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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旻到了柏阳之后，一路上一直都感叹惊叫不断：“……有钱真好啊。” 凤族也不缺钱，只是相比起柏阳来稍微逊色一点，不过也差不多。再加上凤千停自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故而他的反应没有白旻那么大，从始至终脸上都是“哦，这还行”的表情。 白旻这么大反映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柏阳的确很有钱；第二就是妖族很穷，没什么钱。 看着眼前繁华富庶的柏阳城，白旻不禁想到了千里冰封，万里飘雪的北荒。 但其实，北荒不是一直都那么冷，曾几何时也是风景宜人的一块风水宝地，是妖族最大的一块聚居区……可不知从何时起，因为何种原因，北荒变得越来越冷，除了天性喜欢寒冷的妖怪以外，没有谁愿意住在那里。怎么说的，当初妖族选择越过无尽海进犯中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北荒实在是住不下去了，看准了中州地大物博，人族又弱小好欺负，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筹集兵马人手，挥杆而起发动了进攻的号角。 白旻小的时候，妖后曾向他讲起过这段故事。她说，妖族最初向中州人族宣战，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北荒太冷了，仅有的一点适合栖息的地方也是僧多肉少，时常发生内斗。妖后还说，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算不得错，只是他们可能用错了方法，要是在越过无尽海峡之后，妖族不是直接发动进攻，而是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说明自己的难处，点明了利害的话，人和妖也未必不能和平共处。 “千停，你来看这个！”白旻就沮丧了一小会儿，很快就重新变成了没心没肺的样子。他拉着凤千停的手，将他带到了一个卖花的小摊前。他看准了一束金心百合，付了钱之后，他捧着那束香喷喷的百合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凤千停手里，“呐，这个是送给你的。”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凤千停在看到这束花之后脸都红了，他道：“没事送我花干什么？这不是乱花钱吗？” “怎么能叫乱花钱呢。”白旻道，“花好看，千停也好看，好看的花配上好看的千停，多完美啊！” 凤千停脸色爆红，似是生气，手上的花却舍不得丢：“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白旻道，“我很认真的。” 凤千停叹了口气，心道干嘛非要这样呢？白旻好不容易送一次话，为何要扫了他的兴致？他送了，那便收下，很简单不是？ 他想，或许应该学着坦诚一点，要不然以这个傻小子的脑筋，可能用一辈子的时间也转不过弯来。 “阿旻，其实……” 好不容易想跟他说点煽情的话，一睁眼，白旻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了。凤千停抱着一大束金心百合东张西望着，最后他在一个围了很多人的小摊前找到了他。 “你干什么呢？怎么忽然就没影了，害我好找！”凤千停将白旻硬生生从人堆里扯出来，没好气地说道。 白旻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 凤千停：“谁啊？” “师如彻啊！”白旻说着，眼神很崇拜，“这个小摊卖的都是稀罕玩意儿，用木头、金属做成的小玩具什么的，比如会动的铁皮青蛙，会飞的竹蜻蜓，一个个弄得都跟真的一样。据说是独门手艺，会做的人不多，所以卖的很贵，一只小青蛙竟然要十金！柏阳人是不缺钱，可也不是这么花的！关键是，那老板试图将那些破铜烂铁卖给路过的师如彻……哈，师如彻是什么人？那是首席炼器师，是他们这些手艺人的祖宗，师如彻哪能允许别人这么坑他，当即就占据了主座的位置，徒手做了十来只青蛙、蜜蜂、兔子、土狗出来，而且只卖一金，把场子砸了个稀烂，你说那老板能不着急上火吗？” “……”又是师如彻。 “那老板要和师如彻理论，师如彻看着和耿殊遥一样呆呆的，其实一点都不肯吃亏。他骂人不像傅声似的族谱乱飞，用极为文雅的谈吐将那老板气得一口血直冲云霄，你说，这难道不好玩吗？” 凤千停道：“白旻，你别忘了你是来柏阳干什么的。” “我知道啊，来找陈婉宁母子的灵魂嘛！”白旻道，“可是鬼王给的宝石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就说明陈婉宁并不在这附近，那既然又碰巧遇上了这些乐事，何不跟着开心开心呢？” 凤千停懒得跟他说话，他已经看明白，白旻就是一块木头。难道是北荒的冰雪把他冻傻了不成？ 那边吵完了，人群散去，师如彻也看到了白旻他们。 他是一个比白旻还要不设防的人，被无涯派下来执行任务，不能随便天南海北地跑，还要时刻看着一群天兵天将，让他们不要偷懒懈怠，实在是累得慌。他是好不容易才抽出空到集市上遛弯的，谁知道居然还碰见了熟人，总算还有点让他感到慰藉的东西，他生怕白旻被凤千停拉着跑了，赶紧敞开双臂冲了上去。 “小白！小白！”师如彻像一枚小炮弹一样冲进了白旻怀里，“好久不见啊！” 白旻拍了拍他的背：“距离上次九重天一别，也没有过去很久。” “你怎么到柏阳来了？”师如彻用扇子掩住嘴，一只眼睛眨了眨，有些小俏皮，“难道是听说我在这里，专门来找我的？” 凤千停道：“当然不是！” “千停，你说话不要那么大声，别人都听到了。”白旻把他往旁边推了推，直接和师如彻对视上了，“我不是要替鬼王找丢失的灵魂嘛，有一对母子正好是柏阳的，这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玄阳大人，真是缘分啊缘分。” 师如彻道：“那的确是缘分了。” “嗯。”白旻道，“玄阳大人又是为何到了此处？看你整装待发的，不像是得闲出来玩的。” 师如彻将食指抵在他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种时候谁还能闲得下来啊！天上没乱成一锅粥也差不多了，都在为风师失踪焦头烂额着，我就算有空闲也是没空闲了。” 白旻抓着他的手腕，道：“那天上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自然是抓捕莫琮和葛怜衣，尽全力找回风师咯。”师如彻道，“现在七方武神都已经回到驻地了，金神域、花神域、风神域也派出了大量人手，地毯式搜索八荒。我因为地位高，所以可以选择去哪里，我是想去丰城，可是丰城地方小，不可能在这么小的地方派出大量人手寻找，因此就选了柏阳，离丰城近，而且葛怜衣还是在这里飞升的。” 白旻道：“那其他人呢？比如傅声，比如聂含明和耿殊遥。” 师如彻掰着手指头数道：“聂将军是镇守南荒的武神，这种时候自然是回到南荒；傅声跟着风神去了东荒龙族的地界上，估计少不了把那里搅个底朝天；耿殊遥倒是也在人间，他现下应该在盛京，揭露出造神计划的最初诱因是定北山几个外出历练最后却被烧伤的弟子，时岚说了，找到风师、抓住莫琮他们固然很重要，但那些因为皇家道场而牵连其中的人也不能袖手不管，耿掌门现在和明德元君在一起，而且还带着许多花神域的神官，在盛京为那些接触过皇家道场的人诊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出现自燃的事情了。” 凤千停道：“那你还在这里玩？” “我是出来躲个清闲，可我也没真的袖手不管。”师如彻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天兵天将受过严格的训练，知道该怎么做，而且，我也只是离开一小会儿而已，很快就会回去，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凤千停哼了一声：“世事瞬息万变，你怎能如此肯定呢？” “因为我是太子殿下啊。”师如彻道，“我曾经带着玄阳国那最多不过万人的军队打赢过敌国十万大军，用兵之道，我实在太懂了。只可惜，以少胜多，以弱克强终究不是兵家常胜之道，玄阳国也逃不过灭亡的结局。” “随便你。”凤千停瞪着白旻，“还抓着他的手干什么，还不赶紧松开！小心我再把你冻成冰块！” 白旻可怜巴巴地松开了手，道：“别那么凶嘛！” 师如彻道：“你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 “没有啊。”白旻道，“我们刚到柏阳城，然后就遇到你了。” “那正好，不如就跟我去丰城吧，不远的。”师如彻道，“那里都是金神域的神官，还有天兵天将，自己人，不用拘束。而且……嘿嘿，我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白旻一听到有惊喜，眼睛都亮了：“好啊！” 凤千停：“不去！”
第137章 【杜芳心卷】醋意 白旻很乐意和师如彻到他那里去，凤千停确实一百个不乐意，这就很不美妙了。天真如白旻，他根本不知道凤千停现在是什么心思，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不过他也不会生气，不会大声吼叫——他从来都不会对凤千停凶。 “好千停，你跟我一起去吧。”白旻道，“要不然我一个人多孤单啊。” 凤千停道：“不是有师如彻吗？” “他是他，你是你啊。”白旻笑呵呵地说道，他从未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到了凤千停这里就变成了什么意思，“我只要你啊，只要千停，你不知道吗？” 凤千停不自觉地撅起嘴，一双脚也晃悠起来：“真的？” “当然啊。”白旻一看有戏，生怕凤千停又反悔了，赶紧把他拉起来，“你肯定是答应了，别想反悔，快跟我走！” 待到了丰城之后，白旻很快就见到了师如彻跟他说的惊喜，那便是在生息盘结界动荡时趁机离开鬼界的灵鬼之一，有“逍遥刀客”之称的侠女杜芳心。 他之前听千弦说过这个人——杜芳心是一个没爹没娘的流浪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其中一个管她饭吃的好心人会刀法，于是便将其传授给杜芳心，这女人学得很快，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等她出师了，人也长大了，在嫁人和浪迹天下之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带着一把刀去江湖上行侠仗义。 四大世家联军和大齐交战，她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小孩，宁可自己饿着也要让孩子们吃饱饭，直到战火蔓延到了他们栖身的地方，杜芳心只能带着一群小孩转移，也就是在这一过程中，她被当成了奸细，死于乱箭之下。 杜芳心是一个顶好的女子，千弦那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都能不住口地夸赞于她，只可惜杜芳心不好找，她活着的时候就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从小没爹没娘四处流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籍在哪里，不存在思乡情结；在鬼界的时候情绪一直很稳定，也没见她生出想报仇的想法，所以说，中州那么大，想找她太难。在丢失的十多个灵魂之中，杜芳心是放在后面找的，就盼着找其他有归处的灵魂时能顺带着找到杜芳心。 白旻看着生死簿的时候就发愁该怎么找杜芳心，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没有专门去找，师如彻却带着杜芳心主动找上门来，这简直让他开心得要上天。他抱着师如彻蹦蹦跳跳地喊道：“谢谢你啊，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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