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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锦激动的站了起来，甚至先于电脑将后面的代码说了出来。 这次换到喻远庭惊讶，他按停手环，他眼镜片上的投射的电脑屏幕也瞬间停止。 “你知道这个？”喻远庭坐直了身子，双眼直视付锦，似要将他看穿。 付锦点了点头，不确定的道“这个和我大学时期研究的项目非常像。” “你参与过这个研究。”喻远庭的眼中的震惊神色透过镜片溢了出来。 付锦继续点头。 喻远庭是相信的，这个系统是他一位忘年交的大哥介绍给他们的，也是他们来到1448星后主要研究的内容。 这个项目在蓝星上只研究到初始阶段，后期因为很多事无法继续。 喻远庭当时来到这里，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这个系统。 因为他坚信这个世界是多维度，相信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事物并不是不存在，只不过那些事物与我们的振动频率不同而已。 但蓝星不允许这项研究问世，当时认识的那位教授只能将这些项目搁浅，但是从已有的研究数据和成果来看，项目的研究方向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喻远庭出身国家护卫队，但是却异常叛逆。直到遇到了那位忘年交才让他对世界有了新的认知。而这个认知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完全背离，若要坚守自己的理想，他必然要脱离那个地方。 在蓝星氧气含量开始超出常规波动时，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开始参与到科研工作中，在那里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直到有了去1448星的机会，他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蓝星，与大家一起来到这里。 只是…… 喻远庭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付锦带坏了，要不然怎么也会学他走神。 他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虚无的眼神重新染上光彩。 “你当时在研究时有什么发现？”喻远庭双手交叉，两个大拇指互相绕圈，若有所思的看向付锦问道。 “当时我只负责一个子课题，负责通过芯片改变事物的波动频率，通过研究后发现植物的频率更容易改变，动物的频率很难。而且改变频率后的植物和动物都有死亡，当时我挺害怕的……”付锦的声音开始变小。 “害怕”两个字又一次点燃了喻远庭心中的愤怒火苗，方才生出的一丝希望此时被这两个字浇得灰都不剩。 “你是与老鼠同频了吗？”喻远庭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低垂着眼帘并未看付锦。 付锦虽然胆子小，但是不笨，他听出喻远庭的弦外之音，小声的辩驳“这项研究很可能最后要应用到人的身上，如果人也如那些动植物一般……” “闭嘴。”喻远庭的声音带着凄厉，付锦身子一抖，双唇紧抿，但是眼神中皆是不忿。 “你也觉得把这项实验放在人身上过于残忍是吗？但是如果不放在人身上，人死得更快呢？”喻远庭的目光飘向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相框。 相框对着喻远庭的方向，付锦看不清照片里面是谁。 “没有把握的实验不适合用来救人。”付锦认真回答，声音有了些底气，这是他坚守的道义，就算是对着喻远庭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没有人参与的实验叫什么实验，靠你的臆想吗？”喻远庭手拍着桌子，桌子在震动下颤抖着，上面的相框应声倒下。 喻远庭将相框小心翼翼的拿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毛巾细细的擦了擦，又端正的摆放好。 “这个世界上搞研究的不一定是最伟大的，能牺牲自己去实验的才是最伟大的。若是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只会搞研究，惧怕牺牲，你告诉我如何证明你那伟大科技的用处？不过是一堆破数字罢了。”喻远庭整个放好照片，整个人都依靠在椅背上，似是脱了力。 这是付锦第一次看到喻远庭如此低迷的状态，喻远庭的目光从将照片摆放好后，再也没有离开过。目光中皆是柔情和遗憾，“但是世上的人多数都和你一样是个懦夫。” “这套程序我会发送到你……”喻远庭视线终于从照片上移开，重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人瞬间从低迷的状态中出来，仿若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如既往的交代着事。 但话说到一半喻远庭突然顿住，他们这里早已经不需要用电脑的拖拽和发送功能，借助身体植入的芯片，脑电波可以控制很多事情。 只有付锦不行，他无法植入芯片。也是第一个基地中不植入芯片也可以生活的人。 “我会发送到你的电脑。”喻远庭改口道。 “你可以出去了。”喻远庭仰着头揉了揉眉心，朝着付锦摆了摆手。 付锦犹豫半晌没走也没说话。 “我说……”喻远庭正要再重复一遍，付锦突然开口“所以我决定和彭凡姐一起接受实验。” 喻远庭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瘦弱，眼睛里却满是倔强的人。他有些无奈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问“你是听不懂话吗？我说不行。” “可是你刚刚也说实验就是要有人肯牺牲，你说我只会搞研究，胆小怕事不敢实验。”付锦的声音坚定，但是每个字的颤音却出卖了他心中恐惧。 “我……”喻远庭第一次被人怼到语塞。 他刚才说的其实并非针对付锦，不过是再一次提到人的实验，勾起很多回忆，并将那些情绪抛给了毫不知情的付锦。 而他不想让付锦实验，何尝不是害怕，他害怕再有人因为实验死在他的面前。 他讨厌懦弱的人、胆小的人，何尝不是在讨厌那个懦弱的自己。 付锦说得没错，没有把握的实验用在人身上本就是害人的，但是任何一项科技的诞生必然会伴随一定的牺牲。 他经常在反思这么多年来坚守的东西到底值不值得，就算是一切都研究出来又怎样。但是此时1448星上的生存同样受到威胁，他们的脖颈上已经被架上了尖刀，一切早已身不由己。 他一直在做着准备，一旦技术有突破，他就做那个实验的小白鼠。可这么多年也只是维持现状，找不到其他的突破口。 早在一年前1448星的另一个基地已经传来消息，这里的氧气值也出现了巨大的波动。当然并非缺氧而是氧气量增加明显，所谓过犹不及，一定氧气过量，人同样无法生存。 他们必须要从技术上突破，他才又一次向蓝星打了报告，在蓝星上考察了很久才又接上来一批人。 而付锦是那个他第一个挑选来的，只因为看到他的编程逻辑与他们研究的内容有几分相似。 但是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就开始失望。这人竟然如此胆小，胆小到连他的一个眼神都不敢接，这样的人真的敢用人来做实验吗？ 喻远庭没想到就是这么胆小的一个人，竟然此时跳出来要以自己为饵做实验。原以为他不知道实验的危险性，但是既然作为这个程序研发人之一，也亲眼见证过动植物的死亡，说明他是直到自己可能面临的后果。 喻远庭一时有些恍惚，这个人或许有很多他不了解的地方。或许自己先前的判断都太过武断，但是让这人在自己前面去实验喻远庭还是不能同意。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他一个一个挑选来的，他们是带着满腔的欣喜和信任而来，他不能把他们推到自己身前做盾牌。 “你不能去，这是命令。”喻远庭的语气中带着不同辩驳的决绝。 “喻……长官。”付锦尝试喊喻远庭的名字，但是怎么都叫不出口，最后还是喊了长官。 喻远庭抬眼扫了他一下，并未再纠正。 “我们可不可以和彭凡姐一起研究一下，制定一个安全方案，我自己也会非常小心，绝不会让基地出现伤亡事故，不会影响基地的声誉。”付锦揣摩着喻远庭的内心，小心翼翼的问。 喻远庭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脑回路清奇到恨不能绕成星际轨道，怎么就成了自己担心出现伤亡事故影响基地声誉，这孩子的是受了多少垃圾思想的荼毒。 他咬着后槽牙，转过头盯着墙面缓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滚回去，做你该做的。” 付锦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以前周放总说他说话太直，容易得罪人。他刚才已经够委婉了，他明明想说的是“放心长官，我可以签生死状，就算死了也不会影响您的业绩。”怎么还是说不到点上呢，还把人惹生气了。 付锦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第16章 听到付锦的关门声，喻远庭身体重重的摔进椅子中。椅子不大，也不是软质皮面，通体都是硬质的特殊材料制作，类似于亚克力材质。喻远庭的后背被硌得生疼，他泄了全身力气，将头也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并不明亮的灯光久久不能回神。 他从来不是怪别人说错话，是他自己太敏感，很多话听到他的耳中，便会形成一个钩子，将已经久远的画面又重新勾到他的眼前，那些画面太痛苦了。他不想去回忆，却夜夜都化作梦魇。 也因此他夜夜无法入睡，只能在天将明时才能迷糊一小会儿，除了那次，有付锦陪着的那次。 想到付锦，喻远庭抬手捏了捏鼻根，这个人实在让他头疼。 将这人带来这里似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是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这种感觉从他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已经出现了，那时这个人被自己吓得抖成一团，他心理充满了鄙夷。 但是那种鄙夷不足以让他如此关注一个人，或者说如果这种鄙夷投射在别人身上，他从此都不会再多看那人一眼。 但是付锦不同，喻远庭视线下移，桌面上滚动的相框中，恰好停在几个少年的脸上。那时他们意气风发，那时他们心中向往着无垠的宇宙和那些未知生命的探索。 如今的场面他们算是如愿了吗？ 手腕上的手环突然震动起来，随着发出淡蓝色的光。喻远庭垂眸看向手环上显示的名字，眉头微微蹙起。 他清了一下嗓子才开口“怎么了？”声音冷淡，但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亲昵。 “我明天就会到你那里，准备接驾吧。”一个带着调皮的明媚女声从手环中传出，喻远庭在办公室中习惯于取下耳机，也不愿意浪费脑电波去破解对面的话。索性直接外放，带着些狡黠的笑声在办公室内萦绕许久。 “胡闹。”喻远庭听到女孩儿的话，眉头皱得更紧。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把我赶回去吧。我只是通知你帮我准备好蓝星上带来的饼干，不是给你回绝我的理由。”女孩子的话说得很快，说完后对面便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喻远庭看着已经熄灭的手环，无奈的摇头，整个1448星上，他只拿她没办法。 这次回蓝星，他知道可能是最后一次，便采购了很多女孩喜欢的小饼干放在办公桌旁的箱子中，准备有机会给她带去，没想到这丫头的鼻子够灵的，已经闻着味儿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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