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给他一些基本的食物,饲喂他,让他变得强壮,然后给他点心和责骂,教育他乖觉听话?你以为雄虫是宠物店里等待人购买的小狗吗?” 中校说着,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又问: “那么你的饲育目标是什么?忠实的情人、温顺的伴侣或者上个难度,利用雄虫的天性,让他成为间谍中的间谍? 中校随意地列举各个可能性,似乎并不觉得这个猜测有任何的不礼貌之处。 霍尔维斯把笔别在了胸前口袋。 饲育。 真是个好的词语,比起培养更能准确地体现他想要对那孩子所做的事情。 饲喂他血肉,让他强壮的同时保持饥渴,教育他虚实,让他对不自觉求知真理。 霍尔维斯的语气轻松:“……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战士呢?” 中校难以置信地转过脸,认真地盯着霍尔维斯,似乎想要确认他是否在开玩笑。 但是霍尔维斯不爱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他不是那样的人。 霍尔维斯坦然地迎面中校质疑的目光,神情中看不到玩笑的成分。 中校忍不住说:“你疯了。” 哪儿有人浪费资源去培养一个来路不明的雄虫、只为了让他们去战斗的? 雄虫天生不适合战斗,他们只应该被精美的绸缎、美丽的柔纱簇拥,闪亮的珠宝和钻石用以点缀笑容。 万众瞩目地生,万众瞩目地死,终其一生只为了受人爱慕崇拜,民众的仰望就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养料,供养他们的美丽无知和高傲。 霍尔维斯并不意外自己的导师会有如此反应。 看了看时间,奥德里奇应该已经乘特快列车赶到了镇上,和埃布尔互诉衷肠有一会儿了。 他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老师。” 眼看着霍尔维斯就要关门离去,中校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他。 霍尔维斯脚步一顿,停止了关门的动作,从容地抬起头来。 中校问:“为什么?” 霍尔维斯没有立即回答。放在门把上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光滑圆润的的黄铜门把,他似乎想要在脑子里挑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让老师瞬间信服的答案。 但这样的答案好像又不太能说出口。 短暂地思考之后,霍尔维斯选择了用反问代替回答。 “您相信我吗,老师?” 中校的表情有些僵,最后败下阵来,回答:“……当然。” 看来是得不到一个准确答案了。 霍尔维斯有些不忍心看着自己的老师如此颓然,像是只被啄秃羽毛的斗鸟似的。 他决定给出一些提示、一些比较有力的、能为他拖延很多时间的提示。 “您并没有把我的报告看得太仔细,”霍尔维斯一边说着,一边后退,“……在第五页的第八段,你应该多看两遍的。” 他动作轻柔,几近无声地关上了门。 中校如醍醐灌顶,赶快打开了保险箱,翻出了那份她确实没有看得太仔细的报告。 第五页,第八段,在重要信息补充的小字段落里,霍尔维斯简略地写: 他辨别出了「生门」。依靠“听”。 中校的表情瞬间凝固。 良久,她无声地笑了,扶额苦笑,然后打开通讯器联络了某位正在路途中的要员。 “霍尔维斯走了。” “什么?不是跟你说了,等我来吗?!” “……啊,亲爱的上校,我要怎么告诉你呢,”中校倚靠在壁炉边的砖墙上,随手把那份文件扔进了火炉中,“……我觉得您之前的提议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 第48章 中校如醍醐灌顶,赶快打开了保险箱,翻出了那份她确实没有看得太仔细的报告。 第五页,第八段,在重要信息补充的小字段落里,霍尔维斯简略地写: 他辨别出了「生门」。依靠“听”。 中校的表情瞬间凝固。 良久,她无声地笑了,扶额苦笑,然后打开通讯器联络了某位正在路途中的要员。 “霍尔维斯走了。” “什么?不是跟你说了,等我来吗?!” “……啊,亲爱的上校,我要怎么告诉你呢,”中校倚靠在壁炉边的砖墙上,随手把那份文件扔进了火炉中,“……我觉得您之前的提议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 “什么?” 对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勃然大怒或者是气急败坏。 但中校并不在意。 壁炉里的火舌猖狂地舔舐着文件的边缘,很快,一阵火星迸裂之后,火焰跳跃着吞噬洁白的纸张,噼里啪啦几声,很快,一切都归于虚无。 暖橘色的火光映衬在那张如同银发一样毫无血色的的面颊上,为这张苍白的脸添了几分暖。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映射出跳跃的红,火苗飘忽摇晃,仿若远古祭祀的舞。 祝宛对着通讯器那头的男人柔声道:“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吧,现在是新时代,应该放手让年轻人做他们想做的事。” “我们这些旧时代的冤魂,只会阻碍他们的前进。” 而看着年轻人驻足不前,是这个男人最害怕看到的事。 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冷冷甩出一句:“让霍尔维斯自己来跟我说。” 紧接着掐断了这段内线通话。 图安珀尔不是被带走的,准确来说,他是被掳走的。 上一分钟,他还在给朝日歌剧院的当家花旦剥坚果,花旦夸他坚果剥得完整。粒粒分明,分给图安珀尔一杯热奶茶喝。 图安珀尔不太想喝来路不明的东西,出了门,就把奶茶倒卫生间了。 有点对不起人家的好心,但是没办法,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图安珀尔正在心里说对不起呢,下一分钟,空掉的奶茶杯落在地板上,咕噜噜滚到墙角。 图安珀尔被人电晕了扛在肩上掳走了。 他想起以往秋冬季节,身边的人苦于静电困扰,每逢换衣,必定是噼里啪啦紫蓝色电光闪烁、顺带惊起一片哀嚎的,那时候,唯有图安珀尔一人泰然,无辜道,诶,我不容易被电诶。 现在倒好,往前十余年没有挨过的电,在今天尽数归还到他身上,电得他腮帮子打颤。 幸好没喝那杯奶茶,图安珀尔庆幸地想,这要是喝了再挨电,不得吐一身吗?这套制服是玫瑰临时找出来、借给他穿的,弄脏了要赔钱的。 图安珀尔一穷二白黑户一枚,打工未半而中道崩殂,实在是没钱赔。 那绑匪看他嘴角微微上扬,纳闷了:“你给他电傻了?咋还笑呢?” 另一个绑匪直挠头:“我寻思不能吧?那电量顶多让人浑身麻痹,犯抽抽,丧失几分钟行动力,咋能把人脑子电坏呢?” “哎,你说,要真不小心把脑子电坏了咋整呢?” “你怕啥?会跑去朝日歌剧院打黑工的、都是没身份的游民或者偷渡客!怕啥?” “这小子眼皮是不是动了一下?我看错了?他别是醒了吧……” “不是我说,你怕啥?他醒了也是被绑着的,死鱼一样身都翻不了,你怕啥?” 就是,要怕也是我怕——图安珀尔在心里说。 他被五花大绑,恢复了意识之后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闭着眼装晕,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这两个绑匪听上去是老手,已经很熟悉作案流程,根本不在意被他们绑来的人醒没醒,自顾自地在那里聊天,从路况聊到基建、从基建聊到粮储,从天下大事聊到最近上厕所有点困难。 图安珀尔被迫旁听,从那话多的哥们嘴里了解了这人的半辈子。 听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司机,怎么就干上拐卖人口的勾当了呢? 图安珀尔在心里为他们惋惜——同时不动声色地稍微移动身子,挡住了被反缚住在背后的双手。 这两人绑的手法还挺专业,他的手指几乎用不了力,但是没关系,牙刀不需要用力。 只要把牙刀顺着手腕卡进绳子里,反复推动,垂直绳子方向的牙刀就能在绳子上拉出一个端口。 太好使了,图安珀尔感动得都想抱着牙刀亲一口了。 想想这把刀,帮了他几次忙了!简直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双手获得自由之后,图安珀尔把牙刀收进了袖子里。 牙刀仿若如水一样丝滑无声地滑进了袖管——图安珀尔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把刀和他的相性有些太好了。 图安珀尔并非玩刀弄匕的专家,平时用刀频率也和普通人无疑,但是这把刀却和他配合默契,他几乎可以说是无师自通地领会到了这把刀的用法,就仿佛这把刀曾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图安珀尔天生知道如何使用这把牙刀。 但是图安珀尔自己似乎还没有来得及意识到这一点。 纤薄的刃面紧贴肌肤,但是图安珀尔却没有感觉到冰冷,这把刀仿佛薄冰融于春水一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图安珀尔的身体,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是图安珀尔知道,只要他需要,他随时可以抽出这把刀为自己所用,就像是抬起手臂张合五指一样轻松自然。 两个绑匪,其中一个担任司机,另外一个坐在副驾上,翻看着已经过期的周刊读物。 当看到神弃牙专栏报道时,他嘟囔道:“哦,霍尔维斯,这是谁?是哪家的少爷?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是哪家的私生子吗?从没有在社交圈里听过这个名字。” 开车的绑匪笑他:“你真是没见识,那可是霍尔维斯殿下!戈让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他不怎么出现在那些贵族的社交网络中,不过,那是有原因的!” “戈让家族?威尔斯·戈让是他们家的吗?我怎么记得他们家没什么人了……” “那他们家为什么没有什么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哦、天啊!不会吧!难道他就是那个人……” 副驾上的绑匪开始情绪激动地大嚷大叫起来,手里的周刊被他卷成了筒装,不断地被挥舞起来,落在司机的肩膀上。 司机被同伴打痛了,又因为在开车不方便躲避,不大高兴道:“大惊小怪!这几乎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事都值得你这样激动的话,如果知道了那件事,你还不得心跳加速直接晕过去?” “别说那件事了,光是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我激动了,天啊!” “这件事那件事的,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司机不满道:“你刚刚不还说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是知道啊。”副驾上的人平复心情,重新展开了那本被他捏得发皱的周刊,津津有味地品读起上面的花边新闻。 “……” “……” 图安珀尔趴着两个座位的中间,手上的刀子转了个圈,落在了司机的脖子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8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