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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泯生鼎】拉仇恨拉得太过成功,这只诡怪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飞在天空中,各守一方,呈四角开阵将它困在正中的四只异兽身上。 真正该注意的不注意,倒是很顺利地,如危越想的那样, 它将这四只异兽当成了真正的威胁。 和这只长得像是海产混合物的诡怪相比,原本狰狞可怖的异兽都变得好看不少。 诡异果然都不好看。 长相一个比一个抱歉。 回想起那只还给自己取了“萧漠升”这么个人模人样的人名,实际上皮囊一撕,直接就是一滩的九级诡怪,危越想,这只诡怪长得稍稍好一点儿,起码它还有个固体的外形。 观察到此结束。 危越拍了拍倚靠在自己手边的【灾厄之镜】,示意它去帮那些人类的忙。 九级诡怪的威压全释放,压得众灵者都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尤其是宁柯柯这个四级小菜鸡,她脸色刷白,比化身霜雪后凝实,还未度过短暂稳定期的祝袭都要白。 但她强撑着没有软着双膝跪下去,以刀杵地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呼吸也是呼出多进气少,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挤炸了。 喻客歆的动作也在这威压下变得有些迟缓,他尚且如此,就更不用提别人了。 灵力消耗过度的【幻灵蝶】被这威压一震,当场就昏厥了过去,软趴趴地翻到在薛狄脑袋上。灵力消耗程度同样不亚于它的薛狄喘得像快要坏掉的风箱似的,两只手也抖得跟帕金森患者没什么两样了。 他咬着牙往嘴里倒了一瓶灵药,又取出一瓶液体化的灵药往头上倒,药液包裹住了昏厥的【幻灵蝶】,温和地滋养着它灵力枯竭的经脉,尽最大可能降低了它因为今日的破釜沉舟之举而导致在日后修炼上出大问题的可能。 见到薛狄往嘴里倒灵药,其他几个头一回直面如此强大的诡异威压的队友这才慢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对啊,我们还能嗑药…… 赶紧! 死手,快把灵药往嘴里倒! 尽快恢复了灵力,他们才能列阵开门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的大笑声从头顶极速逼近。 是熟悉的笑声,是那位的镜子。 虽然嘲讽意味拉满,但是令人安心。 无论镜框还是镜面都是纯白色的【灾厄之镜】很喜欢擦着人的脑袋飞过去,这一次被选中的幸运儿是抖着手倒药倒了四次都倒不进嘴里的郑凭蕴。 郑凭蕴:…… 逐渐红温。 冷不丁地,头顶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他被吓了一跳,本来就抖的手更加雪上加霜,抖得更厉害。 不过也是走运,这么一抖,怎么都倒不进嘴里的灵药正正好,全部往嗓子里灌了进去。 呛得他直咳嗽,脸通红,梗着脖子咽了老半天才把卡在嗓子眼的灵药咽了下去。 抬头一通找,正对上咧开大嘴朝他大笑的白镜。 郑凭蕴:……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见人类不上当,无趣极了,【灾厄之镜】转着镜身凌空而起。 喀嚓喀嚓! 它融进构成半圆形的镜子盾牌中,好似下一刻就会碎裂的镜子盾牌登时裹上了一层坚硬的钻石保护膜,淡淡的猩红压过了镜子盾牌原本无光自闪烁的七彩虹色,一张咧开的大嘴出现在了半圆的最高处。 它大张着,像【泯生鼎】一样贪婪地吞食着诡怪充斥在这个诡域中的诡力。 【灾厄之镜】,【泯生鼎】,它们都对诡异表现出了极强的兴趣,对食物的兴趣。 和它们的主人一样。 物似主人? 是,也不是。 它们的造主是女王,也是致使危越变成如今这幅非人模样的始作俑者。 危越,也可以说是女王的造物,虽然只有五分之二是。 思及镜中灵和万千幻象分食那些诡怪时的迫不及待和喜悦,危越颤了颤雪白的眼睫,心中某个猜想的答案越发明晰。 有了【灾厄之镜】加强镜子盾牌,被罩在半圆形盾牌里面的众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行动重新变得自如,失去控制逐渐变得躁动一万多个活死人重又安静下来,不再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喻客歆抬头,率先看到了三栋筒子楼各层走廊上满满当当的人,他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 随即对他的队友们说:“五分钟,能恢复多少灵力就恢复多少灵力。五分钟后,开阵!” 众人异口同声:“是!” 五分钟,即便把他们身上带着的灵药全吃了,又能够恢复多少灵力? 危越感受到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决然,心中了然。 灵力不够,那就用生命力来凑。 他们是先遣小队,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灵者们需要五分钟的时间回复灵力,那边同四只异兽对峙的诡怪却没有五分钟的耐心。 不过一分钟,它就对悬浮在四角上空的四只异兽发起了攻击。 淌着鲜血的粗壮触手骤然撕裂空气,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同时向四只异兽劈斩而去! “吼!” 四只异兽齐齐发出尖啸,隔空震碎了即将劈斩到它们面前的触手。 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腥人面的触手瞬间像装满了水的气球一样炸开,腥臭的黑色液体和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就连距离最远的镜子盾牌上都溅到了不少。 【灾厄之镜】也不嫌弃,来多少吞噬多少,甚至想要多来一点。 滋啦滋啦。 除【灾厄之镜】外,凡是沾染到诡怪血肉的地方都被腐蚀出了深深的凹陷,刺鼻非常的气体弥漫在空气中。 头顶挡住酸雨的群鸦终于发出嘶鸣,它们的羽毛已经被腐蚀掉了好几层,恢复的速度跟不上被腐蚀的速度,它们顶不住了。 危越不觉意外,示意它们回来。 白发男人脚下的阴影迅速张开,像是在空中撑起了一柄异状的黑伞,嘶鸣的群鸦齐刷刷俯冲下来,形容有序地一头没入了波动着的阴影里。 随着群鸦的离去,铺天盖地的酸雨落下,哗啦啦地向地面倒了下来。 几乎是眨眼间,被腐蚀的滋啦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含有剧毒的白气从被腐蚀的凹陷里升腾起来,很快,目之所及之地一片雾气蒙蒙,哗啦啦的雨声和滋啦作响的腐蚀声里响起了第三种声音。 这声音很微小,像是爬虫、飞蚁行动时发出的响声。 危越听出来了。 现实世界中的突兀大雾里,那些体型只有纳米级的虫子在雾气中移动时,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危越抬起头,净世破魔眼透过倾倒不尽的大雨,穿透幽深诡谲的虚无——他看到了雾。 现实世界中的大雾,正在往诡域里倒灌。 通过那道【门】。 这只诡怪想要把深埋地下的诡域拖到地上的人间去! “嗬、嗬嗬……” 才安静下来不久的活死人又有了新动静,他们纷纷扼住自己脖子,面露痛苦,泪水从眼眶中滚动,被死死锁进这具身躯最深处的意识终于在这一刻浮出水面。 可他们迎来的不是救赎,而是迟来的死亡。 扼住脖子的双手无视他们求生的意念,青筋暴起,死死收紧,要的就是掐死他们,要的就是逼出他们最后的绝望和痛苦! 这只诡怪已经放弃了这群储备粮,它要吃了他们,攫取这群人类最后的价值,以对抗眼前这四个突然出现在它的诡域里的同类。 天杀的! 它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它的地盘里怎么到处都是虫子!? 这不应当! “不好!” 喻客歆大喝一声,一手撑着地就要站起来,一张张灵符也从后腰的包里探出半面,以血描绘的符文缓缓激出光芒。 就在这时,附身于一万活死人身上的万千幻象同时脱出,它们张开皲裂的嘴唇,诡异森冷的歌谣从喉咙里挤出,每一个音节都拖得极长、极长。 恍惚间,不论是意识终于被释放的活死人们,还是因活死人们突然要把自己掐死而面色大变的灵者们,他们都从这诡异又森冷的歌谣里看见了一幢高高的古堡。 它被古松林拱立在最深处,冰冷的白雾淹没深绿的草地,一朵朵红到发黑的玫瑰在白雾中绽放,挨挨挤挤,层层叠叠。丝绸般柔软的花瓣随着山风摇曳,极美的花海中隐约闪过了几具爬满宝石甲虫的白骨。 花要开得美,开得盛大,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花肥。 血肉是最好的花肥。 “沉溺吧。” “沉溺吧。” “雾中玫瑰,凝固的鲜血。” “远来的客人,请停下脚步。” “骷髅引路,山风作诉。” “听啊——甜蜜的酣梦就要到来。” “睡吧,睡吧,沉溺吧,沉溺吧。” “远来的客人,请不要醒来。” “来年的温床,会开出新的玫瑰。” 一声声,一遍遍。 扼住脖颈的双手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痛苦又绝望的活死人们闭上了眼睛,浮出深海的意识被温柔的骷髅手抚慰着,放平在美丽的花海中,闪烁着森绿鬼火的骷髅头在他们脸颊边咔哒咔哒,和着万千幻象齐唱的歌谣。 ……这竟然是一首摇篮曲。 啪! 宁柯柯扇了自己一巴掌。 当她的队友们齐齐向她看过来时,她问出了一个众人都疑惑万分的问题:“喻队,这种画风……它对吗?” 香香在上,她在训练期间看过的案例都没有这么诡谲恐怖的画风好吗! 神的使者……维序者是这样的,所以、神也是这种画风吗? ——这是地母之神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喻客歆:…… 你问我,我问谁? 再说一遍,珍珠发光了!【他】就是! 那边,诡怪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到它的储备粮到账。 再次发出命令,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得不到半点回应。 【泯生鼎】在主人的命令下吞噬了缠绕在活死人身上的所有黑线,咕噜咕噜,鼎中翻涌的黑雾冒出几个满足的泡泡。 诡怪:??? 怎么它的储备粮也出问题了?! 该死的同类! 诡怪百思不得其解,它暴怒地发起攻击,饱含腐蚀的水汽向它周身距离,呼啸着形成了地上的潮汐,旋转着,似绞肉的龙卷一般向四角撞去。 密布在“龟壳”边缘的触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长大,不过几秒的时间,又是几十条粗壮触手。 而新长成的触手上覆盖着更多的血腥人面,它们大张着血淋淋的嘴,口中不再空洞,而是随着触手的进攻,弹射出头发丝一样的黑线,企图从异兽的鳞片缝隙里深深扎进去,吸干它们的血肉,尖锐它们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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