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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妖在半月前就被我捏碎了,那颗蜃珠同你有缘,为师便给你嵌到法器上,谁想到你亏空过度的经脉受不得补,昏睡了小半月才醒。”沐桐仁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洛临的恨铁不成钢,他把捡到的镯子重新戴回洛临手腕,不轻不重捏了下洛临的耳朵,“太虚了,日后辰时起,先跟着你大师兄扎半月马步。” 洛临本就羞红的头颅垂得更低,一个劲点头称是,脑子里有声音的事情又被洛临抛到脑后。 初冬的寒风料峭,洛临哈欠连天,闭着眼七扭八歪蹲在季凌霄身侧。 沐桐仁搬出把椅子端坐在阶上,身上衣衫轻薄,手里却抱着热乎的暖壶。 “姿势不正。” 打。 “态度不端。” 又打。 “胡思乱想。” 再打。 沐桐仁手中的藤鞭抽得地板啪啪响,季凌霄很有眼色地领着三位师弟一退再退,端正地拎着两袋沙包扎在离洛临数十米远的位置。 才半个时辰,洛临开始耍赖趴在地上。 “师父您有气直接揍吧,我不要再扎马步了!” 沐桐仁不说话,面无表情看洛临表演。 “我又不是故意要做那样的梦的,师父您对我好,我就会喜欢您,仰慕您,我又控制不住。” “什么梦?”沐桐仁收起藤鞭,站到洛临腰前,洛临移开遮在眼前的手,看见自家师父木头一样的脸。 洛临:“……” 遭了,原来师父没发现啊! “我……我继续扎马步,刚才没睡醒在说胡话。”洛临鲤鱼打挺跳起身,端正严肃地扎在沐桐仁身前。 沐桐仁叹了口气,温和的木系灵力扫过洛临全身,洛临四肢僵硬,被一根藤枝牵回屋。 “为师知道,中迷魂术那晚发生了许多事,那都是迷魂术的错,不怪你。”沐桐仁自知理亏,他轻薄洛临在前,洛临深受其扰,也只敢将其当成个春/梦。 “什……什么?”洛临瞳孔骤缩,神魂震荡,整个人朝前踉跄。 他梦里的事……竟然不是梦!而且师父还记得……那自己挨几鞭,也是应该的。 洛临抬眼,偷偷瞥向沐桐仁看不出半点痕迹的脖颈,盯着沐桐仁微微颤动的喉结咽了口唾沫。 若是把那晚的枝蔓换成师父的手…… “别紧张,为师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本就是为师没护好你,和你生什么气?”在沐桐仁的视角下,洛临跪在脚边,肩膀轻颤,整个人害怕得哆嗦,沐桐仁放低声音,柔声安抚,“那晚过去便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多想。” “怎么能过去呢!”洛临着急道,他无师自通地将头又埋进沐桐仁腿间,手也不肯闲着,紧紧环住沐桐仁的腰。 自幻境出来后,这厮不知又融会贯通了什么东西,脸面一丢,回回都让自己招架不住。 年纪轻轻,偏不学好。 沐桐仁正欲板起脸,把丢了个把月的师父威严重新立起来,便又听见洛临含在喉间的泣音。 “师父,既然您记得,我也就不瞒着了,我就是喜欢您,想做您道侣的那种喜欢。” 身下椅子一歪,沐桐仁端坐的身形倒在了地上,洛临也跟着这动静一起跌在了沐桐仁身上。 少年人摔红了胳膊肘也不肯松手,固执地将脑袋抵在沐桐仁胸前。 江漓啊!你造老孽了! 沐桐仁已尽力去扮演好师父的角色,观内一窝毛团也养得好好的,怎么就洛临……偏偏就洛临…… 沐桐仁半边身子靠在桌边,另外半边身子上压着热乎的洛临,面对洛临的表白,沐桐仁做师父的,本该暴跳如雷,厉声斥责洛临罔顾人伦,大逆不道,但他放空脑袋后,发觉自己竟对洛临生不起一点气……反而有些愧疚。 “洛临,你自己听听,对我说这些话合适吗!”沐桐仁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耳清目明,能清楚地听见洛临和自己的心跳声,渐渐融合到一起,他撇开脸,不敢去看洛临完全长开的面庞。 “再不合适的也做过了,不差这一回!”洛临热血上脑,本就没个阀门的嘴,说出的话更加气人。 “既有这份心思,不好好上进求学,争取早日站在为师身侧,反倒在这里压麻为师身子,怎么?你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沐桐仁脑筋一转,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我没有!”洛临震惊于自己的无耻。 “那还不快从为师身上下去!”沐桐仁斜着眼厉声呵。 沐桐仁一番话,好似绵密的细针,扎在洛临心口,洛临的面皮迟缓地爬回脖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四肢发软,被沐桐仁轻轻一推就瘫在了地。 “自己站起来。”沐桐仁抬脚去推瘫软在地的虎饼,他也没站起身,看着瘫地上的洛临,没来由还有些忍俊不禁。 但理智告诉沐桐仁不该笑,他该继续板住脸,抽出藤鞭,好好教训地上躺平的逆徒。 “都没有亲上……”洛临恹得厉害,他突然有些后悔,就这样还不如霸王硬上弓呢……好歹刚才一低头,他就能碰到师父的唇。 就在这时,洛临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冒出了声。 [看啊,这就是你敬重的好师尊,你爱得这么卑微,他看都不看一眼。] “师父说蜃妖已经被捏碎了,你消停一点。”洛临慌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开始在心里悄声回应。 唉……师父再不给他个答案,心魔都要长成了。 “洛临”:[……]
第19章 求个道侣床怎么就塌了? 忘忧山的冬天,也是漫天遍野的绿意,偶有几棵枯树,被洛临移栽进观内,亲亲热热陪着道观正中的光秃秃桑木。 “小师弟真忙。”凤景行变回鹦鹉站在摇晃不已的新栽树杈上,格外担忧这棵树明年春日,还能不能再挣出几片绿叶。 “大师兄你说,小师弟和师父,成了还是掰了?”尽管无人搭话,凤景行一只鹦鹉也能保证话篓子不掉在地上,他张开身后羽翼,飞到路过的季凌霄肩上。 季凌霄手里拿着把铁锹,正任劳任怨帮洛临料理移栽后事。 “成不成,小师弟都还是小师弟,师父不也还是师父。”季凌霄埋完最后一捧土,跳上松软的泥地踩实,他一抹额头细汗,平静道,“又不会分家,有区别吗?” 凤景行仔细想了想,也跟着摇了摇头,他颇为感慨:“也对,反正小师弟都会想方设法和师父挤一个屋。” 枯着的桑木底下,坐着一身绯衣的少年郎,唉声叹气揪着树根边上的小白花,洛临烦,“洛临”更烦。 洛临烦闷沐桐仁整天木着脸,拿不清喜好,摸不准态度,“洛临”烦洛临比木头脸还要木头,脑子里装满浆糊做的炸药,一晃荡就要惊天动地。“洛临”没法同洛临说清自己是谁,也开始想方设法换聪明人明示。 但正如季凌霄所言,师徒俩目前仍然和和气气睡在一个屋檐下。 但也有些不同。 沐桐仁将洛临从里屋挪到了客卧,可每日一睁眼,他总能看见一对狡黠的兽瞳,兽瞳下的洛临,穿戴整齐,行为也无不妥。 沐桐仁便也不能说什么,看就看了,他又不会少片叶子。 本来也不长叶子。 “你眼睛怎么回事?”沐桐仁慢腾腾披上青衫,自幻境归来,洛临的兽瞳仿佛焊在了眼眶内,琥珀色的眼眸里洒着些许碎金。 “我感觉这样更好看。”“洛临”眨眨眼,眼底亮闪闪的碎金变得更显眼。 沐桐仁定定看着洛临的兽瞳,突然抬起手,摸上面前人的面颊。 像,太像,就是不知这厮恢复了几分,他的小徒弟,又被影响了几分? 桑木断开前,给洛临一百个胆子都说不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胡话! “洛临”笑嘻嘻去握沐桐仁手腕,被沐桐仁嫌弃甩开。 “怎么了师父?”“洛临”颇为无辜地撇嘴,看起来可怜又可恨,“说了真心话就不能做您心爱的小徒弟了吗?” 沐桐仁牙痒,想到莫名被窃走的半数修为更是气得浑身发颤。 小兔崽子,刚醒就带坏他悉心教养的徒弟不说,还心安理得在这里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沐桐仁想到养歪的洛临就糟心,更提不起兴致陪这位刚醒的男鬼大猫蹉跎,他捏上洛临手腕上的木镯。 “洛临。”沐桐仁压低声音,只见面前的小徒弟身体猛地颤了颤,再抬头,兽瞳内只剩一片天真无邪,沐桐仁眯起眼,握住木镯的手轻轻一推,骂道,“带着他给我滚出去。” 洛临不明所以,腿脚利索奔到堂屋,被屋外冷风一吹,才迟缓地怔在原地,郁闷地从屏风边探回个脑袋。 “师父,我不要滚。”洛临绞尽脑汁想了个由头,“昨日的符还没学会,要您手把手教。” 看似勤学好问,偏偏全用在歪心思上。 沐桐仁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破了洛临的借口,他翻身下地,素日惯裸的双足好端端踩进白靴中。 “从哪翻的缚妖咒放回哪去,学会了好用在为师身上么?” “我不是!”洛临瞪大眼,他哪里知道那鬼画符是什么东西,一觉睡醒就被塞在衣襟间,他还以为是师父留下的台阶…… 可恶的心魔! 心思不纯,揭然若昭,害他被师父误会! 沐桐仁也不止说与洛临听,他更多是训斥藏在洛临身体内,缩头缩脑的另外半魂,洛临既还是这副蠢样子,那便说明穷奇还未完全长成,翅膀都没长出来的幼兽,还敢撺掇洛临去贪图自己身子。 洛临不想只做师徒,那他也不装了,自己辛苦装出个正经端庄的师父样,洛临还不是该长歪长歪,时候到了,被个随便什么玩意一指使,一引诱,尊师重道全抛到脑后,一门心思只想欺师灭祖。 “那你还想用谁身上?”沐桐仁一大早头便开始疼,他想到院子里那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进穷奇嘴里的口粮师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师兄们筑个巢不容易,别总抓他们。” “我对师兄们绝对没有那种企图!!!”洛临吼得面红耳赤,他麻溜滚到沐桐仁身前自证清白,沐桐仁轻松转身躲过,横冲直撞的洛临直直撞在了床榻边上。 “那就好。”沐桐仁哼笑,凭空造出个藤椅荡到屋外,洛临在屋内烦躁地锤塌了沐桐仁一方床榻。 “……遭了。” 屋内动静放大前,洛临娴熟掏出隐息符拍在床上隔音,他灰溜溜又急匆匆跑出屋,去寻季凌霄修床。 [……]不是,就这玩意,老木头喜欢他什么? “洛临”被沐桐仁逼着困进木镯内,气急败坏地锤自己大腿,好在藤枝所化的木镯饮过他的血,再加上蜃珠,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跑出来。 “洛临”将自己的意识潜入蜃珠,准备好好琢磨这棵小珠子的新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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