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双手温柔,温暖,他以为自己心理已经很强大,却还是在这双手捧上来的那一刻,忍不住依赖般的扑了过去。 呼吸加重些许,百里若从来都觉得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是此刻,他却突然感觉眼眶湿润,透过微微打湿的缎带,望着眼前的少司官大人。 放肆的,大胆的,委屈抿唇,任由自己哭出声来:“疼。” 可是,好暖和。 少司官大人看着我,心疼我,会特意问我疼不疼,心里,好暖和。 意料之中的回答,亓官殊在百里若错愕的目光中,拉上他的手,带他走到桌子边上,让他坐下。 接着,又“看”着少司官大人去取来药箱,动作生疏地为他解开衣服,剪开已经粘在伤口上的纱布,用清水小心擦拭。 到了这个时候,百里若的理智才彻底回归,他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来,咋咋呼呼地要去穿衣服,颈部连着耳根,快速升起红晕,急道: “不,不可!我,我自己来!” 他怎么可以让少司官大人为自己清理伤口呢? 这可是少司官啊,是他要供奉起来的神明啊! 他怎么可以,让自己的神明,为自己弯腰呢! 百里若想着,连忙前去扶起亓官殊,可他又不敢真的碰到亓官殊,一双手悬在亓官殊手臂旁边,迟迟不敢落下。 亓官殊有些庆幸,百里若还保留了少年该有的青涩和羞涩,但他也很无奈,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此界太平如此,瞿镜如此,就连百里若,也如此。 “坐。” 忍着怒气,亓官殊凝视着百里若,淡淡开口。 他是一个冷漠惯了的人,也是一个被人尊敬惯了的人。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他想让别人如何,而这个人,绝对不可以反抗自己的话。 带着命令的语气,亓官殊冷下表情的样子,实在有些让人害怕。 百里若一愣,他心中惶恐,担心少司官生气,又隐秘间,有些不可言说的激动和兴奋。 这样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楚地看清少司官的模样,也可以清楚闻到属于少司官的清冷气息。 指尖抽动一瞬,百里若依照亓官殊的命令,坐回了椅子上。 紧接着,他的心跳猛的一滞,随后剧烈跳动起来。 他心心念念的人,他渴了多年的人,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身前,为他清洗伤口,为他上药包扎。 他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清亓官殊的唇,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搂住亓官殊的腰。 这样近的距离,亓官殊身上的冷香,似乎都在不经意间,落在了百里若身上。 百里若低着头,不敢去看亓官殊的脸色。 他原本是打算让自己冷静的,可低头的动作,让亓官殊那劲瘦纤细的腰肢,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视线之中。 尧疆的服饰,很注重腰间的配饰。 皮质的黑色腰封束了一层,外边还会搭上一条坠着银链和铃铛的银质腰带。 层层叠叠的环绕,将亓官殊的腰线和腰围,完美的展现出来。 在为百里若包扎的时候,腰部移动时,腰间的银饰也跟着发出淡淡的铃声。 百里若的视线落在这腰间,像是被摄了魂一般,不受控的沉醉,沉溺。 只要他伸手,就可以搂住,他甚至可以想到,只需要自己的一只手臂,就可以完整搂住眼前人的腰。 他可以直接用手掌,丈量出亓官殊的腰围,或许还可以直接将眼前人拥入怀中,拥抱自己的神明。 少司官大人,一定是专门用来针对他的蛊。 让他只是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欢喜,从而心生敬畏,从而心生觊觎,从而心生贪念。 明知不可为,却依旧甘愿上瘾。 有一道罪恶的念头,在百里若的心口生起,并且越来越茂盛,几乎快要冲破他的理智。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打算放肆下去的时候,亓官殊离开了他的身边。 “好了,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连个伤口都不会处理,几岁了?” 收拾着纱布和药瓶,亓官殊随口问着,他只是有些无奈,都做到修罗位的人了,怎么会连最基础的包扎都不会。 刚准备伸手放肆,就被撤回了一个少司官的百里若,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没能实现小愿望的青年,难得有些小性子上来,顿时有些不开心了。 他用手指扣着自己的护腕,闷声回答:“19岁了。” 亓官殊:“…… ” 百里若:“…… ” 你还真回答啊? 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亓官殊扭头看向不知道怎么噘着嘴耍脾气的百里若,双手抱胸,笑道:“19岁啦,已经是个大人啦,不过,这么算来,你得叫我一声哥哥呀——” “哥哥。” 所有的打趣和沉稳,都被百里若这一句平淡又滚烫的“哥哥”打碎,亓官殊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但没有调侃到人,反而把自己折腾了个面红耳赤。 哥哥这个称呼,也不是没有人交过。 邬铃儿从小到大,都一直哥哥、哥哥的叫他。 亓官殊以为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百里若口中念出来,他居然有些被烫到不知所措了。 “把衣服穿好。” 语气干涩开口,亓官殊淡笑转过身去,盖好药箱,藉着去放药箱的动作,让自己的热气,散去一些。 真是疯魔了不成。 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 如此孟浪了?只是一句“哥哥”,就险些溃不成军。 真丢人。 百里若能够凭藉自己,坐到修罗的位置,心思细腻,城府极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亓官殊的异常。 他只是默了一下,微微歪头,如同犬类动物在思考问题一般。 很快,他的唇角扬起了灿烂的笑意,乖巧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低头穿衣,百里若无声又唤了一次: “哥哥。”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出这一声哥哥,当着心上人的面,叫他哥哥。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叫的,是阿殊。 但哥哥也很好。 非常好。 一边整理着衣服,百里若的脑海中就越发回想起,刚才亓官殊为他清理伤口的景象。 这一切,都像是美梦一般。 不,就连在梦中,他都不敢这样奢望。 就算让他在下一秒就去死亡,他也觉得值了。 穿好衣服,百里若取出被自己保护的很好的药瓶,双手捧着,走到亓官殊身边,低头递了过去:“哥哥,你的药。”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再次听到这一声哥哥,亓官殊的承受能力,已经上升了不少。 他从百里若的手中接过药瓶,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饮下。 从他进入峒楼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喝药。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非要喝药,还是从黄泉取的药。 但长老让他这样做,他便这样做了。他知道,这个药对他有好处,每到一段时间的时候,他就会心脏抽疼,几乎快要疼到呼吸不过来。 只有喝下这个药,他才会好过来,一直以来,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比如心脏病之类的。 但,他在上京的时候,也专门去体检过,最后的答案,都是一切正常。 他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他的身体,都格外健康。 亓官殊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尧疆人,常年与蛊虫药物相伴,才会骗过机器,让他显得像个正常人。 但,后来他让秦政帮他检查了一次,结果依旧是一切正常。 就好像,每六年一次的疼痛,只是错觉一般。 现在又到了一次六年,他很想知道如果自己不喝药会怎么样。 可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手指在瓶身上敲了几下,亓官殊知道,只要自己喝下药,就会慢慢变回少司官,慢慢…… 忘了瞿镜。 他知道,百里若也知道。 且,他拒绝不了。 亓官殊的迟疑,让百里若的心情一点点沉默了下去。 他心中的欢喜,逐渐浸在深渊之中,被他一直压制住的暴戾,在亓官殊的迟疑间,开始释放出来。 他抿唇静静看着亓官殊,好一会,才在旁边冷声开口: “听闻哥哥在上京中,结识了一位好友…… 哥哥是怕忘记他,才不想喝的吗?” 好友。 这个词,倒是有意思。嘴上念着好友,话中的酸意却已经让亓官殊都忍不住侧目看了百里若一眼。 什么好友,只怕百里若想说的,是男朋友吧。 并没有太担心这件事的亓官殊,听到百里若的这句话后,忽然有些好奇起来。 他晃了下手中的药瓶,似笑非笑地望向百里若,没有去追问百里若话中的酸涩,以及他是怎么得知“好友”这个消息的。 亓官殊十分好奇,百里若会怎么回答:“你希望我忘记这位——好、友吗?” 好吧,既然百里若小朋友都说是好友,那就是好友吧。 谁让他还担了百里若的一句“哥哥”,自然是要纵容一下弟弟了。 猝不及防的反问,将百里若的计画打乱,也是这句话,让他反应过来,他现在所在质问的,可是尧疆地位最尊贵的少司官啊! 他怎么敢的?! 百里若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去,懊恼起自己的莽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我…… 我…… 属下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说? 到底还是年轻些许,百里若在和亓官殊有关的事情上,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所有的心思,全都明摆着展露出来,就连遮掩,都这么的劣质无用。 “那就是希望。” 亓官殊点了点头,帮百里若说出了他心中的答案。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得,明明瞿镜温柔体贴,像个温顺的缅因猫。 就算是此界太平,也是冷峻强势的白虎。 怎么到了百里若这,就成了毛手毛脚,又莽撞直白的狼崽子? 这个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一眼就能被旁人看出来,完全谈不上遮掩二字。 他不但不遮掩,还非常会顺杆上爬。 有亓官殊主动的提出,百里若居然真的认真点了点头,双手捏着腰间的银饰,轻声道:“嗯。” 嗯完一声还不够,他还要继续补充一句:“少司官大人有我就够了,不需要其他的好友,我已经长大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但亓官殊没有空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了。 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亓官殊的责骂或是其他反应,百里若抬起头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8 首页 上一页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