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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桐仁是棵活了万年的神木，温润的木系灵力可以温润万物，穷奇另一半神魂待在他的原身内，能得到极好的滋养，沐桐仁又看了看在身上乱爬的小猫，心下一软。 小东西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一半的穷奇也是穷奇，他先带在身边。 洛临便这样来了，沐桐仁总抱着洛临，不轻易撒手，小狸花被沐桐仁喂得极好，没几天就能撵着道观内一群毛团奔跑。 道观内的毛团因为新来的猫猫苦不堪言，但沐桐仁的徒弟们都很贴心，他们知道小狸花对师父的重要，况且，只是被小狸花挠两下而已，无非掉几根羽毛，也不怎么疼。 但在洛临又胖十来斤，体型长大一倍后，小狸花对毛团们的危险指数直线上升，沐桐仁终于想起和观内的毛团徒弟们解释小狸花的身份。毛团们开智尚浅，除了最先启蒙的季凌霄，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一味应是。 洛临缩在沐桐仁怀里着听得打哈欠，他伸了伸懒腰，伤了神魂又损了记忆的洛临只记得自己名字，他舔了舔沐桐仁搭在自己爪间的手背，也跟着毛团们喊沐桐仁“师父”。 叫得轻松，喊得顺口，洛临一喊喊了几百年，偏偏苦了把做戏当真的沐桐仁。 他把洛临从能揣怀里的大小养成三米长的大猫，行为举止和穷奇相差甚远的小狸花早就以另一种方式住进了沐桐仁心中，再难移位。 他当徒弟养大的洛临，历练归来后，却因迷魂术对他生出雨露云水的心思，沐桐仁难以抉择。 他对洛临确实只有师徒情谊，但洛临的神魂总是有养好的一天，他没办法丢下现在的洛临，去接纳最初的穷奇，但若不抛下现在的洛临……他更没办法对着洛临的脸，说出些好久不见的酸话。 爱人和徒弟……怎么能是一个人，又怎会被他养成了两人…… 沐桐仁恍惚中竟也有些分不清，他心心念念的，究竟是谁，穷奇一体双魂，千年前的善恶双魂本是一家，偏偏在他手里分成俩，沐桐仁苦笑，他心里装满了当年的刻骨铭心，看着洛临渐渐长开的面庞，越发像当年的穷奇留在心底的影子。沐桐仁摇摇头，他还是无法坦然接受洛临炙热的情感。 是他自己将穷奇当成了两人……怪不了别人。 “洛临他还是为师徒弟，你让为师怎么高兴得起来，如今师不成师，徒不为徒……有违人伦。”迷雾糊住双目，教沐桐仁看不清，所谓师徒的枷锁，无非是沐桐仁给逃避的自己，浇筑的高墙。 “可我们是妖不是人……为什么要遵循话本里人类的礼法？您只是小师弟师父而已，话本里的师徒也总会……”沐桐仁冷冷瞥过来，季凌霄及时噤声，把“滚在一起”四个字咽回去，但怀里揣着的凤景行偏忍不住再多一句嘴。 凤景行：“师父书房内那么多师徒相恋的话本子，是个小师弟都会想多的。” 季凌霄连忙捏住了凤景行的鸟喙，叽喳乱叫的鹦鹉憋闷地使劲扑腾翅膀。 “小师弟平日不着调，师父您又总什么都依他，我要是小师弟，也很难不多想。”季凌霄绞尽脑汁给怀里鹦哥找补。 “确是为师的错……”沐桐仁又叹口气，他垂着的眼眸抬起又落下，最终化成自嘲地苦笑，“但总不能，现在才将他逐出师门。” “师父您可别……”季凌霄也是一愣，这下换成他皱眉苦脸，小声嘟囔，“我们都不想被小师弟真吞进肚里。” —— 洛临喜滋滋推开木门，刚走进院中，就听见自家师父要将自己逐出师门的重磅消息，洛临即刻拉着脸躲回沐桐仁卧房，抬手捂住双耳欲盖弥彰。 [不做师父不是正好？]“洛临”开口嘲讽。 “……那我就真的要被师父扒皮了。”洛临闷闷不乐，明明不做师徒便能更肆无忌惮地求道侣，但洛临一想到自己唤了数百年的师父，成为别人的专属，就气不打一处来。 洛临既想做师徒，又想成道侣。 实在贪得无厌。 自我嫌恶没几秒，“洛临”又开始嚷嚷。 [那我们的计划最好尽快，趁着木头还没把你逐出师门。]“洛临”掂量一下，发现被洛临娇养的身体拖累，不使阴招，还真扛不住现今的沐桐仁。 “对，趁着我还是师父小徒弟，师父肯定不忍心打我……”洛临失落又坚定地想，“洛临”没眼看，抛下洛临继续钻回识海睡觉。 待他修为完全恢复，首先就把这个拖后腿的洛临吞了。 “我听得见。”洛临把被褥盖到肩头。 “洛临”：[……] 那也得吞了！ 沐桐仁再推开房门，面色如常，不见季凌霄面前的苦色，他瞧着床榻上面墙而睡的洛临，神情稍缓。 不待他走近，本该安睡的洛临忽的身体开始抽搐，面上豆大的汗滴滚落进脖间，洛临猛地坐起身，慌乱地四处张望。 “怎么了？”沐桐仁稍显关怀的声音一出，洛临大喘气的胸口才渐渐平息下来，洛临神色嘁嘁地朝沐桐仁方向一望，掀开被褥麻溜滚下床。 洛临近乎连滚带爬跑到自己面前，沐桐仁皱紧眉，抬手将洛临睡得领口大开的里衣束好。 “师父！我脑子里有个坏猫想吃了我！”洛临面上的五官飞成一片，显然被方才的噩梦吓得不轻。 [吃了师尊吧，不然就吃了你……] [吃了师尊……吃了你……] 在沐桐仁听见“洛临”的声响的同时，沐桐仁发觉手下按着的躯体一僵，他低头望，只见洛临的面容已经吓得不成人样。 洛临另一半魂，在他体内睡了几千年，怎么还学会吓唬小朋友了？ “师父……徒儿以后只怕再难在您身前尽孝了。”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沐桐仁木着脸将洛临紧紧揽入怀中，鼻尖溢满的草木香如此让人心安，洛临红着眼，暗暗咬紧下唇。 怀里莫名一重，沐桐仁只得将洛临抱得更紧，但只是眨眼功夫，怀中的躯体重了又轻，胸前还多了团毛绒乱蹭，沐桐仁疑惑地推开洛临。 他对上双邪性的兽瞳，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愠怒的红，像迫不及待吞吃猎物的野兽。 沐桐仁下意识往后退，但却被面前的洛临拽住手腕，踉跄不稳的身形顿时跌入个温热的怀抱。 “师父，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师父。”头顶阴沉沙哑的嗓音让沐桐仁怔在原地。 不是洛临，是……他。 “穷奇。”沐桐仁淡然唤出埋在心底数千年的称呼，话语出口之后，沐桐仁发觉，这俩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脱口而出。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和这孩子过家家的游戏好玩吗？”“洛临”不似洛临，哪怕被娇养的身躯拖累，他也有将沐桐仁箍紧在怀中的力气，终于跳出洛临的外皮，正儿八经用自己的身份站在沐桐仁面前，“洛临”扯着嘴角，重重地喊，“师父。” “不要瞎叫，洛临呢？”沐桐仁暂时挣脱不开，他只能瞪着“洛临”询问，按理来说，哪怕恶魂卷跑了他的木灵精魄和半数修为，短短数月，也没法尽数炼化，洛临不该这般轻易被占据躯体。 “那傻子？当然是被我吃了，脑子简单，几句话就能忽悠得团团转。”“洛临”将手中捏住的手腕握得越发紧。 这人怎么能……怎么能只在乎他那痴傻的半魂。 “洛临”脑内传出阵窃喜的情绪，本就烦躁不堪的“洛临”，揽住沐桐仁肩膀的手往上一滑，指节穿过沐桐仁乌黑亮丽的青丝，迫住人抬起头颅。 “洛临”低下头，强行咬住了沐桐仁让他日思夜想又气急败坏的双唇。 “唔……”
第24章 清算旧账，困在床榻 唇舌厮磨， “洛临”强势霸道的气息侵入身体，沐桐仁瞳孔骤缩，手心捏紧又松开， 他感觉自己像个牵线木偶， 被“洛临”死死箍住，难以逃开。 沐桐仁只好闭上眼。 “洛临”的动作，与其说吻， 不如说是毫无技巧，宣泄情绪的啃咬，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沐桐仁感觉自己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洛临”吸走。 在沐桐仁又一次挣扎着推拒时， 身上作怪的野兽终于抬起头，沐桐仁怒气冲冲的眼眸中，多了点点氤氲。 他周身的力气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卸去， 沐桐仁不敢置信抬手，却发现自己灵力也一并全失。 “你对我做了什么？”沐桐仁愠怒， 他想召出伴身的藤枝， 好好教训这个口口声声喊自己“师父”，却又不知尊师重道的家伙，但沐桐仁再次抬手，才发现自己竟然感受不到藤枝的存在，“洛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强行切断了这具躯体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沐桐仁的反抗在“洛临”看来，无非像被困在案板上的活鱼， 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洛临”抚上沐桐仁发红的唇角，笑道：“师父， 有蜃珠这种宝贝，又好不容易取到您的枝液，我怎么会只想看一段无足轻重的回忆呢？” 蜃珠于沐桐仁而言，只是个普通的珠子，大不了是颗故弄玄虚的珠子，但穷奇本就擅通人心，在幻境一道上，比起蜃妖有过之而无不及，蜃珠落到“洛临”手中，那就不单单只是激发幻象的珠子了。 蜃妖没干成的事情，被洛临那傻小子误打误撞做到，蜃珠汲取了沐桐仁的枝液，便和沐桐仁有了链接，“洛临”借着蜃珠的幻境，将沐桐仁困在了一个和幻境极其相似的结界内。 只是幻境的话当然困不住这棵万年老树，“洛临”摩挲着沐桐仁因为生气微微发热的腕骨，笑得癫狂。 他该多谢那个让沐桐仁毫无戒备的傻子。 “别喊我师父。”无缘无故被扯入让自己灵力全失的幻境，沐桐仁不太爽快地盯着“洛临”手腕上的木镯，藤枝盘绕的木镯上，那颗蓝紫色的蜃珠正发出妖异的光芒。 “他喊得我喊不得，你可真偏心。”“洛临”的声音更冷，像淬着寒冰，冻得沐桐仁身体颤了又颤。 被“洛临”拽住的手腕怎么也扯不回来，沐桐仁才刚想抬手，“洛临”的阴影便又罩了下来，沐桐仁听见耳边人阴恻恻的话语：“封印我千年的账，我还没和你好好清算。” “什么账？”沐桐仁抬起头，眼底尽是茫然，显然没听明白“洛临”话语中的意思。 “什么账？”“洛临”扬起嘴角，“清算了，你就知道了。” 幻境内的景致随“洛临”思维而动，但“洛临”却并没有动沐桐仁居所的布置，他们现在站着的位置，离卧房仅有数十步之遥。 沐桐仁被拽着手腕往屏风后走，拉扯间，身上虚虚搭着的青色外衫不自觉从肩上滑落到两人相握的手腕。 沐桐仁几乎要被“洛临”露骨的眼神吞没，已经比他高了个头的“洛临”，用那双琥珀色的兽瞳打量着自己，将自己看成势在必得的猎物，狩猎的围场，竟是沐桐仁再熟悉不过的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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