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钰死里逃生他尚且如此,萧山雪从前在地塔里经历了那么多,孤僻古怪倒也不奇怪了。 想到自家小朋友,他搓了搓脸。 酷暑里背后的冷汗稍微收敛了些,一脚踩进屋里强劲的冷风,最后的不适也消失殆尽。哨兵们查监控发通缉各忙各的,老陆站在值班休息室门口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那条狼好壮哟,我咋个记得上次没这么大?你喂啥子了?” “没……”祁连还是内疚,心虚道,“没喂什么。” 老陆好奇地打量他,见祁连没什么要解释的意思,又想到突然好转的萧山雪,多少也猜到了是私事,便不再追问。祁连谢过他,推门进去。 萧山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坐在折叠床上,抱着灰狼的脖子,听见门响病怏怏抬起头看了一眼,红着眼睛默不作声地把头别开了。 他会生气这个事儿,祁连也猜到了。 “对不起,”祁连蹲在他膝前,把灰狼挤到一边,软声认错道,“球球,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萧山雪沉默了片刻。 “你说你会等我,”他低声道,“你骗人。” 他紧紧抓着着灰狼的毛,只像一句埋怨。 祁连的计划无可指摘,结局也算圆满。拖延时间、路线划取、保护第一目标、接应和模糊视线、保全无辜的人和计划参与者,这些已经足够周密;不告诉他也是对的,因为萧山雪知道自己总是不听话。为了保全计划而瞒着什么人,他说不出半点不是。 可他是羽翼丰满的小鹰、是狼王的伴侣,不是柔弱的鸽子。他不想看着祁连独自厮杀。 萧山雪的声音有些哑。 “陆叔说这都是你的计划,首要目的是保护我,可是你为了我才惹上一身麻烦,又牵连了陆叔他们,我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萧山雪摸了摸灰狼胸口上厚实的毛,他在难过的时候总喜欢抓着点什么东西。 祁连很怕他再像两人刚认识那会儿一阵一阵地觉得自己不值得,但他虽然神色低落,却没再让祁连难过。 “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扛着过错背着人命,让我安心躲在你身后,我做不到的。”
第67章 纯爱战士 虽说游乐场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但老陆怕有杀手,说什么都不准祁连和萧山雪回家。 老父亲拳拳心意,大有倒霉孩子胆敢忤逆就一头撞死在铁山所门前的架势。无奈祁连只得把家门钥匙交给李牧莎,请她把猫接去照顾两天,等天黑下来之后再带着人和泡面摸到办身份证的点去冲冷水澡过夜。 洗了的衣服风干要等,桌子拼在一起当床,两个人搂在一起勉强挤得下。 祁连惦记着萧山雪身上的肿和疼,原本想拍拍后背哄睡得了。可睫毛和呼吸一下一下在祁连脖颈肩膀上扑闪得发痒,似睡非睡之间带着种天真无心的暧昧,头发洇湿了脖颈,潮得祁连睡不着,又舍不得再折腾,在黑暗里用意念悄悄吻他。 萧山雪突然动了一下,发出小小的气声,像是趴在他怀里笑了。 祁连觉得不妙,低声问:“笑什么?” 萧山雪摇头。 “不说?”明明是荒郊野岭,祁连却恐惊天上人,贴着他耳朵威胁道,“不说就不拍了。” 萧山雪才不怕。 他撑着祁连的胸膛,像个宣示主权的猫,半直起身子歪头望着他,胸口的疤痕在月光下有些显眼。那是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姿势,可紧接着萧山雪便翻身跪坐,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妖精似的亲了下来, 不拍就不拍。 他心焦得很,比起这种哄小孩似的温水煮青蛙,他要更直接的纾解。 萧山雪久不见外人和恶人,那些不合年纪的杀伐决断和故作乖巧在祁连面前被宠成了直率,翻着软肚皮又娇又坏。祁连不给,他也有办法自己拿。 这只是些恃宠而骄的小伎俩。就好比他明明有劲,却总能诱着祁连抓住、托稳,再颠两下。 蝉噪和空调挂机一起响,偶尔有一两只小动物踩着树叶路过,又被屋里桌子轻缓的晃动和喃喃细语惊走,很快也就融进了夜色。 · 次日早上祁连神清气爽惯例早起,闭着眼轻手轻脚把人从怀里放出来,用电煮锅煮了泡面还打了两个蛋。旁边萧山雪哼唧了两句,口齿模糊意识还没醒全,他看着只觉得可爱。 “说什么呢?” “yi——” 萧山雪发了半个音,祁连只以为他要喊腰疼。 “疼得厉害?” 这么复杂的表达,祁连也不图他回应,炸着一头乱毛手拿水瓢蹲在地上,双眼盯着那口小锅里面条翻滚着咕嘟咕嘟。 “有——” “有点?” “有人——” 萧山雪连眼睛都没睁开,挤牙膏似的声音像是梦呓。祁连用哨兵触丝摸了摸,没发现什么异样,精神通路里萧山雪也没紧张,不像是有事要发生的样子。 他以为是小同志做梦睡迷糊了,便关小火起身,端着水瓢摸了摸他的脸颊,打算喊人起床。 可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没来由也毫无征兆,祁连吓得汗毛直竖,觉得自己就算沉溺在温柔乡里也不应该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可萧山雪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带着脸上压出来的红印子迷迷糊糊看向他。 不过要是地塔的人的话,应该会用反坦克炮直接把门轰开吧。 祁连惦记着让萧山雪先起床穿衣服,没直接去开门,边挪桌子边喊。 “……没上班呐!” “没上班在里头干嘛呢?” 外边的声音高亢尖锐毫不客气,“一大清早的不开门,你俩在乱搞吗?” 一声吼得蝉飞蛇走,萧山雪光速穿好衣服跳下桌子,踉跄一下顺手关上了马上要沸出来的面条锅。 是游星奕。 他来之前似乎捯饬了一下,打扮讲究得一如既往,只不过眼下和脸颊上的粉底厚得堪比司晨,勉强被金丝眼镜挡住。这人上身白衬衫加线织背心,下身穿着白西裤,虽然把他一米七过的身高显得个高腿长,却在刚升起的太阳底下淌了一头的汗。 这身衣服在会所酒吧一类地方并不显得诡异,可如今他只身站在门前,面前是大背心大短裤胡子冒了茬的祁连和T恤反穿睡眼惺忪的萧山雪,倒显得他不伦不类起来。 游星奕看着气氛拉丝的两人就觉得心烦,加之在外头等久了热得心躁,抱臂冷笑了一声。 萧山雪从前在站里就是一副畏首畏尾逆来顺受的样子,祁连向来不爱冲突见人多给三分面子。两人现在不过是阴沟里的小虾米,只有他游星奕现在还是地位最高的向导! “哟,打断你们好事了?原先站里玩不了的花样,现在倒是方便,嗯?” 可谁想到萧山雪记着他当年反水害祁连的仇,话接得一脸无辜。 “游哥,你说早上好的方式好奇怪。” 之前萧山雪沉默不语委屈巴巴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游星奕一愣,紧接着觉得受了轻视,阴阳怪气地恼了。 “你好得挺快啊?连人话都不会说?” “啊,有可能,”萧山雪也不怵,搂住祁连胳膊在他肩膀上平静地蹭了蹭脸,“我是不太懂莫林他们的说话方式。” “哎你!” 游星奕原先都是欺负人的那一个,哪儿想到能被个大病初愈的晚辈直戳痛脚,气得脸都绿了。 好在他也是吃苦受罪被人戳着脊梁爬上来的,黑历史多了去,不至于因为这一两句话太失态。祁连心里偷着乐,忙把萧山雪护在身后,憨兮兮的笑脸反而有些欠揍。 “他还没睡醒,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胡话呢,”祁连笑眯眯,“吃饭了吗?” 他游星奕就是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不吃他们一口饭! 咕—— “我不会下毒害你的,”萧山雪听见他肚子叫,犹豫了一下,缓着语气跟着给了个台阶,“来吃一口吧,吃饱了再吵。” 游星奕深深吸了两口气,刚想拒绝,紧接着祁连又补了一句。 “我洗碗。” 游星奕隐隐觉得有些诡异。 祁连做饭洗碗?那萧山雪做什么? 此行主要目的是替站长打探消息,看看萧山雪恢复了几成,他跟祁连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还有司晨的地方势力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可短短几句话间,他竟然起了私心。 他曾经嫉妒萧山雪轻而易举地就能获得尊重、关注和结合哨兵的宠爱。游星奕也一样是从年少时就在哨兵站里混的,他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 凭他长得好?凭他年纪小?还是凭他床上功夫好又有爱他的大佬? 爱算个狗屁,能当饭吃? 面煮过了,味道又淡,游星奕原本怎么都要嫌弃两句。可看着面前一个男妈妈一个熊孩子,话就梗在喉咙里,干耗到萧山雪端着空碗走到后边的洗手间里去,又蹭着嘴角从里头被推出来。 游星奕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的,心里直冒酸水,熟练地给祁连设了个屏障。 萧山雪发现了,但没作声,站在桌旁看着他。 “亲完了?”游星奕轻佻道,“你什么都让他做,不怕他哪天一烦,不要你了?” ……就这? 萧山雪疑惑地眯起眼睛,指尖搓着桌角,那儿昨天磕到了祁连的脚踝。 “他为什么会不要我?”萧山雪道,“喜欢不喜欢和一起生活,是两码事吧?如果他喜欢谁必须包括要会洗衣做饭,他应该去找一个保姆,而不是向导。” “你得学啊!向导不好好伺候哨兵,不主动洗衣做饭照顾人,迟早要被抛弃的!” 游星奕像个教导女儿三从四德的母亲,明明不算是什么高兴的事,却说得义正词严。 “你也没法给他生孩子,万一哪天你年纪大了他厌弃你,你用什么留住他?” 萧山雪似乎更迷惑了。 “他想不想要我跟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还比我大五岁,我老了他更老,他比我早退休还要靠我养几年,要说萎也是他先萎,凭什么只有他能嫌弃我。” 祁连在洗手间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游星奕一时哑口无言。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你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萧山雪想不明白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要避着祁连聊,搞得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就只是向导的事情,哨兵只需要躺平当大爷就好。 但游星奕看着他,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起初是想含沙射影地讽刺,这会儿说话的语气却失了惯有的轻浮。 “你别岔话题。你就不觉得向导始终弱势?他宠你一时,能宠你一世吗?” 萧山雪沉默地垂下眼睛。 那模样在游星奕眼里像个犯了错被凶得心虚的小狗。他以为自己点通了这小孩的榆木脑袋,便跷起二郎腿,嘴上的语气愈发深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9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