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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怕你……”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及时打住,“算了,不说这些,总之你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好事。” 她话锋一转:“你刚才说要搬家,新家在什么地方?” 顾骄提上大包小包,眨眨眼睛示意沈月卿带上剩下的东西跟自己一起走,他搀着素雪,跟随着对方的步频缓缓走进她家。 “在……在……” 在哪儿来着? 顾骄一时凝噎,求助地回头望向沈月卿,沈月卿微微一笑,语气不缓不急:“联邦学院南三门往东五百米,星津路381号。” 天生优越柔和的声线能够很轻易地俘获好感,素雪双目失明,声音对她来说才是人的第一张脸,而现在沈月卿给她营造出来的印象就是一位风度翩翩、温柔有礼的绅士,与贫民区平直喧嚷的氛围格格不入,难怪能让顾骄动心。 顾骄连声附和:“没错没错,我们就住在那里!素雪姐姐,你以后来我们家玩嘛,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素雪拍拍他的手,“你不用来接我,我现在也有人陪了。” “欸?” 顾骄一下没反应过来,素雪笑着说:“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 顾骄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素雪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双眼蒙着白翳,目光定格在虚空一点,失焦的双目虽然只能看见黑暗,从中却透出一股淡淡的温情。 “他叫赵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为我们定下了婚约,可后来我家里遭遇了很大变故,我的眼睛也……像我这样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原本不该再继续拖累他,可没想到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我……这段日子以来,他给了我很大的希望,所以,我想给彼此一个机会。” 原来是青梅竹马。顾骄了然,看素雪姐姐的神色,她应该也是喜欢赵澜的吧。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能有人照顾素雪,他由衷为素雪感到高兴。 “姐夫在哪呢,我能见见他吗?”一进门他就左瞧瞧右看看,试图在屋子里找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素雪摸索着坐下:“你们来得不巧,他刚出去不久,看婚房去了。” 顾骄笑了,“姐姐,原来你们也打算搬走呀!” 素雪招呼他们坐下,也笑道:“可不是嘛,这地方太混乱了,没办法保证安全,我可不想某天做饭的时候忽然有人体碎片从窗外砸进锅里。” 这是贫民区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只不过事件的主人公不是素雪,而是一位倒霉的大爷,这事发生以后,据说他连续半个月都吃不下肉,多看一眼都犯恶心。 顾骄刚听说时还很害怕,怕自己在家也会遇到类似的事,但现在他胆子大多了,就算真遇到了也未必会怕,于是听着就只觉得好笑,那东西掉哪儿不好,偏偏掉人锅里。 他鹅鹅笑着,断断续续给不明情况的沈月卿做案件梳理,把事情详细解释了一遍,自己想起来前因后果都觉得离谱,无力地笑倒在沈月卿肩上。 沈月卿一边应和着,一边伸手护住他,充当人肉靠垫,没让他往地上滚。 久不见面,顾骄和素雪聊起天就停不下来,直到天色完全黑了,顾骄把带过来的东西安顿好,又顺手帮素雪清理了一遍家里的杂物,这才同她告别,和沈月卿回到自己的小屋。 本来以为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但真动起手来,他发现其实还蛮多的。在这里独自居住的那段时间算是他人生中最艰苦最拮据的一段日子,当时每天过得苦哈哈,现在回想起来挺不可思议的,自从遇到月卿之后,他的苦日子就这么结束了呢! 顾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抱起自己阔别已久的小白,在床上三百六十度翻滚几圈,幸福地把脸埋进小白软乎乎的肚子里,如果脸上没有绒毛,那么小白的脸现在一定红得像桃儿,它哼唧两声,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张开四条小胖腿,把顾骄抱在怀中。 跟小白腻歪了没一会儿,顾骄就听见衣柜门拉开的“吱呀”一声,想起什么,他一个激灵翻身起来:“等等,别——” 他提醒得晚了,随着一阵“喀拉喀拉”的响动,门板从内向外颓然倒下,最后依靠着沈月卿拉住的门把手,颤巍巍立在半空中。 沈月卿一挑眉,一松手。 “砰——” 衣柜门砸下来,溅起一阵灰尘,露出里面稀稀拉拉几件灰扑扑的连帽卫衣。 顾骄懊恼地直敲脑门,他还是说晚了。 “这个门板之前被我不小心弄坏了,一直没钱买新的,后来我就找了根棍子抵在外面,也能关上,就是开门的时候不能向外拉,只能轻轻地开一道小缝,就像这样……” 他说着走过去扶起门板重新固定,捡起旁边的晾衣杆抵住门板,让它不至于从衣柜上掉落下来,然后放轻力道向右边推出了一臂左右的距离,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取出来扔床上。 沈月卿认真看他操作完,点点头表示自己学会了。 把衣服都整理好,顾骄拉着沈月卿开始物色其他东西,桌椅板凳是一开始租房时就在这里的,不能带走,还有厨房里那个永远空荡荡的大米杠。 米缸有半个顾骄那么高,他弯腰往里看,对着里面说话,声音就像是从音箱里传出来的,还是360度无死角环绕立体音。 “月卿你看,这个缸可神奇了,虽然现在空空的,但里面曾经出现过星币,还有两个大面饼!” 其实不止,还可能出现蟑螂和老鼠,但这些就没必要告诉沈月卿了。顾骄说着指了指头顶,缸口正对的屋顶上有个破口,如果在白天,阳光就能从缝隙中漏下来。 “这位置放得正好,每次下雨的时候,雨水从房顶漏下来,刚好被这口缸接住,它肚子大,特别能装,接一晚上都不会装满。” 可惜可惜,这个缸也带不走,只好留在这里,看看下一任主人能不能让它派上用场了。 绕过大米杠,顾骄打开冰箱,里面没有蔬菜水果,也没有剩菜剩饭,只有两个小小的鸡蛋。顾骄一手一个拿起来晃了晃,顿时垂头丧气,“放置的时间太久,鸡蛋都坏掉啦!” 他走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吃呢? 沈月卿上前,摸摸顾骄的脑袋,把鸡蛋从他手里取走,扔进垃圾桶:“扔掉就好了,回家我们再买新鲜的。” 顾骄只忧郁了一下下,得到沈月卿的安慰立刻恢复过来,高高兴兴地抱住他,“啵”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月卿,你对我真好!” 最后要搬的是门口那几株绿植,那些是顾骄刚搬来时素雪送给他的礼物,顾骄就放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每次出门和回家都能看见。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素雪时常来给它们浇水,现在一个个绿油油的,生机勃勃,叶片舒展,长势喜人。 顾骄挨个摸了摸,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和沈月卿一起将它们都搬到飞行器里等着带回家。 刚搬完,天边就响起一声闷雷,紧接着刺目的电光闪过,骤雨突至,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打在身上,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顾骄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大步冲回屋檐下,捋起湿透的头发,打了个寒战。 “嘶……好冷。”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他又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将天地连成茫茫一线的雨幕,耳边全是哗啦啦的水声,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身上一暖,沈月卿用宽大的浴巾把他裹了起来,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赞同地说:“别傻站在门口,会感冒。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哦……”顾骄慢吞吞转身,忽然抬头,“那我们今天不回家了吗?” 沈月卿温柔擦去他脸上的水珠,“嗯,怕你着凉。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顾骄闻言,心里涌上一阵喜意,虽然没在这里住多久,但一下子要搬走,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有点不舍,最后再住一晚上,也算是个小小的告别了。 浴室没有现成的热水,烧水的过程很漫长,顾骄吸着鼻子坐在床上,沈月卿就站在床边帮他擦头发。 “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顾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回头看了看沈月卿,听话地脱掉了外套。脱完沈月卿仍盯着他,意思很明显,还得继续脱。 他全身都湿透了,要是湿衣服全脱光,那他岂不是……岂不是…… 顾骄犹犹豫豫正在天人交战,就听沈月卿声音低了下去,“没关系,我转过身,不会偷看的。”说完真的默默背过了身。 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顾骄一慌,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要防着你,月卿,我们是……那个,你可以看,真的!” 他只是有点害羞,第一次在男朋友面前脱衣服,他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但绝对不想因此让沈月卿感到难过。 沈月卿沉默了一下,“算了,我不想勉强你,也不想让你为难。” “不,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顾骄勾住沈月卿的衣袖,试图让他转身,“我们都在一起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为难的。月卿,我没有防着你的意思,你不要生气嘛……” 话说得大胆奔放,其实顾骄脸都红到耳根了,好说歹说才让沈月卿转过身来,一看他脸这么红,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烧了?” “也、也许吧。”顾骄磕磕巴巴地,把手臂缩回浴巾里,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在里面折腾了一会儿,然后丢出来一件衣服。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眼巴巴望着沈月卿。 “那个……裤、裤子也、也脱吗?” 沈月卿面色如常:“嗯,我帮你?” “啊啊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顾骄抓紧裤腰从床上蹦下来,生怕沈月卿一言不合就要帮自己动手。可说和做是两回事,顾骄满面愁容,当着沈月卿的面,这裤子怎么都脱不下来。 “我去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沈月卿说着转过身向浴室走去,主动给顾骄喘息的机会,有时候把人逼得太紧并不是好事,他一直记得循序渐进。 见他离开,顾骄动作飞快,等沈月卿扭头回来,他已经准备就绪。厚实的浴巾围在腰间,遮住肚脐以下小腿以上的位置,晶莹的水珠从发丝间滴落,沿着起伏的肌理线条一路往下,划过凹凸有致的锁骨、微微鼓起的胸口,还有若隐若现排列整齐的腹肌。白嫩的皮肤裹着精健有力的肌肉,既不瘠薄也不夸张,在真正肌肉结实的人面前甚至会显得清瘦,很难想象这样一具身体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沈月卿紧盯着面前这具身体,呼吸骤然加重,脑海中叫嚣着对美味的渴望,陪顾骄吃了几天味道奇怪的食物,此刻他压制许久的食欲猛然涌了上来,几乎要盖过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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