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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检察官还欺负人啊?”袁真说。 “就欺负了,怎么着吧?”艾登转过头来,忽然变得很凶,表情严肃。 “……那,我给你赔偿金好吗?就像威尔逊殿下赔偿我的那样。” “你赔不起。” “……艾检,你能不能放过我,非要把我弄得难堪你才甘心吗?”袁真有些动怒了,“还是你仗着你是康斯坦丁上将的大少爷,非要耍我、欺负我?” “就仗着了,我就是大少爷,你能怎么办?” 艾登越说脸色越难看,右手忽然按在右侧肋口,微微皱眉,低下了头。 袁真看他表情,急急地走过去扶住他:“你胃疼吗?” 艾登幽怨地瞥着他,低着头,弯着腰,像是有些难受。 “你坐会儿,”袁真把他推到床边坐着,紧张地问他,“你晚上吃饭了吗?你中午就没吃多少,早上也只吃了两口。” 艾登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揶揄道:“这都给我记在本子上了吗?只关心我的三餐,却不关心我的心情。” “我给你煮个细面吃吧,你等着。”袁真把枕头靠在墙边,让艾登倚着,转身往外走去。 艾登环顾这个小小的房间,只能够放下一张小床,一个椅子,还有靠在墙边支起来的一个小桌子,窗台上一盆迎风开得正好的白色玉簪花,是那个晚上,自己送给袁真的。 床上的枕头和毛毯,艾登都很熟悉,因为是袁真住在检察院时,他下单买的,走的时候袁真用个双肩包都给背走了。床头上面有个小架子,上面摆放着那个水晶杯,看来是不使用了,像个工艺品似的摆放在那里,桌上的笔筒,则是用高筒冰淇淋盒洗净后做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碳素笔,桌上还有几个值班用的笔记本。 袁真把检察院里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拿走了,放到这个独属于他的小房间里,看得出他的珍惜和爱护,只是,唯独艾登这个人,他不要。 艾登望着这些东西,渐渐地,有些心疼。 他不明白袁真的怯懦和不敢,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或者说他认识的人,大多都是艾兰、李茉莉、方倾这样劈波斩浪、为所欲为的Omega,所以他不大理解袁真这种闷闷地缩在壳里的人,甚至对他急躁和生气。 过了一会儿,袁真急急忙忙地回来了,问他道:“好点了吗?” “好多了。” “你还是饿了,等我会儿,马上好了。”袁真拿着两个鸡蛋、一根胡萝卜、一袋速食面,开始做起饭来。这屋里只有一个自热的小煮锅,袁真把食材处理了一下,很快地煮好了面条,只是简单的东西,却做得整个小屋里香气扑鼻。 他小心翼翼地把锅端到了桌上,把筷子递给了艾登。 “谢谢。”艾登用筷子挑起了面条,低头嗦了一口面,赞叹道,“味道真不错!” 袁真笑了,坐在床头,手肘支在桌子上,抚着下巴,歪着头,温柔地看着艾登。 艾登从面汤里夹起一个胡萝卜片,问道:“为什么还要切成一个个太阳花的图案啊?” 袁真被他这样一问,也愣了,是啊,做的又不是宝宝餐,那么着急的情况下,他却下意识地把胡萝卜片切成这样。 “噢,我知道了,”艾登点头道,“是把我当成你的宝宝了。” 袁真忍俊不禁道:“你弟弟他们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 “……唉,别说他们了,连我自己活了三十年都没想到,”艾登捧着锅把面汤也给喝了,“都是你害的。” 吃完了饭,艾登明显心情平复了很多,也不跟袁真吵了,袁真收拾东西,要跟艾登回到检察院里。 “其实我在这儿住一晚上也行,”艾登说,“你这里也有地方。” “这床就一米八,搁不下你。”袁真说。 “我躺地上啊,你睡床就行。”艾登说。 袁真抬眼看他时,他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向别的地方。 “还是回你那里吧。”袁真拿着一个干净塑料袋装好了换洗衣服,还把洗漱用品都装上了。 “你用我的就行,这些不用拿,”艾登说,“咱们都是交换那什么的关系了。” 袁真推着他往外走。 “我送你的花爆盆了,长了好多,”艾登出去时说,“走廊后面的那一溜儿都是它生的吧?我闻到香味儿了。” 袁真心想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艾登,只好说:“是,这种花廉价,好养活,自体繁殖能力也很强。” 艾登又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微笑着点头:“很好,我就喜欢它,又漂亮又好生养,双十年华,宜室宜家。” 袁真就算再迟钝,也听出艾大检察官的类比和借喻了,他心里乱乱的,领着艾登往下走,却忘了坐直达电梯,抬脚就走步梯,艾登也不提醒他,只是笑着跟着他。 路过人面鲨所在的12层走廊时,出于职业本能,他往那里看了看,门口站着一个大兵,好像是叫韦渤的那个年轻人。 第二天上午,艾登一直在检察院办公,下午三点多,是梁文君给他打的电话,语气很沉重。 “艾检,人面鲨死了,”梁文君道,“身上被捅了八刀,刀刀致命。” 艾登带着袁真到达现场时,医院别的楼层还照常运行,12层已经被牢牢把控住了,全线封锁,到这里的警察足足有两个行动队的人。 于浩海、方倾等人都在这一层等着,这一层活动的医院护士们全数在内,都等着警方的指示,大家都站在黄色封锁线外。 人面鲨的病房里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儿,他整个人、床单、地面都被血染红了。 “案发于凌晨三点多,今早六点发现的。”梁文君道。 艾登点了点头,从梁文君手中接过了初步尸检报告,同时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宁朗和谢警长。 “这是我拟定的搜查令,以及初步需要控制和调查的人员,”宁朗将一份名单递给他,“你看看有没有补充的。” 于浩海、方倾、步睿诚、韦渤、孙信厚、高鸿飞悉数在列,甚至还有梁文君和袁真。 “他为什么也在这里。”艾登问道。 “梁队和人面鲨积怨已深,就在前天,还在我面前说要亲手杀了人面鲨,”宁朗道,“抱歉,梁队你不适合参与此案。” 梁文君没有说话。 “我问的是他。”艾登道。 即便艾登没有说出人名,宁朗也听明白了,他冷声道:“这次于少将在捉拿人面鲨的过程中失血过多昏迷,险些丧命,袁真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能力,他是新兵营的人,他痴恋了于少将数十年。” 在场的梁文君、于浩海、方倾、步睿诚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艾登身后的袁真,深深地低下了头。 “还有补充的吗?”宁朗问道,“没有的话就劳烦大驾,请于少将及名单上的人跟随警方协助调查……” “给我一支笔。”艾登打断道。 宁朗一愣,随即把胸口衬衫别着的那支精致的金笔递给了艾登。 艾登在宁朗写下的名单后面加上了一个名字:宁朗。 递还给宁朗本人。 “艾检,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宁朗咬着唇,呼吸急促,眼睛眨着,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艾登。 “我会给你充分的理由,”艾登道,“你来判断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第487章 一堆新兵营战士,坐着警车,往警局呼啸而去。 “有没有搞错啊,”高鸿飞苦着脸道,“我们现在都成嫌疑人了?” “顶多算咱们一个办事不力吧,看到最后人面鲨还是被杀了,”韦渤叹道,“但至于把咱们都运到警局吗?” “原来刘赢当时到了驻地是这种待遇,”孙信厚看了看四周,“这警车里面还挺大的,不比咱们的军车小。” “你现在还有心情比较这个?”高鸿飞无语道。 “稍安勿躁,”孙信厚道,“浩海和老步不也在吗?也不知道这回想整谁。” 方倾和于浩海手握着手,背靠在第二辆警车的座椅上。 “挺好,咱们现在也是一起坐过警车的关系了。”于浩海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方倾说,“我怎么觉得来者不善啊,也不知道是对着你还是梁队来的。” “可能都有份儿,把我们俩拴一块儿了,能拴一个是一个,”于浩海道,“没事,反正啥都没干,自由心证。” “我怕我们要落到卜正手里了,”方倾道,“卜奕死了三个月了,他爷爷也复位了。” “对司法有点儿信心,”于浩海道,“起码对艾检有信心吧?” “难说,艾检再怎么厉害,你和梁队如果都被控制了,他双拳难敌四手,”方倾道,“那位宁检是个狠角色,而且他情场失意,恐怕要公报私仇。” “情场失意是什么意思?”于浩海问道,“谁跟谁有情?” “……你跟老步玩儿去吧。”方倾推了一把于浩海。 于浩海转过头来,看到步睿诚正坐在那儿闭目养神,泰然自若,对喧嚣的警笛声充耳不闻。 “老步,想什么呢?” “我在想,谁是凶手。”步睿诚道,“我和韦渤、孙信厚、高鸿飞,四个人轮班把守,他还是死了。” 于浩海道:“三点多的时候谁在外面?” “韦渤。” “他的嫌疑最大了,”于浩海道,“但是他没有动机。” “是,算一算,其实除了我,他们仨都没有动机。” 于浩海想了想,问道:“殿下会救你出去吗?” “难说,”步睿诚道,“他最近挺忙的。” “忙什么?” “忙着看着刘赢,”步睿诚道,“刘赢住在王室了,殿下寸步不离,防范着他接近小公主。” 于浩海笑道:“公主都85岁了,自由恋爱。” “王妃也是这么说,但殿下说公主是女孩,88岁也得看着。” 说完,俩人都笑了。 方倾:“……” 这俩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心大。 另一个车厢内,艾登、袁真和宁朗、梁文君对坐着,谁也不说话。 在这里为自己申辩没有用,反正所说的话,最后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沉默了一会儿,艾登听着这警笛声,对袁真说:“怎么样,这警车也挺威风的吧,不比军车差,走起路来还叫唤,‘呜哇呜哇呜哇……’” 另外仨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艾登怕袁真害怕,跟他解释道:“跟你没关系,问几句就把你放了,但医院调取监控视频需要一点儿时间。” 袁真点了点头。 “袁医生,袁护卫,”宁朗抱着手臂,看向袁真,“我该怎么称呼你合适啊?” “都行。”袁真说。 “你不是不当护卫了吗?因为医院忙,”宁朗倨傲地看着他,神情冷漠,“还是说,现在医院不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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