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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亭云用拳头捶了鹤延两下,飞快地钻回猫窝里,然后两只小爪子紧紧地攥住猫窝,不管鹤延如何尝试着把他倒出来,都没成功。 倒的不成,鹤延就改而用掏的,他的魔爪伸进猫窝里,很快就抓住了小团子的尾巴,团子反身咬了鹤延一口,但还是失策地被提溜了出来。 “你这是强买强卖!”小团子在半空中扑棱着,要鹤延松开他的小尾巴,“强抢良家男鬼!” 鹤延把猫窝放到另一边,搂着小团子躺下,“那你报警抓我吧。” 根本报不了警的宿亭云:“……” 可恶的捉鬼师。 宿亭云化作人形,生气地握住鹤延的手臂,咬了一口,在那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他干完坏事正准备变回团子,后腰就被人摁住,身后传来捉鬼师的一声轻笑。 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入了圈套,宿亭云努力地想挣开鹤延的手。 这时,捉鬼师先礼后兵地吻上他的颈窝,慢慢地,改而轻轻咬住了他颈窝处的一块软肉。 …… 许是原本密不透风的圆壳裂了好几条小缝的原因,那几条裂缝竟慢慢相接,使得破口愈来愈大。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哪怕没有出门去到熟悉的地点,宿亭云也依稀能够想起很多有关于宿有钱的片段。 很多时候,宿有钱只是机械地做着某一件事,无法交流,也无法对该行为进行更正,就比如他会半夜突然惊醒,开始敲打键盘,一声急促过一声,像是在拼命赶什么进度。 宿亭云会被他吵醒,试着命令他停下来,这个方法偶尔有效,偶尔也会失灵。 被吵到睡不着觉,宿亭云就干脆坐起来,把自己白天要完成的工作先给做了,等白天一到,再进到公司里倒头就睡。 宿有钱能够拥有自我意识的时间不多,可也不是完全没有。 每当这些时候,对方的眼里都会充满歉意,并试图离开宿亭云身边,还宿亭云一个平静的生活。 可流珠手串断掉的那一刻,宿有钱和宿亭云之间,好像就构建起了某种联系,导致前者十分依赖后者,每每离开不到五分钟,又总会再次失去理智地回到宿亭云身边。 虽然宿亭云装作没事,不在意宿有钱跟着他,可他越来越差的精神状态,还是让宿有钱愈发感觉到愧疚。 直至某一天—— 宿亭云照例在工位上睡觉,忽地听到公司门外传来一阵惨叫声,那声音令他无比熟悉,并且只有他能够听见。 他瞬间从梦中惊醒,身上披着的毯子落在了地上,他来不及去捡,立刻冲出门外。 顺着惨叫声的来源,宿亭云推开了厚重的防火门,楼梯里的声控灯又一次亮了起来,他目睹一名中年男子,正手持桃木剑,将其深深刺入宿有钱的肩膀。 宿有钱神情痛苦,视线转而落在宿亭云身上时,含着一丝委屈。 宿亭云无瑕顾及太多,只觉得宿有钱的惨叫声犹如锋利的刀片一下又一下地划在他的心脏上。 他赶忙用手去攥住那把桃木剑,在那位捉鬼师惊愕且不赞同的目光之下,用力将桃木剑从宿有钱肩膀处拔了出来。 男鬼疼得不停地发抖、落泪。 在捉鬼师提剑再次刺向宿有钱时,宿亭云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男鬼身前。 剑尖在离宿亭云不足五厘米的位置停下,捉鬼师厉声喝道:“让开!” 宿亭云不答,也坚决不让。 剑尖抵住他的眉心,那并不如金属锋利,因而对他没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捉鬼师见说不通,气急败坏道:“他与你非亲非故,帮他只会害了你自己!” “就算我不该帮他,但我问你,他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以至于你一上来就先要刺他一剑?” “他死后不肯离开人间,这本身就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我会劝他离开的,在那之前,我也会好好地管住他,不让他乱跑。”宿亭云敛眉道,“倘若他真干了什么坏事,害了什么人,你再拿剑指着他,我绝不会阻拦半分。”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他是鬼!是鬼,你明白吗?”捉鬼师的木剑依旧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你看看你脸上这俩黑眼圈,就跟挨了两拳似的,还说他没有害人?” “他没想过害我,只是我自己胆子小而已。” “……” 听着这话,捉鬼师的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你胆子小个屁,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你连鬼都敢养,连鬼都敢护,你胆子小哪谁胆子大?!你快点给我让……” 捉鬼师的话还没能说完,就见防火门又一次缓缓向外被拉开,宿江林率领数十位高大威猛的同事站在门外,冷眼看向那名拿着木剑指着宿亭云的捉鬼师。 …… 宿亭云自梦中醒来,掰开鹤延搂在他腰上的手,化作小团子,飘到客厅里去找小白。 见小狗待在狗窝里,宿亭云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团一团,挤了进去,从小狗身上寻求安慰。 这会儿正是夜里三点多。 察觉到宿亭云离开后没再回到房间里面,鹤延很快也跟着起床,他打开客厅的灯,半跪在狗窝前,柔声问道:“亭云,你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出来睡?” 眼见着鹤延伸出手准备把他拉出来,宿亭云赶忙往小白身后躲了躲,一双乌溜溜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鹤延,“捉鬼师,讨厌。” 闻言,小白深有同感地“汪汪”大叫起来,显然它正假公济私地大骂鹤延是个宇宙无敌坏家伙。 挑衅得过了头,小狗鬼被弹飞了。 鹤延将宿亭云从狗窝里抱了出来,小团子变回了人形。捉鬼师刚想开口,询问宿亭云发生了什么,一抬眸就忽然怔住。 他看见,宿亭云的眼里含着水雾,不一会儿,泪珠打湿睫毛,漫过如同染了胭脂一般泛红的眼尾,真真切切地落下。 宿亭云在成为鬼魂之后,其实见过一次“真正的死亡”,他们会慢慢地如烟一般消散掉,散到连一粒灰都不剩。 他当时并不明白。 现在忆起,才知道宿有钱被刺了那一剑后,已有消散之意。 眼泪模糊了宿亭云的视线,肩膀不受控地颤动着,即便被鹤延拥进怀里,也没法止住着这颤意,他哽咽着告诉鹤延他梦到了什么。 等到鹤延知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稍稍松开了宿亭云,他又心疼又无奈地看着哭成小花猫的某鬼,动作轻缓地替对方擦去眼泪,同时解释道:“鬼要是受了伤,都会出现你所说的‘散掉’的模样,他不一定真的魂飞魄散了。” “贸然将善鬼打至魂飞魄散,会破坏一名捉鬼师的‘根基’,那人只要不是疯子,是绝不会杀了宿有钱的。” “单从区域位置上来看,我或许知道你口中所说的捉鬼师是谁。我猜测,他可能是想带宿有钱离开,遭到后者的顽强抵抗,因此他将桃木剑插入宿有钱肩膀,以此来限制宿有钱的行动。” “要想验证这一点,并不难,天亮后我可以带你去见一见他。” 宿亭云停止哭泣,他呆呆地看着鹤延的眼睛,沾了泪珠的睫毛不堪重负,轻颤一下。 怎么办, 如果他现在假装自己在梦游,会不会有点过于刻意?
第41章 41 吃人不吐骨头的学霸。 次日天刚亮, 鹤延就带着宿亭云前往那名捉鬼师的家,对方一见着宿亭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早说他会害了你吧!你看看你,怎么变成鬼了?!” 捉鬼师围着宿亭云转了好几圈,一边看一边重重叹气,他转身从房间里抄出桃木剑,一个箭步就要冲出去为宿亭云主持公道,将恶鬼斩于剑下。 幸好鹤延拦得及时,否则这人就真要冲出门外了。 他们坐下来好好谈了谈。 从捉鬼师的口中, 宿亭云知道当日宿有钱并没有魂飞魄散, 鬼魂毕竟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 若要一只鬼魂飞魄散,不是简单刺一剑就能完的事。 那一日,反倒是他差点被宿江林他们打死,知道的明白他进的是办公大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进了哪个山口的土匪窝。 总之,他那天并没有杀了宿有钱,而宿江林那边, 也有宿亭云从中调和, 他没被打死, 悻悻离开。 再后边,他就没再见过宿有钱, 不过一周前他倒是见过“宿亭云”。 他并不知道宿亭云的身体被恶鬼所占据, 上前拦住那人的去路,问对方,宿有钱有没有顺利送走。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对他说:“送走了,说不定还投了个好胎。” 这便是这名捉鬼师知道的全部。 临走之前,捉鬼师摸着下巴看了宿亭云许久,随后又瞥一眼宿亭云身边站着的鹤延,他从这二人的身上感到了一丝微妙的情感波动,毕竟他很少看见,鹤延会这么在意一个人。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拍手道:“你是不是就是鹤延这家伙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前男友?!” 鹤延恼羞成怒地抄起一个苹果,塞进这人嘴里,然后牵着宿亭云的手离开了这里。 他们回到车上。 宿亭云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发觉宿有钱受伤,离自己身体被夺,二者之间大约间隔了七天不到。 也就是说,他只要再努努力,马上就能想起来关于身体被占的事情。 想到这一点,宿亭云觉得他又行了。 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道去了鹤满家中,抵达目的地后,鹤延把宿亭云买的大包小包礼品放到门口,等天护来拿,然后把装着恶鬼的塑料袋照旧往院子里一扔,自己回到车上继续鼓捣纸鹤,等宿亭云作客坐够了,他们再回家。 小团子在鹤满的院子里飘了几圈,不时满意地点点头。 鹤满知道他要来,提前给他准备了甜品,宿亭云把画递给鹤满后,就坐在桌边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鹤延的纸鹤取得了较大进展,已经能够驮着一封信进入黑门了,可又有一个新的难点出现,纸鹤在鹤延的控制下,无法找到阴阳交界处的入口,通常一进去,就直接飞到了鬼界,被鬼差捉住,研究片刻后一掌拍扁。 如此实验了四五次之后,一封警告信从鬼界里飘了出来,上面写着让鹤延不许再往鬼界扔垃圾。 眼看着纸鹤送信一事无法尽快完成,鹤延又开始研究起了新的东西,他要给宿亭云准备一队纸鹤保镖。 吃饱喝足后,宿亭云借了鹤满的“藏书阁”一用。 所谓的藏书阁,其实就是一个仓库,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书,大概是提前说过的缘故,鹤满有把这些书重新整理了一下,该搬出去晒晒太阳的,都晒了晒。 宿亭云不能告诉鹤满他打算干什么,简要地说想看一些关于鬼体构造的书籍,挑好之余,顺手把那些书整理了一番,接着才抱着书,托天护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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