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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最后被气急败坏又要面子的老板给免了单,袁真还不得不答应“有空的时候来指点下,看看正品饺子是什么样”,袁真是哭笑不得地走出了饭店。 “没用我买单,就等于‘请客’的实质结果没发生,这就表示,我还得再请你吃顿饭。”艾登笑意盎然地跟袁真说,袁真听他有理有据,只好答应。 两人去到了医院里,袁真说你去看望自己的朋友吧,艾登却道不急、不急,袁真往左拐,他也往左拐,袁真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袁真有些明白了,就像在昶洲那时一样,艾登想知道一个普通士兵的一天,就混到了士兵中间,跟他们同吃同住同训练,一起体验生活,所以在最后的庭审时,他能拿出来厚厚的一沓公诉材料来向众人明辨是非,分清对错。 只是普通人小袁的一天未免乏味,袁真恐怕艾登会觉得无趣了。 他们从医院的大门进去,从门诊大楼穿到医疗部,从医疗部往里走,是偌大的住院区,艾登见袁真还往里面走,便好奇起来,从住院区再往里,竟是两座相连的白色大楼,名字叫做“医研院”。 袁真是来取“医研院”的录取证书和成绩单的,虽然之前在网上已经查阅到了成绩,但这次趁着买书的间隙,刚好过来拿一下证书,也好看一下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两人停在医研院一楼门厅的张贴榜上,本年度录取的研究生一共有112名,艾登赫然发现,袁真是第一! “这个,这个!”艾登走了过去,长长的手指指着那第一名,“学号151455,袁真,是你吗?” “是啊。”袁真从容地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副朱红色的眼镜盒,把里面的眼镜拿出来戴上了,镇定自若地比较着自己和别人的各科成绩,张贴榜上只有前二十名的各科成绩都亮了出来。 “第一,你是第一!”艾登忍不住喧哗起来,又惊讶又兴奋地望向袁真,引得附近的医学生纷纷侧目。 袁真的近视度数不小,眼镜呈现的是一圈一圈的状态,厚如酒瓶底,状若老太太。他见艾登这么吃惊,反而有些奇怪,微微皱眉看着他:“我是医学特专生进的新兵营啊,不然你以为呢?我报考的时候年龄没到,因为成绩才破格录取的。” “啊,失礼了,”艾登诚惶诚恐起来,竟然给他作了个揖,“不,是失敬了,失敬了。” 袁真望着他,噗呲一声笑了。他有时候觉得艾登像个谐星,明明是个声名显赫的世家大少爷,却跟哪位少爷都不一样,他好像没有属于他年龄该有的城府,总是天真而炙热地表达着他的喜怒哀乐。 “你太淡定了,显得我很傻,”艾登忍不住说,“我考上独立检察官时一蹦三尺高,差点儿把我爸从轮椅上扔飞了。” 袁真好笑道:“那是因为我之前上网查过了成绩啊,当时我也很开心。” “表现是什么?开心的表现。” 袁真想起那个查成绩的午后,说道:“唔……原地跺了跺脚。” 艾登听着乐了,想到他那瘦瘦的脚踝,原地跺着的样子,可能像一只开心的小山羊。 ……小山羊。 艾登无端被自己冒出的这个形容惊得一头冷汗。 “我看到你默默记了别人的成绩,”艾登说,“是竞争对手吗?” “不是,”袁真将眼镜摘下来,放到了眼镜盒里,“生化和病理科,我没有拿到满分,但第三名那位同学,生化是满分,第六名的那位同学,病理是满分,所以,我高兴的还是太早了,还得要继续潜心学习。方倾是门门满分的,而且他进医研院的时候……才15岁。” 艾登不大懂医学的考核机制,但他看得出今天袁真看到成绩时,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尽管他的全科分数是第一。 “一定要拿到满分吗?”艾登问道,“是跟未来晋升有关吗?” 袁真摇了摇头:“是跟生存率有关,同一场手术,医生水平的高低不同,即便是只有0.0001的差距,都有可能造成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所以医生对执刀技术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艾登听明白了,登时觉得自己本能地认为成绩跟晋升或者薪酬相关,是太狭隘了,他连忙对袁真道:“抱歉,我还以为,是为了升职加薪……抱歉,我真是太俗了。” 袁真笑着摇了摇头,他从小就被人误解为只看成绩、只爱竞争的书呆子,他也很容易就被人误解了,他很努力地学习,其实只为了他经手的患者“存活率”更高。只是,艾登是他第一个认真去解释的人,艾登也是第一个因为误解他,而立刻跟他道歉的人。 一个意识到错误会立刻低头道歉的Alpha,这水星……真是不多见了。 袁真因此带着艾登,像逛自己家的后花园似的,带着他在医研院里到处逛,甚至把走廊里挂着的医学泰斗们的故事和成就,也都跟艾登一一讲解,艾登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问题,因为着他这份认真,袁真甚至有些紧张,唯恐给他讲错了,还时不时偷偷打开手机用搜索引擎查一下,对照一下,再讲给艾登听。 这样一直逛到了晚上,袁真索性跟艾登在医研院食堂吃了晚饭,结果艾登要付账的时候,食堂的人说只能刷饭卡,没有现金和银行卡支付,所以这一顿饭是袁真请的,艾登简直无语,袁真却笑了起来。 “那我欠你两顿了,就得回请你两顿。”艾登说。 袁真不知道他这账是怎么算的,见他很执着的样子,只好答应了。 两人往医院外面走时,天色已晚了,艾登忍不住说:“今天和你在医院逛着,觉得大家都挺好奇今年的医研院状元,大家……都爱回头看你。” 这令艾登隐隐的有些吃味儿,觉得袁真肯定有很多很多的追求者,也不知道自己排到哪儿去了,水星万分之一的比例,也不知道自己胜算几何。 袁真心里好笑,这位检察官真是个傻子,只见到人回头了,却没发现回头的人,看的都是你,而不是走在你身边平平无奇的我。 “你今晚在哪儿住?我送你回家。”艾登说。 袁真说了地名,艾登皱了皱眉:“贺澜区的于府?” “是。”袁真想说自己家是于家的世代家仆,是住一起的,不过是在不同的楼里。 可很奇怪的是,他突然不想说这个了。似乎他引以为傲的“住在于家”,突然难以启齿了。 “可是那里荒废了很久吧?于总一家人总不回来,”艾登说,“里面的水电燃气都有吗?还有暖气吗?现在这天儿很冷的……” 袁真心里陡然生出了暖意,因为艾登这么接地气的担心。 “主宅是空着的,但我们住在西侧偏房,我父亲经常回来看家,什么都很齐备。”袁真说道。 艾登知道自己是绝对没有借口邀他到自己家住的,如果艾兰在,还有可能,便心事重重地把袁真往于府送去。 “可那房子很大,就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艾登宁愿袁真在医院里有类似宿舍的地方住。 “可我是一个兵啊,行军打仗时,有时都住在荒郊野地里。”袁真说。 车到了门口,袁真下了车,艾登关了车门,却去到了门口,往巷子里走着,瞧着,想知道许久未住人的于府,附近的电线杆上,监控器是否正常。 忽然,他听到袁真在后面短促地“啊”了一声,回过头来,巷子里突然钻出一个黑色的人影来,身材健壮,速度极快地掳起袁真的腰,掉头就跑! “站住!”艾登立刻追了过去。 进到巷子里,艾登扑向那人影,一手扣住他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掀! 那人头戴黑帽、脸上罩着严严实实的黑色口罩,打了个趔趄,丢开了袁真,和艾登动起手来。 只见他虽然身量不高,但拳风凌厉,一拳轰过来时,掌风扑面,袁真刚想提醒,艾登却往左侧一偏头,干脆利落地躲开他的袭击,这人紧接着一记高抬腿侧踢,直扫艾登的头侧,艾登猛地出拳格挡,随即一个跨步上前,趁着对方没有收势,一把抓住他的膀子,往下顺着胳膊一抻一送,咔嚓一声,卸下了他的手臂力量,让他手腕顿时脱臼! 那人连连后退,没想到艾登出手如此狠辣,等到他对上艾登的眼睛时,艾登却浑身一怔,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快打我啊!继续!”史密斯小声说。 “你……”艾登手脚并用却只是把他往巷子深处撵着,瞪着他用气音问道,“你在干嘛啊?” “我叫你英雄救美呢,快点儿!”他咔嚓一声自己把自己的手腕接了回去,像无数次跟艾登试招一样,猛地往艾登的头上打去,只是这回艾登分了心,一时不差,被打得头晕目眩,原地乱晃。 “快踢我,用你漂亮的回旋踢!”史密斯现场教学,“快点儿,踢完我就倒下了!” 艾登握起双手,准备起势,正准备耍帅时,后面突然一阵疾风,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从后方闪现,袁真“阿哒”一声,猛地将史密斯踢倒在地,顺势冲了过去,猛地拍到他脑门上一颗微型倾弹。 史密斯的一双眼睛眯缝着,呆愣地望着天,接着,昏死了过去。 “你没事吧?”袁真把艾登拉到路灯下,借着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门。 这可是独立检察官的聪明脑袋啊,打坏了可要命了。袁真微微皱眉,看到青了一块儿,还好没肿起来。 “没事,没事。”艾登看着他,却忍不住笑了。 “还笑呢,赶紧报警吧,”袁真从大衣兜里掏出了手机,“我瞅这人的身手,可是个老江湖了。” 不然他也不会利索地补上一颗倾弹,将此人放倒。 “我报吧,”艾登连忙拦住袁真,“我来报警吧,我……我跟警察熟悉。” “喂,是我,”艾登看着袁真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只好咳嗽了两声,“那个……快过来吧,你一个人就行,我的Omega……不是,是我和Omega被别人袭击了。” 十分钟后,风驰电掣般赶来的梁文君,看到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史密斯先生。 梁文君:“……” 袁真一看,这不是梁队长吗?果然他们交情很好。 梁文君却道:“警察办案,麻烦你避让一下。” “啊,好。”袁真连忙走远了。 “玩呢?闹呢?”梁文君看向艾登。 艾登叹道:“本来想自导自演一场‘英雄救美’,结果被‘美’给揍了……梁队,你可以笑。” 梁文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笑了一会儿。 “事实清楚,艾检的口供清晰,”梁文君对袁真正色道,“收工,我走人了!” “梁队慢走。”艾登说。 袁真却奇怪地指着地上那人,问梁文君:“这人是不是得关起来啊,就撂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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