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要去找的那户人家,正好是柏阳富户中的富户。杨子仲起兵那会儿,家主陈谷帮了点忙,杨子仲登基为帝后也没亏待了陈家,赏了好些金银财宝,尽管陈家不缺,可同样是金银财宝,后者却是皇帝赏的,意义大为不同——这代表着陈家又有钱又得圣眷,可以说是非常得意了。 天兵带着师如彻他们去的时候,还未上去敲门,那大宅子的门就已经被打开,随后一人被扔了出来,并传出一声暴喝:“你这个庸医!” 街上行人听见这暴怒声赶忙围过去看热闹,生怕晚一步就看不着了。师如彻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疯狂,一个没稳住就跌在了地上,幸亏他反应还不算太慢,及时护住了自己,要不然噼里啪啦几十只脚踩过,他非得变成纸片不可。 “玄阳大人,快起来!”白旻将师如彻扶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还好,没扁。” 师如彻被他逗笑了:“扁不了!” 白旻看着师如彻,心却在陈府外聚集的人群身上:“我们赶紧去吧?” “好。”师如彻答应着。白旻蹦蹦跳跳地跑了,生怕慢一点就抢不到好地方看戏,师如彻活动了一下手脚,还行,没事。谁知道他刚迈出第一步,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五体投地,嘴唇和晒得滚烫的地面来了个深吻,牙都差点被磕掉。 凤千停默默收回了脚,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走到人群中。他也没去找白旻,就站在那里,不往里面挤,毕竟他不是普通人,就算站在百里之外,只要他想,也能将陈府外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白旻则完全没想到自己是妖,可以用灵力看。他仗着自己骨架小,行动灵活,硬是钻进了人群中。刚挤进去就看到陈府的主人陈谷和一个大夫模样的老伯争论不休,说了很多还谈不拢,陈谷直接愤怒地扇了那大夫一巴掌,道:“你不是号称妇科圣手吗?为何治不好我夫人!” 大夫道:“我虽是妇科圣手,但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依我看,你夫人根本就是中了邪,你有这时间在这里跟我争论,不如早些去仙山上请个仙人来驱驱邪吧!” 陈谷勃然大怒,手指几乎指到了大夫的鼻梁上:“你闭嘴!我花重金将你请来,就是为了让你咒我的吗?信不信我去告官!” 面对陈谷的威胁,大夫丝毫不惧。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你告我也没用,治不了就是治不了。就算我被你告成功了,大不了就是赔些钱而已,我不缺钱,多少我都赔得起。” 白旻听到这句“我不缺钱”就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些年妖族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穷,千弦上门讨债也能轻松拿金叶子出来,但是说一句“我不缺钱”还是做不到的哇! 大夫愤然离去,剩下围观的人道:“听闻尊夫人的胎象出了点问题?这个大夫不行,要不换一个吧。” “或者请几位仙人也好啊。” “我刚从药王庙上完香回来,当时也听到你向药王的祈愿了,我不小心听了一耳朵,那是真的吗?有这么可怕?” 师如彻问那个天兵:“那人说的可怕,是怎么回事?” 天兵道:“我在城中查找线索找得太累了,正好经过药王庙,便进去歇了歇脚,然后就听见这个陈谷带着一大捆香油钱来上香,我听他说的是,求药王保佑他夫人能顺利生下一个儿子。” 师如彻奇怪道:“子嗣又不归葛怜衣管,他去药王庙求有什么用啊?” “药王大人是柏阳人嘛,在柏阳人心里,药王就是天,除了求他保佑身体健康,什么仕途姻缘,子嗣财运,统统都到药王庙上香跪拜,神王在这里都是不如药王的。而且,那陈谷的夫人怀胎也挺艰难的。”天兵道,“玄阳大人看那陈谷的面相就知道,他今年少说有三十岁了,可是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好不容易夫人怀上一个,还整天病恹恹的,请来的大夫都明里暗里说胎中不足,可能一尸两命什么的,也难怪他着急上火。” 师如彻道:“那这也不至于让你觉得是怪事吧?” “怪就怪在那陈谷夫人的病啊。”天兵道,“陈夫人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可是她从未感受到腹中的孩子有任何胎动,每晚睡觉之后,还总是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就觉得腹中绞痛难忍,几乎要抱着肚子疼一个晚上,等到天亮了才会停下来。而且有一个大夫在给陈夫人号脉的时候,发现她……她没有脉象。” “没有脉象?”师如彻惊道,“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有脉象呢?” 天兵道:“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才说这陈夫人着实奇怪啊。” “确实是有些古怪。”师如彻沉思道。 天兵道:“玄阳大人,帝君似乎想出头……” 师如彻:别啊! 他赶紧冲上去把白旻拉过来,制止了他想要出手帮忙的行为:“你别插手。” “为什么啊?”白旻道,“你手下的天兵说陈府很奇怪,我在这儿听了全程,也觉得非常奇怪,那为什么不出手帮忙呢?这样也好打听情况啊!” “你是不是傻?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暂时先放在一边,你是不是忘了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师如彻戳着他的脑门,道,“我是奉了命来通缉莫琮的。如果他就在柏阳,我们帮着这个陈谷治好了他夫人的怪病,救了他夫人肚子里唯一的独苗,他肯定会大肆庆祝!到时候咱们救了他夫人的事就会人尽皆知,万一打草惊蛇,或者把莫琮逼急了,让他狗急跳墙,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嘛!” 白旻恍然大悟:“有道理!不愧是玄阳大人。” 师如彻尽量克制着嘴角不往上扬:“咱们就不出手了。” 白旻又问:“可是,如果我们不出手,又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弄清陈夫人是什么状况呢?” “对了,方才那大夫不是说‘你有这时间在这里跟我争论,不如早些去仙山上请个仙人来驱驱邪吧’。”师如彻绘声绘色地说道,“依我看,就让那陈谷去长极山请人。他夫人的情况确实称得上邪乎,足够长极山修仙的小孩们下来看看了。到时候就让他们去查,咱们就躲在那些小孩后面,等他们查完了,直接问他们是什么情况,省时又省力,是不是特别好?” 白旻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有道理!” 师如彻捂着自己有些发烫发红的脸,道:“哎呀,这都是小意思!你不用夸我,真的不用夸我!” 白旻了解凤千停,知道他喜欢说反话。看着师如彻这样,他知道师如彻也是在说反话。于是便加大了力度,喊道:“玄阳大人天下第一厉害!” 师如彻道:“闭嘴吧!不要再说了。” 于是白旻真的不再说下去,他举起手,道:“陈员外,我觉得那大夫没有说谎,搞不好真闹了什么邪祟,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为了你的儿子能平安降生,我觉得还是去长极山请几位仙人来看看会比较好。” 陈谷一听这么多人都劝他去长极山求助,而且他今年已经而立,为了生儿子换了三房夫人,如今他夫人肚子里说不定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儿子,说什么也不能出现差错。他叫来下人,低声吩咐了什么,那下人立刻便点头哈腰,回到府中招呼着什么。 师如彻听了一耳朵,发现是陈谷让下人去库房清点一些金银财宝,古玩首饰,将这些东西作为礼物上长极山求仙人下山帮忙。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便找到正试图哄凤千停的白旻,道:“这不对劲。” “不要生气了,不管怎么样都是我错了……”白旻哄到一半听到师如彻的脚步声,又转过去看他,“什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师如彻道:“陈谷夫人的这情况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围观的人嘟囔的时候我听见了,说是从陈夫人怀孕四个月左右就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当时就请了大夫来看,陈家有钱,请的都是方圆几里有名有姓的郎中,第一个郎中就发现陈夫人的脉象不对,建议陈谷请个道士驱驱邪什么的,但是陈谷一直不乐意。按理来说,一个大夫说奇怪他不信就算了,这都第十个大夫了,他还是半信半疑的,难道他不紧张儿子吗?”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等长极山的小朋友来查吧!”白旻摆了摆手,抓着凤千停的一片衣角,道,“好千停,不生气了,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凤千停抬眼:“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白旻眨眨眼:“不知道……但是没关系,我知道肯定是我错了。” 凤千停转头就走了。 白旻在原地傻不愣登地站着,不光是这次他生气,其实他从来都没拿准过凤千停的心思。尤其最近这两天他生气的次数还相当多,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知道千停为什么生气吗?”白旻向身边的师如彻求助,“如果知道的话,求你告诉我该怎么哄他。” 师如彻也眨眨眼,笑容天真无邪:“我不知道诶。”
第139章 【杜芳心卷】驱魔 长极山的弟子出山,如果不是出现了妖邪作祟的话,是不会出现的。可是陈谷让人带着许多的金银财宝上山,言辞恳切,态度诚恳,不好拒绝,而且时岚现在不在长极山,好不容易得了清闲的弟子们都想借着这个机会下山,是以这么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陈夫人怀胎事件,长极山一共来了十个弟子……这还是谁都想下山,但又不能都来,于是就打了一架的结果。 师如彻隐去身形藏在陈府,看见这么大阵仗的时候也惊呆了。尤其为首的那个女孩子他也是认识的,那不就是定北山耿殊遥的徒弟红俏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师如彻掏出一颗小钢珠,朝着红俏扔了过去。红俏的脑门被钢珠砸了一下,本以为是哪个小孩子顽皮,捡起钢珠后却发现珠子里蕴含着微弱的灵力痕迹。她四下张望着,最后终于在墙角发现了师如彻的身影。 兰蓝道:“红俏姐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大事,你继续跟着师兄弟们在陈府周围布阵,我刚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过去看看。”红俏道,“很快就回来。” 她很快就找到了师如彻,上来就拔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你是谁!” “红俏妹妹,不要这么冲动,我不是坏人。”师如彻手抵在剑背上,稍微用了点力气就让她剑脱了手,“我去过定北山,我见过你,不过你不认识我。那我就先跟你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师如彻,你知道我吗?” 红俏哪里能不知道师如彻的大名,她立刻揖手:“原来是玄阳大人,失敬失敬。” “不用这么大礼,你别再把我当坏蛋就行。”师如彻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定北山耿殊遥门下的吗?为何会跟着长极山的弟子一起出来?” 红俏道:“长极山和定北山虽说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却从来都是一体的,不是对立的关系,门中弟子时常有往来。每五年更是会举办比武大会,虽然今年的比武大会因为最近出的事太多而推迟了,但不妨碍互相串门。调查过皇家道场之后,便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师尊让我回去,但我没有回定北山,而是跑到长极山串门去了。这次陈家带着重金上长极山求助,我正好也在,就跟着一起来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9 首页 上一页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