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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半天一声不响的唐皊安冷不丁开口说道:“安城,也是九泉乡的入口。” 白芜莳一愣:“什么?” “那座戏园。”唐皊安看着他说道,“唐家戏园,记得吗?那里就是九泉乡的入口。” 回想起当年宾客满座热闹非凡的唐家戏园竟是死人之地的入口,白芜莳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所以…..这到底是干嘛用的?” 唐皊安低声呢喃道:“那是月神回家的路。” 就在几人说话间,前方骑兵蓦地停了下来,随后有一名士卒策马跑了过来:“报告统领,前方有异。” “怎么了?”谢修宁眼神一凝,随后跟着那名士卒走到了队伍前面。 就在茫茫雪域与天际的交界处悄然浮现出一长条诡异的红色。小九定睛看去,神色一沉:“来了。” 风裹着满地细雪飘扬,好似一道屏障般遮挡在两支队伍中间,不远处的那条红线正是密密麻麻的牧城残党。 白芜莳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猛地一抬头向空中看去,顿时骇然叫道:“阿皊!快看!” 其余三人闻声皆抬起头看去。惨白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如墨般的黑云,停在银甲军上空徘徊着,黑色的羽毛窸窸窣窣从空中飘落,有一根轻飘飘落在了唐皊安鼻尖,他的双瞳骤然一缩,立刻伸手拍开了羽毛。 群鸦嘈杂地聚集在空中,不断有黑鸦从暗间城中飞来。众人头顶的黑云越聚越大,那些眼珠猩红的鸟儿兀自叫个不停。 “弓箭手呢?给我射下来。”谢修宁面色阴沉地说道。不多时,银甲军原地摆开阵来,弓箭手们张弓搭箭对准了空中的黑鸦,小九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犹如骤雨倒落般朝空中射去。 黑色羽毛纷纷扬扬飘落,鸦群顿时乱作一团,朝四面八方散开,随后又一起朝着不远处的牧城队伍飞去。 弓箭射中了不少,那些中箭的黑鸦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白芜莳一伸手正好接住一只黑鸦的尸体,他忽然一怔:“这是什么?” 黑鸦的嘴中叼着一张纸人,白芜莳将纸人扯出后看了看,便随手扔在了地上。 纸人刚一落地,四周的白雪上骤然间腾起一层白雾。白芜莳连忙伸手掸了掸,就在白雾被他挥散开的刹那间,一道红影闯入了他的眼中。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红影一刀砍落下马。 “老白!”唐皊安脸色大变,从马上腾跃而起拔剑刺去,直接刺穿了那道红影的前胸。 “你怎么样?!”他跳落在地后赶忙跑过去将白芜莳扶起。面前人胸口衣衫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里衣之下渗出一丝血迹,就连银牌都露了出来,上面还被划出了一道细痕。 白芜莳捂着胸口站起咧了咧嘴:“嘿嘿,还好有这玩意儿挡了一下,没皮开肉绽。” 随着黑鸦的尸体不断掉落,它们嘴中衔着的纸人也翩然落地,无一例外,每一片落地即刻化为一名红衣人。银甲军们猝不及防,接连被斩下马来。 “停!弓箭手停!小心那些纸人!”谢修宁拔剑吼道。 银甲军阵中猛地拔地而起数千名红衣人,刚一落地便是一顿狂砍。好在身经百战的暗间将士们很快便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军阵变幻莫测,不多时便和红衣人杀作一团。 “为什么黑鸦嘴里会叼着纸人?”白芜莳拾起红衣尸体手上的砍刀回身劈向另一名红衣人。唐皊安双眉紧锁边杀边说道:“我也想知道,”他话音刚落反手一剑刺死了身后的红衣人,“难道和我娘有关?” 红衣人犹如鬼魅一般来去游离穿梭在银甲军阵中,身形极其灵活,银甲军们只能捕风捉影,长枪刺出直捅了个虚无。 喊杀声惊天动地,雪地上很快殷红一片狼藉不堪,而站在远方的牧城残党们却毫无动手之意,只是淡然看着前方战场上的厮杀。 在一片红衣之中,一朵冰莲静静悬于半空。空中的黑鸦四面八方赶来,落地之后将纸人丢在雪地上,很开,红衣队伍便壮大了起来。这时,冰莲之后走出一位身着墨色长裙的老妪。 筠桦半躺在莲花之中,举着铜镜照着,她忽而从镜中看见自己的后方慢慢转出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女人黑发盘在脑后,两绺青丝从鬓边垂下,眉如远黛,肤若凝脂,她的眼角微微有些上挑,目光流转间尽是风花雪月万千情丝,一点朱唇欲开还闭,嘴角挂着倾城笑颜。 筠桦不由地转过头看了眼,此时身后却俨然站着一位皱纹横生满头斑白的老妪,她依旧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道:“镜子中的这张脸,就是你原本的面容吧,还真是惊艳到我了。” 月母眯着三角眼笑了笑:“我看着这张老脸早习惯了,现在透过你这镜子看看以前的自己,倒有些陌生了。” 筠桦复又看着镜中的那张脸端详了好一阵子,淡淡地说道:“你和他,真像。” 月母斜眼瞄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前方。 “那是你儿子吧。”筠桦抬起眼瞅着雪地上挥剑杀敌的白衣少年说道。月母点了点头,嘴角笑意更盛。 “咱可说好了,我帮你解决掉谢家之后,你就得把月娘传给我。”她目光落在筠桦脸上冷然说道。 “不用顺便把你儿子杀了吗?”筠桦问道。 “吾儿还轮不到你来杀。”月母不屑道,既而抬起手,一只黑鸦扑棱着翅膀停在了她指尖。 筠桦看着那只黑鸦开口说道:“你不是也不希望月落人间吗?” “你们之间的那些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想亲手毁了他,然后把他锁在我身边,锁到死。”月母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筠桦饶有兴致地又看了会儿那只黑鸦,方才收回目光继续观察着战况:“你们母子关系还真好。” 红衣人虽武功高强,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数量便削去了一半。 唐皊安身上白衣比先前更红了,手中长剑不断上下翻飞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子飒然的少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过了片刻之后,筠桦话锋一转悠悠说道:“那个小子和你儿子关系不一般。” 月母冷哼一声说道:“早就看出来他没安好心了,何况他还是辰砂的徒弟,鬼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对你儿子挺好的。”筠桦淡然看了眼她。 月母转而问道:“你给他看过铜镜里的东西了吗?” 筠桦点了点头。 “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筠桦耸了耸肩。 月母又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他?” “大师不让我告诉他,”筠桦轻叹了一声,随即目光锁定在远处黑衣少年的身上,“这孩子,我欠他很多,只怕以后与他处事,要一直记恨于我了。” 月母兀自笑了起来,那笑声轻脆悦耳,与这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丝毫不符:“你说,他要是看着吾儿痛不欲生的样子,会是怎样的表情?” 筠桦微微一愣:“你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疾风刮过,直吹得她满头银发在空中乱舞起来。群鸦裹着月母瞬间腾飞而起,只听空中那人狂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别担心,我去陪他们玩玩就来。”
第50章 噩梦故曲 红衣似燎原之火仍在一片银海中久久不息地燃烧,他们一声不响只顾着手起刀落。刀枪相撞,冷兵器之间迸擦出飞溅的火花。 一黑一白两个少年正在一团红衣人之中厮杀着,白芜莳抬手抹了抹挂在下巴上的汗珠,微微喘着气说道:“他娘的,为什么杀不完?” 唐皊安冷眼凝视着四周的红衣人,抽空看了眼白芜莳,眉心一皱,他忽然抬手撩开白芜莳前额的黑发随后贴了上去,后者微微一愣。 “还是很烫,你病还没好吧。”唐皊安清冷的声音响起。 滚烫的肌肤上触及到一片冰凉,白芜莳原本发昏的脑海顿时清醒了些许。那阵清凉没有停留多时,即刻便抽走,他感到耳边一阵剑影划过,唐皊安一个转身杀死了从他身后偷袭而来的红衣人。少年瘦削的背部猛然挡在了身前,他什么也没说,手中长剑同样冷酷无情,歃血为言。 苍茫远天飞来片片白纸,与此同时,黑鸦再次腾飞而出,如黑烟般随风飘来。 唐皊安将周围的红衣人杀了个干净,就在这时,后背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股强大的力道推来,他一个踉跄摔在了雪地中,耳边立刻传来白芜莳焦急的声音:“阿皊!” 枯木拐势如破竹陡然刺向唐皊安面门,他急忙往旁一滚,拐尖直直插进了雪地中。 月母阴恻恻地笑看着从地上爬起的少年,吹了吹衣袖边蹭到的雪花,不慌不忙地说道:“安儿,我可算找到你了。” 黑裙翻飞,而在老妪的身后是一群黑鸦。唐皊安脸唰地白了,黑鸦扇动着翅膀很快便将一老一少团团围住,隔开了外面的厮杀声。 “在我面前这么紧张作甚?”月母眯眼笑着,看着已经到手的羊羔她也不着急,俨然一脸玩味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唐皊安双眼死死盯着她问道。 月母微微一笑:“我只是来找月娘传的,结果你说巧不巧,命运啊,终于让我们母子二人又重聚了。” 唐皊安脸色骤然一变:“你要它有何用?” “那是你外公,我生父的遗物啊,你说我找它干什么?”月母说着一步步向唐皊安靠近,后者戒备地举起了手中长剑。 “阿皊!阿皊你听得见吗?!”白芜莳一刀接着一刀朝鸦群砍去,可这丝毫威胁不到灵活的鸦群。 “白公子!”不远处一匹马杀出一条血路冲了过来,谢修宁愕然看着黑鸦群问道:“什么情况?” “唐皊安和月母在里面!”白芜莳吼道,紧接着又是一刀砍了过去。刀锋划过,原本闭合的鸦群忽然向两旁散开。待到黑羽尽数落地之后,白芜莳赫然看见唐皊安正被月母扼住了脖颈死死压在地上。 “阿皊!”他大叫一声挥刀冲了过去,刚靠近一步,黑鸦再次席卷而来拦在了他眼前。尖利的喙一下一下啄着白芜莳,硬生生将他逼退出几丈开外。 月母狞笑着欣赏着身下人痛苦挣扎的表情,锋利的指甲深深嵌进了唐皊安的皮肉之中,少年连蹬带踹地想要推开眼前人,可月母的手上仿佛有千斤的重量,一点一点收紧着灌入空气的喉管。 “小白。”她转脸看向了被鸦群拦在外面的白芜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白芜莳的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放开他!” 月母摇了摇头:“这个不孝子属实忤逆,家法当责,我凭什么放他?”她说着掐住唐皊安将他拎起,反手一灌直接按着他的面门狠狠砸在地上。 唐皊安手臂一抽,顿觉口鼻之中被积雪堵住,稀薄的空气加上脖颈被扼制住的窒息感,喉管中一阵烧灼的火辣袭来。月母紧接着又抓起他的头朝下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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