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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给他行军礼?” 艾登走远后,步睿诚问道。 “康斯坦丁上将的大公子,艾兰的亲哥。”韦渤解释道。 “哦,”步睿诚说,“看着不像老将军,跟艾兰也不大像,长得挺清秀的。” 孙信厚、高鸿飞、韦渤听到这句话,同时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了点儿。 宁朗坐在审讯室外面,静静地看着窗玻璃里面坐着的三个人,一个刀疤脸、一个癞子头,还有一个一直阴沉地往窗外看、嘿嘿傻笑的男人。 宁朗的旁边,是一直劝说他的卜青雄。 “他们一个是管制/毒生产的,一个是管运输贩/毒的,还有一个是管理财收钱的,‘人面鲨’是他们的老大,这整个犯罪事实特别清楚,”卜青雄道,“这案子就不劳你大驾,在这儿亲自监督审讯了。” “卜律,你说话要有基本常识,他们一个文盲,一个磕巴,一个暴力狂,你三项大罪就都这么安上了,他们知道吗?”宁朗问道。 “横竖都是死罪,知不知道又怎样?” “只要别牵扯出来后面的大鳄,就终止在这里,是不是你们就安全了?”宁朗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你以为这里有我的事?”卜青雄气得一笑,冷声道,“我不碰毒/品,这是我的底线。” “你还有底线。” “我当然有!”卜青雄阴狠地看着他,“如果没有底线,我也不会留着你到今天,还能在我面前颐指气使地站着跟我说话。”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提醒一个律师,这样的话,”宁朗缓缓地道,“卜青雄,这是个法治社会,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又牛起来了是吗?”卜青雄轻笑一声,“谏奕辰、谏中震的案子,你协助了艾登打的官司,你就以为你们和好了,他又信任你了、又能罩着你了,是吗?” “不用你管,我说了,这三个人我审定了,匆忙定罪是不可能,你走吧!”宁朗不耐烦地说。 “我告诉你,宁朗,以我对艾登的了解,即便参议院的官司他让你参与,财务司也都不可能!” 卜青雄道:“你以为牵涉的只是莱晤家族吗?不,只要涉及到钱,王室脱不开关系,恐怕于总那边都是一笔烂账,你想审讯他们,艾登都不会同意,因为他不信任你!” “你闭嘴!他说过,我是他的战友,也是他可敬的对手,”宁朗道,“我现在也不奢望什么了,只要这样就好。” “你就这么爱他?”卜青雄赤红着眼睛,逼近了宁朗。 “是,”宁朗道,“我就这么爱他。”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卜青雄瞪视着他,片刻后,转身离开了。 谢桂军警长拿着文件匆匆赶来,和宁朗握了下手。 “您辛苦了。”谢警长点头道。 “是艾检抓来的人,时间不能耽误太长,我想先过一审,”宁朗道,“麻烦您了。” 谢警长点了下头,转身要往审讯室里走。 “抱歉,”远处跑来了三个警官,为首的是梁文君的心理侧写师张帆,“谢警长,我们队长有令,里面的人……只能艾检或是他本人来审。” 谢桂军看了一眼宁朗,对张帆道:“你们队长能拦住我吗?” 张帆道:“里面这人是我们特色专案组抓来的,为首的人面鲨还在医院里。” “你们抓来的,就只能你们审?”谢桂军给他展开审讯令,“宁检就在这儿了,他给我开的单子,不好使?” “抱歉了,宁检,我刚刚接到了电话,队长让我过来说一声,不要污染证人……” “你话说清楚了,谁污染证人?!”谢桂军立刻急了。 宁朗却问道:“这是梁队的意思,还是艾检的意思?如果是艾检的话,我一直协助他破案,可以参与此次审讯,全程监督。” “真的很抱歉。” 张帆琢磨了一下,直接拿艾检来压宁检,还是在谢桂军警长的面前,实在是让宁检难堪,出于对同是Omega同僚的理解,张帆说道:“是梁队的意思,只能由他指定的人来审。” “嘿,我真特么服了!你们梁队是驸马爷还是怎么的,特殊专案组的警长,就高于我们东西南北区的警长,是吗?他才几岁啊,就这么狂?!恐怕统帅当时一时兴起封他的职,也没说让他凌驾于我们之上吧?!” “人面鲨是我们专案组抓获的,谢警长,知道警队的人都恨他,跟他都有血债,但从一事归一码来说,我们来审讯他和他的人,也是合情合理。”张帆只好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谢桂军还要说什么,走廊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艾登带着梁文君的手下们走了过来。 “老谢啊,你也来了,”艾登笑道,“大好的消息啊,人面鲨被抓了!” “呵,我知道了,也亏得你,找到了他的老巢。”说完,谢桂军又瞟了一眼宁朗,总觉得宁朗能力不行,或是知情不报,没有告诉他这一重要线索。 “哎呀这么个人知道在哪儿有什么用,还得有本事抓回来才行啊!”艾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吧,我和张帆来审,不麻烦你了。” “艾检……”宁朗忍不住出声,看着他。 “你也回吧。”艾登接过张帆递交给他的资料,一行人走进了审讯室,关上了门。 “啧,我还以为打入内部了呢,”谢桂军有些嘲讽地看了一眼宁朗,转过身去,“原来还得在门外看着呢!” 宁朗坐在车里,双手按在方向盘上,把脸埋在了里面。这是他习惯的休息姿势,只要这样趴一会儿,再坐起来,就是无敌的宁朗。 卜青雄说得没有错,也许Alpha就是更了解Alpha,这一个多月以来,袁真走了,他和艾登因为谏氏集团的案子每天日夜工作,好像彼此的关系又拉近了一些。 艾登不会刻意地冷漠他,忽视他了,在工作的间隙里,艾登还会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地睡在他的桌子上,也会在取得阶段性的进展时,和宁朗兴奋地击掌。 虽然他的表白,意料之中地被艾登拒绝了,但艾登说他是并肩奋斗的战友,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无疑又给了宁朗勇气,他知道能够站在艾登同一高度的Omega,这个世界并不多。 只是,他敏锐地觉察到了,艾登提不起精神,还是想着那个矮矮的、平凡无奇、不足为道的袁真。不过,宁朗对自己有信心,对时间也有信心,他相信胜利就在前方,艾登受了情伤之后,会更孤独,更向往爱情,也许有一天,他就会抛弃那些“爱情是不理智的”奇葩理念,而去选择理智的爱情,选择跟他并肩站立的自己。 可是,他现在还是没有。 宁朗趴在方向盘上,趴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双眼通红。 他从来就知道艾登不是一个好追求、好驾驭的人,他也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只是,每一个这样被艾登拒绝的时刻,他都觉得自己很脆弱,也很难熬。 明明春天已经来了,山茶花都开了。 宁朗把车丢在警察局地下室里,选择步行回家。 漫步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沐浴着阳光,他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一些,开始时不时地驻足,往路边的小花和小草的新芽看去。 一辆黑色的低调的班克顿公务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窗缓缓放下,却是卜正的秘书刘慕,露出一张谨慎又恭谨的笑脸来。 “宁检,是你啊。” “刘秘书长。”宁朗问候道,“您好。” 刘慕是资历颇深的审判长,退休之后,又被返聘了回来。 “先生在呢,”刘慕道,“进来坐一坐吧。” 宁朗停顿在那里,正不知该如何拒绝,里面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年轻人喜欢看花看草,让他进来做什么?咱们两个老头子,有什么可看的。” 刘慕笑道:“那是我想得不周到了。” 宁朗听出了是他,眼睛眨了眨,问候道:“卜大法官,您好。好久不见了,您身体好些了吗?” 刘慕从车里出来,笑着把宁朗请了上去,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卜正戴着一个金丝细边昂贵又精致的眼镜,膝盖上打开着一沓黑色封面的文件,正低着头,凝神看着,宁朗从外面轻轻地坐了进来,带来了一阵阵清新可人的山茶花香气。 卜正合上了文件,微微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和病态,嘴角泛着浅浅的笑意:“看来,春天是真的来了,宁检,外面热吗?” “有些热了。”宁朗有点儿无措,除了庭上,他还没在私下的场合里跟卜正说过话。 卜正明明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真丝般质地考究的白色衬衫,却问他外面热不热。 宁朗轻轻地揉捏着自己衬衫的倒数第二颗纽扣,心里有些忐忑和不安,他知道,卜正才是艾登瞄准的终极boss,所有跟他有关的事,都像笼罩着一层白色薄纱,只是他们共事了七八年,艾登广布暗线,抽丝剥茧,反复推算,也没找到卜正的一丝破绽。 宁朗觉得,也许他有机会,接近那个真正的秘密。 四个小时的审讯后,艾登几乎没有一丁点儿力气了,脚步虚浮地上了自己的车,闭上了眼睛。 这三个人面鲨的手下,一个智障,一个面瘫,一个抓起凳子三番五次砸向艾登和张帆。 为了拿下第一手证词,艾登必须要跟他们死磕,梁文君不在时,他就要检察官和警官两种身份时不时地切换,只是,他到底是面皮儿薄,长得又太干净,不如凶悍的梁文君在审问时那么有力度,任凭他声嘶力竭、暴力恐吓般地和三个毒/贩对峙和审问,还是在保护张帆时,脑袋不小心被对方用凳子砸出了一个大包。 史密斯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都快夏天了还喝温水呢?”艾登接了过去,仰头喝了一口,却惊讶道,“这个是……圣水!” “……梨水,袁小丙早上煮的装在你的保温杯里,出发时我顺道拿出来的,”史密斯叹道,“这梨子还是宁检买来放到冰箱里的,唉!” 他心里有些不知取舍,只觉得宁检和小丙都挺好,若要他选的话……只觉得小丙更可爱,宁检很凶,但是若从事业方面考虑,少爷好像更需要宁检。 只是……轮得到他选吗? “这小丙……啧啧,一肚子坏水装不下了,还要往我的保温杯里装,”艾登笑了笑,舍不得喝了,命令道,“出发,去水星医院。” “这都晚上11点了,他不休息吗?”史密斯看了看时间。 “你是不知道急救室那地方,”艾登感叹道,“跟战场没什么两样,而且……浩海醒了。” 史密斯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艾登,不由得感叹,Alpha就是Alpha,他以前觉得少爷是非一般的Alpha,似乎不会被嫉妒、强占、控制、阴暗、索取……那些被艾登定性为“低级”的情绪所支配,可如今看来,少爷也就是一般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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