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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兰瞳孔顿时惊恐地收缩:“不是我,我没有——呜!” 恩佐指尖抹过他身体上的血痕,然后掐住被金属缠丝的宝石花,一点点的把玩。 索兰呼吸骤停:“唔!” 恩佐其实很喜欢这套小玩具,风格复古精致,全套深沉厚郁的红色宝石饰品镶嵌在年轻白皙的皮肤上,伴随着剧烈的姿态拉扯着血肉,莫名的令他感到愉悦。 但是索兰却十分恐惧,所以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他拂过青年起伏微弱的胸膛,冷峻的眼底涌动着浅淡的怜惜:“索兰,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尤其是你。” 索兰竭力拼凑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来:“恩佐,求你,我求求你……我没有……” “索兰,你很聪明,甚至是通过理查德的账户送出去的信息,保证自己终端记录的干净。”恩佐咬着他的耳尖低语,“但是直系军官的终端浏览会记录下定位信息和生物虹膜,并不是你拿到他的密钥就可以了的,因为这件事,理查德已经被行政处分了……那个房间出现过的人也都被暂时待查了。” “我……”索兰呼吸一窒,“我……我错了!恩佐,其实只是——” 他的喉咙猛地被扼住,事情已经发生,恩佐其实并不在乎索兰的解释了,起因动机也不外乎就那些,男人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你的拷贝记录是我给你删掉了,理查德不会谈到你,但是索兰,你得记住这次教训。” “让我想想,你乖巧懂事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要反咬一口了?是因为那个Beta?”恩佐笑得血腥,“你想起你自己了?索兰……你觉得自己和他同病相怜?你想帮他?” 隔着封闭的空间,唯美的琴音遥远稀疏,成了一点零星格格不入的杂音。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怜而已。”索兰眼神逐渐黯淡。 - 琴音止息,灯光俱灭。 刹那寂静。 轻快活泼的调子引入了萤火,仿佛在瞬息间,将初冬点燃成了仲夏,料峭被浮动绽放的莲花褪去,催生成了另一个童话,蝴蝶翅膀扇动成轻快飘逸的旋律,心神摇曳。 遥远的故事有遥远的起点,但那都是传说的过往。 白昼落幕,月光指路。 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序曲》使简秀突然意识到了这通过艺术加工过的外化表达,蔚起注意到他侧过头来想要分享的小小动作,将自己的手轻轻笼在他的手心。 白檀与橙花的气息在黑暗里裹挟而来。 简秀的声音很低,不惊动任何人:“《仲夏夜之梦》。” 蔚起并非不知晓,但他喜欢青年的共享。 …… “凭着丘比特的最坚强的弓,凭着他的金镞的箭, 凭着维纳斯的鸽子的纯洁,凭着那结合灵魂、祐爱情的神力。” 扮演赫米娅的女演员相貌美得惊人心魄,在灯光与鲜花珠宝的点缀下,宛如魔法般唯美的虚幻,她的心灵正奔赴向她爱人的方向,灵魂逃脱禁锢向与自己深爱应许之地而去。 她似乎还不知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凭着古代迦太基女王焚身的烈火,当她看见她那负心的特洛伊人扬帆而去的时候,凭着一切男子所毁弃的约誓——那数目是远超过女子 所會说过的—— 我发誓,明天我一定到你所指定的那地方和你相会。” …… 简秀:“蔚起,你知道《仲夏夜之梦》讲述的是什么故事吗?” 蔚起低声道:“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个爱情故事。” “是一个非常经典的爱情故事,夹杂了很多,但是无疑它确实是一个诉说爱情的故事。”简秀的呼吸很轻,很浅,“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蔚起:“很令人开心的故事。” “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简秀注视着蔚起,心道自己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说,自己只是在转述莎士比亚的段落而已,这一定与一切都无关。 自己只是在转述海伦娜的思之如狂而已。 蔚起:“嗯?” 简秀的声音亲和柔软,潺潺而来。 “你使我能够安心: 因为当我看见你面容之际的,黑夜化为白昼, 因此我并不觉得现在是在深夜; 你在我的眼眸里是一切的世界。” - “今天的主题是《仲夏夜之梦》。”恩佐把玩着索兰的碎发,抱着已经无力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索兰,与他一起眺望着整个星廊广场的序幕,“一个爱情故事。” …… 狄米特律斯又一次拒绝了痴恋于她的少女:“是我引诱你吗?我會经向你说过好话吗?我不是會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海伦娜歇斯底里:“即使那样,也只是使我爱你爱得更加厉害。我是你的一条狗,狄米特律斯;你越是打我,我越是讨好你。 请你就像对待你的狗一样对待我吧,踢我,打我,冷淡我,不理我,都好,只容许我跟随着你,虽然我是这么不好。 在你的爱情里我还能要求什么比一条狗还不如的地位吗?但那对于我已经是十分可贵了。” …… 恩佐懒散的评价着:“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故,这些日子都倾向于这种完美和谐的戏码,至少冲淡一下群体的苦闷情绪……其实这就是自欺欺人,对不对?” 索兰唇角破损,哑着嗓子:“我不知道……” 恩佐把玩着他颓软的指尖,青年眉眼是更甚男主一筹的惊艳,被神明所钟爱的俊美,汗水打湿了他的睫羽,圣洁俊美的琥珀色瞳孔中满是倦色。 恩佐笑得意味不明:“索兰,你会这样爱上一个人吗?” 索兰其实对这些没有兴趣,只觉无聊。 他的专业领域在于基因工程,前半生时间里他没有任何时间与精力来消遣这些所谓的故事,他好像把呼吸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生存上,连不择手段的消化枯燥乏味的理论知识和研究内容,都是为了有用。 也有人说过他很漂亮,但是他无暇顾及。 索兰沉沉的抬眼,向外望去,毫无遮掩的透明落地窗可以肆无忌惮地窥视外界的一切,戏剧中的角色深情演绎着不知所谓的爱恨。 爱情,一个个体对另一个毫无血缘、利害的独立个体的爱恨……这是索兰寥寥无几的感知,他其实不太清楚是与否,甚至有些麻木。 但是,他似乎在意过一个人。 索兰逐渐失神,如果是简秀,他应该愿意去理解并感知这一切的,他愿意为此放下自己的实用主义,忤逆自己的求生本能,去感知这一切的。 “也许吧。”索兰呢喃道。 恩佐抬手,抚摸上了他的唇:“索兰,你应该祷告这个人是我,否则——” 我就杀了他。 - 优美的曲调婉转悠长,青年喘息着眺望这个人间,血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其实也看不清了,剧痛已经非常麻木了,嗓音干涸嘲哳。 “我……不想……死的……” 他的指尖破损,碎掉的指甲陷入了血肉里,稍微触及便是十指连心,但是他依然在茫然无措的摁着终端的紧急呼救键,很痛。 可是他的终端已经被彻底砸毁了,碎成了几截,完不成这最简单的基础任务。 “妈妈……还……还在,在……等我……” 窗户大开着,冷冽的风和外界的欢呼一起贯穿进来,他缓慢的朝那个方向爬着,失血过多的麻木贯穿过了他的整个大脑。 “救命……” 他身后的脚步声逐渐清晰,越来越沉,青年意识到了什么,慌乱无措的挣扎着爬动!苟延残喘,像是没有骨头一滩烂泥一样拼命挪动着! 那个人还没走,他……他不会放过自己的,逃?该怎么逃?救命……自己该怎么办? “放过我——嗬——我——”他的脖颈被死死扼住,皮革质地的手套阻隔着呼吸,他疯狂的求饶,“我——我——不告了——,我不要——” 我不反抗了,求求你,放过我。 妈妈还在等我…… 晓晓还在等我…… 求求你,放过我,我想活着。 蝼蚁偷生,他不争取了,他不要公理了,他也不追究爸爸的死了,他接受和解了……求求了,放过他,他的妈妈还在等他回家……他好想回家…… 他想回家…… 青年听见了身后人群剧烈的欢呼声、冷风呼呼作响,他才从充血的大脑里感知到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拖拽到了窗前,被按压在窗棂的边缘,高空的寒意包裹着他的整个躯壳。 那天被强迫的人是他,现在被虐杀的也是他。 眼前是窒息,身后是深渊。 怎么选,都是死局。 他喉咙咕涌出血沫,掺杂着不甘:“凭,什,么——” “对不起。”一生叹息,男人逐步加重了自己扼住青年咽喉的力道,将他向外推移,“事已至此。” 男人松开了手。 舞台之上,两双璧人终得成人之美,情到深处,深情一吻,美人的裙摆摇曳成圆满的弧形,像飘逸的花。 一个戏剧的落幕,另一个戏剧的序幕却即拉开。 青年在万众的欢呼里,坠下了高楼。 - “索兰,你看。”恩佐微笑着控制着索兰的下颌,“多好看。” 索兰疲惫呆滞的望着窗外。 一刹那,百米高空的大厦外,一双眼睛与他对视! 他认得那双眼睛,这双眼睛其实原本很漂亮,索兰见过他熠熠生辉的模样,像星星一样,四周缭绕着清新的香——那一天,他捧着一束蓬勃细碎的丁香花,青年干净爽朗的相貌就那样隔着花明媚的笑。 现在,他眼神完全无神黯淡,那一瞬间,索兰甚至透过这双眼睛看见了总结错愕的神情,血染红了青年整个人,扭曲的翻折着,灰暗的虹膜死死盯着前方,索兰觉得他在盯着自己。 死不瞑目,原来是这样。 …… 他落下去了,索兰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拉住他,但是其实无能为力,他帮不了他,也救不了他。 “索兰。”恩佐握住了索兰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深情的吻上了他的手背,“喜欢吗?现在,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索兰僵硬的瘫软在恩佐的怀里:“为什么?” 恩佐:“既然你想帮他,让整个人间听见他的声音,那么帮你吧……你看,他的冤屈可以被追溯了,东部星区不会保下那个人了。” 索兰:“恩佐……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恩佐笑了:“你是我的,索兰。” 你不该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哪怕为了他人。 我要你永远做安于当下的龙胆草,任我摇曳。 - 落幕之际,简秀下意识有些不安,明明一切似乎都很美好,明明谁都追求到了自己所深爱的东西,可是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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