织云仙子所说的话，“织云仙子说，将风师带走的人是莫琮，还是聂含明告发了他？聂含明为什么那么肯定，我来找你之前把金神域的神官都想了一圈，我也没想到莫琮身上去啊。” 师如彻：“要问这天上谁和莫琮最熟悉，那肯定非聂含明莫属了。他不是胡闹的人，不会随便冤枉人，既然他敢这么说，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凤千停补刀道：“而且，你似乎也没认识几个金神域的神官，甚至都不记得，莫琮曾经在金神域待过吧。” 白旻：“……”
第123章 【前尘旧事】赤火 中秋宴结束之后，重羽醉醺醺地回到了火神域，刚推开神宫的大门，他就看见葛怜衣坐在案桌前，手上的器皿中装着一团小小的火焰。那虽然也是神火，但只是最普通的火，因为比一般的火要亮，所以多用作照明。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羽在看到葛怜衣之后都被吓得醒酒了，他在这天上其实是挺怕见到葛怜衣的。说起原因倒也简单，葛怜衣刚飞升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女人，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也都把他当成女人对待。他也是一样的，甚至在听说了葛怜衣在人间的事迹之后对他心生爱慕。 天上千万年的时间，重羽身为火神域的行刑神，整日面对凶神恶煞的犯人，比火神还要不耐烦，好歹人家火神身为主神，实在烦不胜烦的时候可以把活儿交给别人去做，他却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只能咬着牙亲力亲为，于是渐渐地他都有些麻木了。葛怜衣是第一个让他麻木的心产生悸动的人，为了追求“爱情”，葛怜衣刚飞升的那段时间内，重羽天天屁颠屁颠地往花神域跑，端茶倒水送各种各样的礼物，甚至差点辞去火神域行刑神的职责，跑到辛夷殿给葛怜衣当药童去。 直到有一天，葛怜衣将他叫去了辛夷殿，并单独将他带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中。当时重羽欢喜地以为葛怜衣终于要答应他的请求了，谁知道葛怜衣却将脖子上的绷带解了下来，然后仰起脖子，指着凸起处问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重羽当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离开了辛夷殿。 凸起是什么？喉结啊！葛怜衣分明是个男人！ 从那以后，重羽见到葛怜衣就躲。葛怜衣是男儿身的事也从那天开始慢慢传扬出去。 哪怕到了今天，葛怜衣于重羽而言也是噩梦一般的存在。奈何葛怜衣已经在这里了，他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只好强行扯出一张笑脸，问道：“不知药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 葛怜衣道：“在这天上，你总躲着我，我能理解。可是傅声也躲着我，这就让我有些难以接受。我也没对他做什么坏事，为何他见了我像看见狗一样？” 傅声是怕狗的，他小时候流落街头当乞丐，为了活下去，经常跟狗抢吃的。但他那时年龄尚小，和狗抢食物的下场都是以失败告终，而且还会被狗追着满街跑，这让他留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对他来说，一只小狗比魔兽还要可怕。 “我怎么知道他为何怕你？”重羽扶着墙蹭到了里面，和葛怜衣拉开了一大段距离，“我又不是傅声。他如今不就在你的辛夷殿养伤吗？等他醒了，你直接问他不就可以了，何必大费周章跑来火神域问我？我跟傅声又不熟，万一说错了什么，造成了你们之间的误会，那我的罪过不就大了。” 葛怜衣道：“重羽神君最是公正了。” 重羽一听见他语气就知道大事不妙，他们火神大人在对他们不满的时候，也是这般阴阳怪气，乍一听挺和颜悦色，但越是细细琢磨越是不对劲，仿佛下一刻就会小命不保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重羽跟火神不敢明说，葛怜衣还是可以的，“要说赶紧说，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呢，没工夫听你在这里瞎扯没用的话。” “重羽神君真是直性子。”葛怜衣将神火盏放回桌子上，拍拍手，神色骤然变得冷冽起来，“我只是想问一下，神火失窃，该当何罪啊？” 重羽道：“你问这个干什么？神火并没有失窃，之前白旻已经来过我们这里，还是亲自问的火神大人。怎么，我的话你不相信，火神大人的话，你也不信吗？” 葛怜衣笑道：“我只是像你打听一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非火神域的火种真的失窃了？” “自然没有！”重羽斩钉截铁地说道，“至于你说该当何罪……神火可噬天灵，焚五内，是绝对的杀器。若是因失职导致神火失窃，轻则幽禁，重则贬谪。” “那若是因神火失窃致人死亡呢？” “自然是一命抵一命。”重羽道，“剔神骨、削神籍，永世不得超生。” 葛怜衣菲薄的唇微微一勾，他轻轻扬起手指，地面上便钻出了巨大的藤蔓将重羽捆了起来。因为毫无防备，重羽很快就被裹成了粽子，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外面：“你干什么！” “一命抵一命，那我就是杀了你，也没关系的，对吗？”葛怜衣道。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重羽道，“我做了什么要你杀我？还有，你莫名其妙说到神火失窃该当何罪……神火并没有失窃，怎么你们都不相信呢！” 葛怜衣道：“命蛊是因为时间圣女的神力才起了作用，可我姐姐的灵魂并未去到西荒，你倒是告诉我，除了神火能将人的肉体和灵魂一同焚烧殆尽，还能有什么原因？” “那也不一定都要怪在我们火神域头上。”重羽道，“我们火神大人刚正不阿，除了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私底下都是教导我们火神域的神官恪尽职守。再说了，你姐姐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如果真的是因为神火才导致她形神聚散，那为什么鬼王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据我所知，鬼界之中流传最广的一段故事，就是柳昭如何痴等你的姐姐吧！她的灵魂迟迟不入西荒，难道就没人查过吗？你是觉得火神手眼通天，连鬼王都能蒙混过关？” 葛怜衣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几分：“那既然查过了，麻烦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要能说服我，我保证不会再骚扰你。” 重羽盯着他，像是终于架不住他的咄咄相逼，他摊了摊手，说：“行啊，我告诉你……害你姐姐身死魂灭的，不是什么火神域丢失的神火，而是赤火，鬼王的赤火！” 夕华最擅长的力量就是火焰，被称为“鬼王赤火”，他的火虽比不上火神，但胜在独一无二无可复制，且力量蛮横，不受控制。 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重羽肉眼可见地变得轻松了不少。他说：“当初神魔大战，鬼王落入人间，阴差阳错地认识了当初的人族部落首领盛承平，他们两人在一起相处了数年。直到在一次交战中，盛承平受了重伤，鬼王为了救他，将其带入了滇南一处叫做菩提山的地方，谁知却惊扰了在那里生存的巫族人。当时鬼王神力受损，看上去和凡人无异，大量巫族人出现，他根本就无力抵御，最后只好提出以改善蛊术为由，换取巫族对盛承平的救助。而这改善之法，便是以鬼王赤火炼化蛊虫，使其真正具备‘逆转乾坤’之能。比如控制神志、杀人于无形。” “所以……” “滇南葛家曾经是帮助人皇平定天下的大功臣，而鬼王的赤火对他们而言胜过万金，于是在天下初定之后，滇南葛家的初代家主便向鬼王求了赤火作为传家之宝。”重羽道，“他们以秘制的器具储存赤火，将其深埋于巫族地宫的密室里，仅历代家主和家主认定的继承人知道此事，其他葛家人并不知情。你的姐姐是葛家嫡长女，如果葛家没有被满门抄斩，想来以她的能力必定能成为家主，那她知道赤火的存在，也就不难理解了。” 葛怜衣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这么多年鬼王那边从未调查过此事的原因。他以为是命蛊的关系，却不曾想是鬼王赤火和时女神力双重巧合之下造就的悲剧。他们是不是还会想，幸好葛怜衣给自己找了个命蛊的理由，这样他们就不用再编造其他的理由去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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