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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君:“……你说得对。” 他走到史密斯面前,抓着他的手臂,要把他背到身上。 “梁警官,我觉得你最好先把他铐起来,”袁真提醒道,“他出拳很厉害,打人很狠的。” 梁文君:“……你说得对。” 他掏出手铐把这平时没少一起吃饭喝酒的酒友史密斯先生拷了起来,费了个大劲,才把死沉死沉的他背到身上,摇摇晃晃地去到车上,把史密斯往副驾驶一扔,开车扬长而去。 “抱歉,让你吓到了。”艾登说。 “这怎么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袁真看着他的额头,“回去冰敷一下,头别肿了。” “好。”艾登揉了揉自己的脑门,不舍得离开。 更关键的是,明天就没有借口再见面了。 袁真看出他对这犯人无所谓的样子,问道:“是有头绪了吗?那人是谁?是卜奕的家人派来的吗?” 卜奕被炸死了,而前一晚,艾登对卜奕审讯了一个晚上,所以袁真有这个怀疑。 “还没查出来。” 艾登突然心生一计,像是无师自通了,对袁真道:“最近找我麻烦的人不少,我身手又没你好……我其实……很害怕。” 他说完这句,嘴唇都忍不住哆嗦。 艾登啊艾登,你跟千千万万的流.氓Alpha一样,你也不是什么好货! “那这几天我来当你的保镖吧,”袁真说,“反正艾兰他们让我在驻地等着,没什么事做。”
第458章 这是宁朗第四次出现在检察院地下一层,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正方形的纸盒,身穿检察官制式服装,黑色皮鞋带着一点儿高度,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这有些阴冷的地下一层,更显空旷。 左边是一间又一间阴森森的收押室,里面临时关着犯人,右边是一个由收发室扩建的大大的办公室,雾面的玻璃门大敞大开着,史密斯先生正坐在门口的靠椅上,微微闭着眼睛。 倾弹让史密斯在警局的长条椅子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跟梁文君的部下们大眼瞪小眼,梁文君早就出去办事了。他灰溜溜地自己搭车回来,正坐在这里醒神儿,琢磨着那个叫倾弹的小玻璃球,怎么就那么厉害,忽地听到了宁朗走来时的皮鞋声响,缓缓睁开了眼睛。 “抱歉,史密斯先生,吵到您睡觉了,”宁朗双手握着那个正方形盒子,像在摆弄一个魔方,不停地转动着,眼睛瞄着门里面,小心翼翼地道,“请问……艾检来了吗?” “没来。”史密斯说。 “昨晚他不在这儿睡?” 史密斯扫了一眼艾登工位后面沙发上的毛毯,说道:“看来是在这儿睡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 宁朗站在那儿没动,竟像查夜一样,皱着眉,手里依旧转着那个盒子。 史密斯知道,那盒子里面装的是玻璃杯。 宁朗比艾登小四岁,今年27岁,是艾登法研院毕业的师弟,又是唯一一个Omega检察官,所以入职以后,颇受艾登的照顾。宁朗为了感谢艾登数次替他挡酒解围,送他回家,曾经送了艾登一个晶莹剔透的雪山玻璃杯做为礼物。 那时两人交情很好,艾登把军政法机关包括王室贵族都得罪了个遍,又检举成功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后,率受排挤,从21楼搬到地下一层来办公,人人对他避之不及,宁朗却依旧一次次坐电梯来到这里,给艾登带外面买的手磨咖啡和烤面包,或是找艾登讨论公事,或是和艾登谈天说地,两人志同道合,很聊得来。 只是,后来卜奕和刘赢一案,查到是宁朗的弟弟宁园给艾登的车做了手脚,害得于浩海险些出车祸,而在查出宁园后,宁朗竟然也认为宁园“求之不得,心生怨怼”,想致艾登于死地的所谓动机成立,艾登几次劝说宁朗,让其弟宁园指认莱恩或是雷蒙指使,咬出大鳄,都没有成功,宁朗反而认为艾登对宁园控“故意杀人罪”量刑过重,请他法外开恩。 因为宁园的事二人交恶,艾登把杯子砸到了宁朗面前,两人的友谊破裂了。 后来,在艾登起诉宁园的最后阶段,还是拿出了于浩海撰写的谅解书,使宁园的刑期在5年之内结案了。 只是这事过去了,艾登却和宁朗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艾登有他骨子里的执拗和骄傲,一旦发现一个人品质上有污点,别说作为至交好友了,那就是敌我有别,再也不理了。 “他昨天就不在这儿,今天也不来吗?”宁朗不死心,仍旧问道。 史密斯叹了口气:“他欢度周末去了。” “他也会休周六日?” “他也是人。” 宁朗和史密斯对视着,自从艾登从昶洲回来,就好像有什么改变了,艾登本来就是活泼爱笑的性格,跟史密斯有打有闹的,平时在这地下一层,说话声音很大,宁朗会躲在楼梯拐角处偷听,渐渐地,他好像捕捉到了一些只言片语,是工作之外的内容,艾登的情绪也不同以往,只是他离得远,听到的都是些细枝末节,艾登让他看到自己和听到自己的机会并不多,即便工作上、法庭上遇到,也是横眉冷对。 可Omega天生心思细腻,何况,宁朗还是一个检察官。 史密斯见他手里盘着的那个盒子都快裂开了,便说道:“给我吧,回来我告诉他是你送的,他还能去找你。” 宁朗陡然被拆穿了心事,有些难为情,说道:“还是别说我送的了,就当是……你买给他的吧。” 说完,将玻璃杯递给了史密斯,转身离开了。 袁真和艾登约好了9点在检察院门口见,所以他提前查好了路线,准备8点10分从家走,坐公交、搭地铁,能够准时到达。 只是,他刚打开于府西侧的门,踏了出来,就见到精神焕发的艾登等在这里。 “啊,你来了。”袁真仰起头,首先看他额头,还好没肿起来。 “我醒得早,反正没事干,就来接我的保镖。”艾登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他看到袁真今天的打扮与平常截然不同,依旧是穿着哥哥的衣服,只是拼皮的宽大的黑色皮夹克外加修身做旧牛仔裤与黑皮靴,看着……挺像个打手。 “还行吧?在气势上,像不像个保镖?”袁真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墨镜戴上,微仰着头,晨光打在他的镜框上,折射出一道光线来,颇有点儿邪魅狂狷,他右手拿着的电棍缓缓从腿侧伸了出来,电棍的一头噼里啪啦带着火花。 这奇特的造型逗得艾登笑弯了腰。 袁真把眼镜往鼻梁下挪了挪,用眼梢的光对向自己走来的艾登说:“我没有艾兰高,也没有他壮,我怕坏人看到我,可能不害怕,我得武装一下……” “害怕,坏人一看到你快吓死了。”艾登走近了他,低垂着眸子,忽然有种想抱一抱他,下巴贴一贴他的额头的冲动。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每次不小心瞄到梁文君和艾兰在一起,梁文君的手几乎就长在了艾兰身上,抓他手腕,揽他的腰,靠在他身上,胳膊肘碰着他的胳膊肘,吊在他身上,头枕在他肩上……活像一个没骨头的人。 也许看到了喜欢的人,就是这样浑身像长满了触须似的,非要把一根须子搭到对方身上才算舒服。 只是,袁真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挪到艾登的安全距离以外。他大大的墨镜显然也是哥哥的,已经完全掉在了鼻尖上,有些营养不良的白白的小脸,一双灰色眸子奇怪地看着艾登。 “哇,这就是于总的电棍吧,看着就挺唬人,”艾登立刻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低头看向他手中的武器,“你电我一下吧,让我感受感受。” “火辣辣的疼,不是开玩笑的……”袁真往后退着,手往后缩。 “你电我,电我一下,没事的!当兵的Alpha哪有没挨过电棍的,我要以身试法!”艾登不断逼近他,伸手要去夺,“你不电我一下我不会死心的……啊!” 艾登突然惨叫了一声。 两人上了车,袁真坐在了驾驶座位上,艾登坐在另一边,右手扶着火辣辣地疼着的左手肘。 “还试吗?”袁真问道。 艾登摇了摇头,把一直乱颤的左手举给袁真看:“袁医生,我这种症状什么时候能缓解啊?” “两小时后。” 袁真开车载着艾登上路,自从艾登学开车以后,家里的海曼夫人和艾兰就都不会开车了,因为在艾登眼里,几乎就没有会开车的人,连驾校教练都不愿意坐他身边继续教他了。艾登的记性好,思辨性强,对法则法条什么的尤其敏感,只要是跟法有关,即便是机动车驾驶规则在他眼里,那都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他还没等学会开车,就把教练气得想重考驾照,他会开车以后,就在副驾驶位置上巴拉巴拉地说驾驶员的行驶错误,慢慢地,他认识的人只要跟他在一起,就“都不会开车了”,只能艾登亲力亲为。 只是刚刚尝到了电棍的厉害,现在手臂直抖,艾登只好让袁真开车载他。 他自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有多讨厌,一上车就勒令自己不要胡乱说话,省得招人烦,只是,一起步,袁真就给他展现了超凡脱俗的驾驶能力。比如在行驶过程中,有些人喜欢长时间将脚放在离合器踏板上,比如艾兰这种坏习惯,袁真没有;行驶过程中,右手一直把在变速杆上,像父亲海曼一样,袁真也没有;而史密斯在上坡时减档总是过晚,损坏离合器和变速箱以及十字轴的情况,袁真也没有,甚至上车前本能地去检查了机油和防冻液,以及助力油和轮胎安全等,令艾登刮目相看。 这一路安安静静地开到了检察院停车场艾登的车位处,平稳地停下车,袁真都有些奇怪。 “艾检,一路我都在等着你挑我开车的问题,怎么没有?” “没挑出来,”艾登笑道,“其实嘴巴急坏了,脑子也在高速运转。” 袁真忍不住笑了,竟学他的样子给他打开车门,绅士地将艾大少爷请了下来。 艾登见他淡淡地微笑着,脸蛋因为笑意而往两边挑着,有着美好的弧线。他又有些心猿意马了,左手还在微微抖着,挨了一电棍就清醒了一小会儿,右手又忍不住想碰他。 最后还是想着小不忍则乱大谋,对他说道:“走吧。” 两人进到了巍峨高耸至云端的检察院大楼,碰到了穿着不同制服的检察官、调查员、搜查员、文员,以及出入检察院的警察和律师们,袁真看到各路人等跟艾登打招呼,无外乎是“艾检早!”“艾检察官早上好!”之类的。 艾登的回应则是热情但潦草的,几乎没看清来人都是谁,只是扬着手臂随意挥了挥,说着“早”,“早上好”。 拐了弯,去坐电梯,迎面碰上了一行人,穿的都是黑色西装,不像公职人员,粗略看去得有七八人,为首的那人,皮肤白皙,面目俊朗,眉宇之间,袁真有种莫名的熟悉,像是虚伪至极,道貌岸然,偏偏又是粉面小生,头发被发胶抹得一丝不乱,风流倜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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