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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实况代理人[无限流]

时间:2025-04-23 21:00:34  状态:完结  作者:作者︰花半拆

  文侪点头:“这几天那周四爷都在打扫宅子来着,估摸着这儿也没别的人比他更爱惜这宅子了。”

  “这样看来引导意味浓得不能再浓了——周四爷想争家产?”戚檐说,“可越是这样,越是叫我笃定它有别的含义。”

  “得从周四爷对这宅子的执着心理下手。”文侪说着,将那一大捆报纸塞回柜中。

  文侪又翻了两三分钟,见这午后客厅有如夜里叫人一根根吹了蜡烛似的不断变暗,想着这会儿正出太阳,怎么会暗,谁料抬手将窗帘一掀开,外头的天已变得乌漆嘛黑。

  “撞了鬼了……天怎么又黑了?老子的时间啊……”

  文侪崩溃地抓起脑袋上一把头发,忙挪眼去看墙上钟表,在看到此时正是晚上十点时,听到了周四爷高亢的一声喊:“小兔崽子们,都给我睡觉去!!!”

  文侪闻言更是心焦,戚檐却一副满不在乎模样,他揽住文侪便笑着往外走,应道:“来了,来了,我俩回房睡了啊,少爷上楼唉,现在上楼!”

  “又耗一天!!”文侪那模样像是没了半条命。

  “瞎说,咱们这一天没过完呢!”

  “什么意思?”

  戚檐说着抬眸看了看二层,说:“听周四爷那声音清晰度,他是在二楼屋里喊出来的,今儿他也没下楼逮人,说明什么,他今晚有要事做。我猜想只要不被他发现,今晚咱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文侪将信将疑,道:“你陪我上楼一趟看看?”

  “行啊,”戚檐笑了笑,“撞着人了便说,我这下人是上楼帮你关灯的。”

  那二人轻轻踩着台阶上楼,二楼一片昏暗,只有周四爷门口亮着一线灯。

  戚檐将文侪拦在身后,把脑袋贴着门缝往里瞧,看到周四爷站在窗边,而那女人打开箱子,里边装着两颗头颅。

  脖子还在渗血水,双目皆是死不瞑目似的半睁。

  文侪蓦地跌去地上,那屋中二人却受惊似的大喊一声:

  “谁?!!!”

  紧接着便听一阵急促脚步。

  幸而文侪房间正在隔壁,戚檐遽然搂了文侪的腰,便将他拖入他的屋中,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他轻轻喘气,将瞳子移向文侪时,却只见那人的眼下漫出两行血泪。

  文侪眼里无光,只是冲着那扇门喃喃地喊:

  “爸……妈……”


第136章

  戚檐不顾那文侪的面上流露出何等的癫狂,只将那人的脑袋压去自个儿怀里,直将那人的声音全闷在了胸膛。

  他并不在乎那人的敲打,只摁紧了他的后脑勺,贴在他耳边轻轻说:“没事、没事……”

  哪怕彼时文侪已在他的颈子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外头的周四爷咳了一声,把门敲了敲,问:“阿宣,你睡了吗?”

  文侪五指尽是血,这会儿稍稍回神便不可置信地发起抖来,戚檐似乎是觉察了这一点,只抓了他的掌心来亲,将那些抹开的血痕一点点亲著蹭去。

  他说:“嘘——”

  周四爷见没人来开门,便也渐渐地把步子挪远了。

  ***

  同文侪亲近相处的这么些日子以来,戚檐已将文侪的脾性摸得很清楚了——眼下比起说再多的安慰话,倒不如逼他做正事。他那完成任务的欲望能极快地驱赶原主的情绪,叫精气神回归本体。

  “哥,咱们看看四谜题吧?这都第五天了,咱却连一道都没能解开呢?”戚檐帮猫顺毛似的小心翼翼地抚着他的脊背。

  【壹、我的半身登了轿,半身垫在红轿底。】

  【贰、我吃进只蛾子,它却在我腹中饱餐一顿。】

  【参、我勉强服下苦药,得了个病入膏肓。】

  【肆、我于白雪中刨出了自己的尸骨。】

  戚檐也没有等文侪回答,只盘腿坐在床上,将委托纸在膝前展开,他的目光从上至下将四谜题缓缓扫了一遍,又笑道:“叫人看得云里雾里的,哥你试着给我分析分析?”

  文侪没多想,只把委托纸接过去道:“……第一条讲的是利弊矛盾,获利的同时也在受害。第二条……看似赢了,实则输了。第三条,需得考虑服药是主观选择还是被迫的,但无论如何,吃药是个多此一举的行为。其中提到的‘病’姑且先锁定在瘟疫和吐花症两者之间。第四条,抠字眼的话,得先确定‘雪’这一意象的情感特征是好是坏,若是积极寓意的话,明知是好反而还要硬挖出来,那么大概是一种不听好人言,吃了大亏的感觉?”

  “若雪是消极寓意呢?”戚檐的嗓音不知怎么好像变得很哑,说起话来也有些不自然的停顿。

  “那重点就落在尸骨上了,若……”

  他话没说完,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屋主人文侪一怔,拦住好似要开口的戚檐,冲门外喊道——“谁?”

  “是我,你俞哥!”

  那消失不见数日的医生怎么这时候找上门了?

  文侪瞅了戚檐一眼,虽清楚这深更半夜也不是少爷请下人入屋谈心的时候,却还是坦坦荡荡开了门。

  俞均进屋却好似也并不惊讶,只将手拍上文侪的肩膀,问了一句——

  “还疼吗?”

  疼?哪儿疼?因为什么疼?

  他这几日像根蔫了的草似的,动不动就昏死过去,脑袋因为起疹的并发症疼得像要炸了,吐花吐得从胃到喉都火辣辣的难受,还猝不及防被那平大厨在肩上咬了一口。

  所以俞均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文侪脑子还没转过来,俞均已经自顾自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哥先前怎么同你说的?有没有叫你要听话,不要瞎胡闹?你岂会不知道沾上那些脏东西是要命的?我看你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俞均长叹一声。

  “我这还不乖么……”文侪试探性地问了一嘴。

  俞均瞅他一眼,原先有些冷淡的目光在这会儿被暖光打着,好似变得很悲伤。

  他的瞳子转过来,文侪能读出其中的怜悯。

  “乖能顶啥用?鬼因为你乖就不上你身了?瘟疫会因为你乖就不会缠上你了?唉……”这已经是俞均今夜叹的不知第几声气了,“说说吧,为何不听你四叔和大姨的话?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鬼样子?我么?

  文侪没明白,只又往后一步退至镜前。

  单这一眼便叫他的魂儿差些飞了。

  ——密密麻麻的红疹再一次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刚刚被吓傻了?”一向冷静的医生这会抓耳挠腮,好似很烦躁,他一面摇头,一面骂,“那成人礼还不如不办呢!一堆糟心事。”

  成人礼?

  文侪觉着新鲜,什么时候办的,他怎么不知道?

  他见这回起疹子没啥明显不适症状,于是笑问:“谁的成人礼啊?李策那么丁点大,不至于是他的吧?”

  “你的!!!”俞均忽然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充血的眼球睁不大开。

  也是在瞅见他那副神色的同时,文侪忽然想起了今日晚上八点的那场冷清诡异的庆生宴,也就是周宣的成人礼。

  ***

  灰蒙蒙的一片浓雾中,先是长出了几个扭曲的人头,而后躯干跑过去接在了脑袋下,凑出了他们这宅子里三两成群的、神色古怪的人。

  戚檐站在文侪身侧,文侪的精神状态似乎很不好,问一句话要半天才反应过来,可即便开了口,也只会说上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他以为文侪是累了,便没去折腾他,只默默瞧着那粗制滥造的蛋糕叫刀子切开,露出血红的内胆,果酱仿若鲜血般朝下垂滴,皆坠在那些个化不开的奶油上。

  满桌狼藉鲜红,那黄复却哈哈大笑起来:“知道的便说这是生日宴,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在吃人呢!”

  俞均也随着他笑,可戚檐却一点儿也摸不清那话究竟有何可笑。

  像吃人么?

  为何像吃人?

  像吃别的肉,像吃鸡鸭鹅牛肉不行吗?

  都是肉,都会流血啊?

  不是吗?

  戚檐忽而使劲甩了甩脑袋,他不知为何自个儿会为那般无关紧要的事物动摇。

  他知道自个儿现在精神状态很差,不是醉酒那般的不清醒——是虚弱。

  脑子似乎叫过烫的体温烤得转不起来。

  戚檐的眼前开始蒙上层白雾,他奋力眨了眨眼却没能将眼前的东西抹干净,恍若戴上了副沾了油的镜片。

  他觉得头晕,越来越晕,眼前的一切都在不停晃动,渐渐地出现了重影。

  他抬手摸了摸额,上头尽是冷汗。

  他瞧着那被顾大姨揽住的文侪,笑了笑,只摸着墙往搂上走,不停地走,走到那间书房里翻找。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更加地迫切,他要在死前多为文侪做点什么以减少死亡循环次数,一定得快点,再快点。

  众人皆在楼下庆祝那少爷的生日,这二楼除了偶尔上溢的笑声,便只能听到外头不息的风雪声。

  他将书房里头的抽屉近乎是粗暴地往外拉,往外甩,将抽屉上下,乃至于底头都摸了个遍,终于在抽屉的一个隐秘夹层里发现了一个钥匙串。

  冷,真的好冷。

  他的牙齿上下敲击,脑海里响起了菜刀砍在砧板上的声响。

  戚檐面无表情地朝周宣的房间跑,腿软得他似乎连站稳都没力气,于是他倒下来,扒着墙往前爬,不断地爬。

  后来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喷了满地,他匍匐而过时,衣裳却将那摊血抹得又稀又淡。

  他抖着手将那有些重量的钥匙串举高过头顶,一点一点地往桌上推。

  推,再推,直至那东西安稳上了桌,而他的手在浮空确认了半晌后,啪地落了地。

  疹子不知何时已爬上了他的手臂,他不觉得痒,故而没有挠,他只是看着、看着,直至胸口一阵剧痛令他呕出了最后一口血。

  戚檐死了。

  ***

  当文侪蓦然想起戚檐已死去的事即时,他再回身看去,只瞧见了桌旁一具寒透的尸骨。

  他走过去握住戚檐苍白的手,忽然觉着一阵恍惚——那么拖他回房,亲吻他掌心,又抚摸他后背的是谁呢?问他话,听他分析的又是谁?

  戚檐平日里头体温高,这会儿却冷得冰似的,文侪一直牵着他的手,直到俞均叹着气将他二人分开。

  也是在这时,他呕出了满地的碎花。

  ***

  文侪夜里阖眼时,眼睛一直盯着那书桌一角,纵然戚檐的尸身早就被人搬了出去。可他直盯到眼睛发酸,才勉强眨动几下眼。

  可是阴梦有强迫人入睡的规矩,他再怎么死撑着不肯闭眼,末了还是沉沉睡去。

  早晨的微光打在他身上时,他起初只是有些发愣,待眼睛转向书桌上那串血迹已然干涸的钥匙时,他的眼眶忽而起了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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