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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岁温摇摇头,他身子前倾,前胸抵着桌沿,双臂交叉在桌上,微笑着看向纪慕人,道:“哥哥记得那个白湖吗?白至雅是他亲弟弟。” 纪慕人一愣,“亲弟弟?原来白湖将军还有个弟弟。” 萧岁温又道:“这不是最重要的,哥哥可知皇城里住着一位国师,大大大小小的祭祀活动都是这个国师说的算。” 纪慕人摇摇头,“我从未听说过。” “这个我知道。”司徒烟雨插了句嘴,沾沾自喜道:“那国师和我们狐族还有渊源呢,我母亲曾经救过他,那时他不过是一个穷书生,在灵山书院呆了好几年,总被欺负,有一次他不知得罪了谁,差点被一群人打死,我母亲路过救了他,那一日我恰好跟着母亲去拜访花神,后来不知怎的,他竟然当上了国师。” “狐族果然都是心善的!”纪慕人发自内心夸了一句。 司徒烟雨骄傲地甩了甩头,双手一抱道:“那是,我狐族祖规——仁义、舍己、诚信!” “我在人间时可听说,狐狸是最狡猾的。”萧岁温说的的确是实话,他还不忘补充着气司徒烟雨一句:“据说妖族里,就属狐妖最坏。” “胡说!”司徒烟雨站起身,手掌拍在桌子上道:“那都是凡人杜撰的,我狐族根本不是那样的!” 小狐狸好像真动怒了,脸颊泛起红来,说话也不利索了。 纪慕人拉着司徒烟雨坐下,安抚道:“凡人最爱写话本,里面的故事都是胡乱写的,千花锦的狐族是什么样,我们都知道,岁温逗你呢。” 司徒烟雨喘着大气,看向萧岁温,却见萧岁温低头憋笑。 小狐狸瞪大眼睛,好像没有而因为被耍而生气,反而震惊地盯着萧岁温道:“原来阎君也会笑啊?” 萧岁温一听,立马正色,回避了小狐狸,直接看向纪慕人,道:“哥哥,那国师是个神通广大的人,据说旱能求雨,贫能求财,病能求药,无所不能。” 纪慕人发现奇怪之处,问道:“你是说向天官求?若要得天官庇护要么是对众生有恩,要么是功德无量,他不是一介书生吗?难道他有过什么救世的功德?” 萧岁温摇摇头,道:“这就是奇怪之处,但我大概猜到一些,要么他和某位神官私下有交情或是做了什么交易,要么......” 纪慕人和司徒烟雨都抬头看向他,司徒烟雨忽然紧张起来,把杯子捏的很紧。 萧岁温觉得纪慕人能想到,于是他望着纪慕人微张的嘴唇,跟着纪慕人异口同声道:“要么那书生被附身了。” 司徒烟雨惶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 萧岁温觉得他和他家哥哥心有灵犀,开心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他放下茶杯,将纪慕人的茶水倒了,重新给他添了热的。 旁边司徒烟雨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般,回忆道:“我好像听说过国师是个绝世美男,不少人千里迢迢奉上金银说是想求国师帮忙作法,其实只是想见他一面!可当年我母亲救下的那个书生,根本是个丑八怪啊!!!” 纪慕人一拍掌,道:“那就没错了!当年那个书生被附身了,恐怕今日的国师是个妖物!” 萧岁温喝了一口冷茶,嘲讽道:“那段揽月还整天嚷着要除妖,却不知真正的大妖在皇宫里。” “是啊。”纪慕人嘴上附和着,忽然想到段揽月来阴阳岳这一趟,怕是受了那国师指使,虽然不知道目的,但显然国师认识他,甚至与他相熟。纪慕人抬头问道:“可是这与那个白至雅有什么关系?” “白至雅是那国师的关门弟子,按理说国师神通广大,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救下白至雅,但国师没有救。”萧岁温又指了指纪慕人身前的名册,道:“白至雅所在那一页死掉的人,都是白至雅的属下,他们是同一天死的,想必哥哥能猜出来了吧。” 纪慕人震惊,重新看向名册,“这一页有一百多人,全是??” 萧岁温点点头,司徒烟雨却始终想不通,“这是什么意思?或许他和他的属同时染疫病,然后都死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正常,疫病也不会同一天死。”纪慕人双眼放光,道:“白至雅,是国师杀害的。” “我知道了岁温!我这就去找白至雅!”纪慕人起身,激动地往外跑,好像黑暗中有一根线,轻轻牵着他的手指,拉着他往前。 萧岁温也没有阻止,只是点了点头。 司徒烟雨望着纪慕人狂奔的背影,回头问萧岁温,道:“不就是一个白至雅吗,殿下他为何如此激动?” 萧岁温道:“你看看名册,白至雅后面还有一个名字,殿下他是为了那个名字去的。” 司徒烟雨一听,拿过名册,用手指着名字,找到了“白至雅”,又顺着往下移动,“扶月?这是?”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天君曾经有个儿子,神号扶月,后来死了。再之后天君收殿下为义子,也是为纪念扶月殿下,因此取神号扶樱。”萧岁温说着,怀中木令忽然有了异动,他拿出木令,见一条红光指引,他起身对司徒烟雨道:“我去人间一趟。”
第71章 纪慕人又一次来到判官殿, 判官殿一如既往排着长队,只不过这次判官殿守卫的小鬼是以往的三四倍多。 小鬼们打着哈欠,心不在焉, 有的双手杵在铁叉干上,东倒西歪, 昏昏欲睡。 纪慕人从他们身前走过,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好像纪慕人已经是老常客了,但又知其只是普通凡人, 倒也不至于要行礼,就干脆忽略了。 崔判官坐在玉桌前,一只手杵着腮帮子,翻着桌上的生死薄备用册, 没什么精神道:“潘臣,上前来。” 人群中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言笑晏晏走上前。 纪慕人与这位公子并肩上前, 不小心碰了肩旁, 两人转眸对视,默契地互相鞠躬道歉。 两人异口同声,又相视一笑。 纪慕人有些诧异, 想这进入地府的人怎么还有笑着来的? 那潘公子俯身对纪慕人道:“公子先请。” 纪慕人还了一礼, “多谢。” 崔判官听见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就见纪慕人端着笑脸朝他走来。 崔判官立马起身,“纪公子,您又来找谁了?” 纪慕人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 我又来打扰崔大人了!” 崔判官消瘦了许多,以前的大肚子也不见了, 他挥着如今看来略显修长的手,道:“哪里的话,您的事就是阎君的事,阎君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只管说,今儿找的是谁?” 纪慕人走到玉桌前,倾身道:“我想找一个叫白至雅的,请崔判官看看,这人如今在哪个地狱?” “诶诶,好嘞。”崔判官已经习惯了纪慕人去地狱的事,如今见怪不怪,他翻看备用册,找到白至雅的名字,纪慕人趁机低头朝生死薄上瞟了一眼。 他想知道萧岁温在隐藏什么,为何不肯直接告诉他。 却见生死薄上密密麻麻的字,他竟一个也看不懂,他“咦”了一声,问崔判官道:“崔判官,请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哦,这个啊,是地府密文字体,只有阎君与我能解。”崔判官指着奇怪的文字,好像在和字说话似的,那字慢慢闪出幽光,凭空浮现出一排蓝绿色的小字,这字纪慕人能看懂了,写的是白至雅的身世背景和所受赏罚。 “若是生死薄落入他人之手,也不会泄密,这还是阎君亲自设下的秘法。”崔判官有些沾沾自喜,好像这是只属于他与阎君的秘密似的,他看着浮光字影,摇摇头,道:“这白至雅还未受刑罚,如今应该还在地府呢。” “还没去地狱?那太好了!”纪慕人刚想道谢,犹豫又道:“您在帮我看一个人,名唤扶月。” 崔玉又将册子翻了翻,道:“呦,叫这名字的有两位,您问的是哪一位?” “有两位?是,哪两位?” 崔判官将两个“扶月”的信息都查看了,回道:“这第一位是百年前的天界神官,幼年便夭折了,应当不是您要找的,这第二位是京城的一位画师,如今也还未受刑罚呢,您得上枉死城或者鬼城找找。” 纪慕人知道,崔判官故意隐瞒了扶月“天界太子”的身份,只说是“天界神官”,看来他还是把自己当外人了,只是碍于萧岁温,才帮他。 “崔大人,这生死薄能否看一个人的前世今生?”纪慕人问。 崔判官洋洋得意,道:“那当然了,别说前世今生,百世都能看,生死薄可是记录了三界众生所有的命运,所以才如此重要!” 纪慕人笑起来,道:“那劳烦您再看看,这位京城画师扶月的前世是什么人。” “这......”崔判官面露尬色,好像十分为难,“纪公子,这东西也不是一般人能看的,我知道您是阎君的朋友,但您也只是个凡人,这众生命运是不可透露的,还请您谅解。” 纪慕人不想搬出萧岁温来压他,他想了想,道:“我这并不是好奇想知道,我是为了查案,如今人间疫病大乱,枉死城名册和生死薄都对不上,这白至雅与扶月就是混乱的源头,只要找到这两个人,就能查出背后是谁在捣鬼,所以,我得知道这扶月前世是不是我所想的人,若是的话,恐怕这混乱与天界逃不了干系。” 崔判官听得认真又惶恐,他抬起头,小心翼翼道:“纪公子,我能否问您一个问题?” 纪慕人点头:“您说。” 崔判官清了清嗓子,看了下面站着的众人,见没有人在意他们,他才凑近纪慕人,问道:“您究竟与阎君是什么关系?” 纪慕人一愣,“啊?崔大人为何这么问?” 崔判官又道:“您别见怪,其实我之前还以为您是阎君的......的玩物,毕竟像您这般美色谁不爱呢,但您又知道阎君如此多的事,还帮着查枉死城之案,若您只是一介凡人,您也没有这个能力,可您又能正常出入地狱,这是自古不可能发生的事,我原先还想着是不是阎君给了您什么特设,但仔细想来阎君自己都无法在未审判之前进入,又如何给其他人特设......您到底是位什么人物?” 纪慕人望着崔玉,见对方满眼真诚。如今看来崔玉是萧岁温十分信任的人,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有所隐瞒。 “那这样,崔大人,您把生死薄翻到我的名字上,看看我的前世,看完了,您在考虑要不要看扶月的,若您看完了还执意不肯透露,那我立马就走,如何?” 崔判官眼珠一转,道:“成,您等我看看。” 崔玉将生死薄翻到纪慕人那一页,一挥手,幽光浮现,密密麻麻的文字铺展开来。 “您原本早就该死的。”崔玉才看了一行字,就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呸,我说的什么鬼话,我是说,生死薄记录,您原本阳寿已尽,但被阎君改动了生死薄,得以继续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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