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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星回到房间,他脱掉了海虹的军装,瞥了一眼玻璃瓶里的七只蓝玫瑰,换上了他来时的旧衣服。 他刚系好纽扣,笃笃的敲门声便适时响起。 他又见到了秦深,落日光顺着对方肩章流淌,在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秦深的呼吸略显紊乱,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帽檐上甚至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我有最后一份礼物要送给你。”秦深说,他的眼睛像游廊的灯笼,藏着两簇不熄的火。 “现在去看看怎么样?” 霍承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还有充裕的时间,索性点头同意了。 依然是并着肩,霍承星好像已经习惯旁边多出一道呼吸,军靴与石板路碰撞的声响里,他发现自己的步调和秦深已经同步,这个发现比中了精神毒素更令人意外。 秦深来得很及时。 他盯着秦深的通讯器,继而锁定他的后颈。 使用精神力压制,抓住机会弄晕秦深,这是他接下来打算要做的事。 霍承星希望秦深带他去一个相对隐秘的空间,这样他动起手不会引来更多的人。 秦深遂了他的心意。 于是霍承星决定,他会在解决秦深之后,给他预订个医疗舱,算是对这份“配合”的补偿。 那是海虹舰队中无人使用的房间,秦深轻声提醒道:“要先脱鞋子。” “必要的时候,需要讲究。” 霍承星耐着性子,脱下鞋子,推开的木门吱呀作响,他赤着脚走进屋内,脚下传来粗糙硌人的触感,那熟悉的感觉,瞬间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刺醒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房间里的循环系统已经开启,轻柔的清风仿若从遥远的故乡徐徐吹来,带着丝丝缕缕的熟悉与亲切。 他听到了风铃的声音,落下的太阳吞噬了光芒,霍承星看见了发着银光的贝壳吊在窗户边,贝壳碰撞的脆响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父亲佝偻着腰在垃圾山翻找的背影突然清晰,混着铁锈味的叹息仿佛还缠在梁上。 房间模拟出了他故乡的屋子,塌了一半的土灶台,裂着缝的合成树脂窗,连墙角青苔蔓延的弧度都精准复刻。 霍承星伸伸脚趾,可以挑起细沙,沙粒从趾缝漏下的瞬间,他忽然听见自己的笑声。 墙角下,刻着一颗颗珍贵的星星。 他仔细数了数,一共27颗。 14颗是他曾经刻下的,剩余的13颗是秦深加上的。 霍承星伸手摸上去的时候,像是在抚平未愈合的伤口,某个人连夜雕刻了他的划痕,才有如此清晰的触觉。 他转身时看见秦深倚着门框的剪影,秦深并没有走进来,无色的光将军装绶带染成孝布的白,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Alpha此刻垂着头,他没有注视着霍承星。 秦深的模样好像在说,这个空间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不会有第二人闯入打搅。 霍承星都快遗忘了,童年细小的碎片都被这人用战术分析般耐心收集拼凑。 他沉默的坐在了屋檐下,蜷起脚趾,仿佛听见孩童清脆的笑声,恍惚间回到那个硝烟尚未染指的黄昏。 头顶像块儿黑布,他的故乡没有星夜 。 但晃眼,光芒照在了他的头顶。 霍承星寻着光看去,透明的头顶在绽放着烟花,不是全息投影的虚假光影,是真正燃烧着坠落的火花。 烟花没有声音,被刻意地屏蔽了。 金红的火树银花炸开,火星子瀑布般倾泻而下,没有轰鸣的陪衬,那些绚烂依然惊心动魄。 霍承星仰头饮下这碗滚烫的星光,直到眼角被灼得生疼,烟花在他碧蓝的眼睛里盛放。它很美丽,宁静,猛烈地开在天空上。 父亲临终前没能看见的贺年烟花,此刻正在他瞳孔里谢了又开。 霍承星凝神看着,他在数着烟火的数量,即使它没有声音,他却能感受到砰砰的动静,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跳动,秦深好像让他的心脏复生了。 霍承星回过神,不知不觉中他踩过沙砾,已经走到秦深面前。 秦深凝视着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的所有愿望,都会实现的。” 霍承星笑了,他在秦深的眼睛里看见了一颗星星。 他这一笑,就定住了秦深的身体,让秦深移不开目光。 转瞬间,霍承星就伸出有力的双手,稳稳地按住秦深的肩膀,紧接着用力一推,将秦深结结实实地抵在了墙根之上。 秦深果然没有对他有一丝防备。 紧接着,他仰头,露出锋利的犬齿,毫不犹豫地咬住了秦深的腺体,一股带着血与白兰地交织的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那暴烈的Alpha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口腔中猛然爆开,他却觉得这比任何止疼剂都要温柔,像父亲曾经轻柔地抚摸过他的头顶。 霍承星的信息素漫过相贴的脊背,在墙面投下交颈的影,他用精神力加以诱导,秦深的易感期顿时被引诱。 他们的呼吸都紊乱了。 秦深将一些美好的东西还给他了,即使这不是他欠下的。 霍承星不得不承认。 在这七天过后,秦深已经走进他的世界里,他很难再赶走了。 如果女神真的会眷顾他,那就让今夜的终点,能少些鲜血吧。 霍承星决定换一种方式。 潮湿的呼吸在墙面上蒸出两片雾,霍承星的体温渗过两层衬衫,在秦深脊骨处烧出蜿蜒的火。 他鼻尖抵着对方后颈厮磨,喉间溢出一声近似叹息的气音,于是空气里某种蛰伏的躁动突然活了。 “我们做.爱吧。” 霍承星说。
第28章 “为什么?”就在霍承星说出那句话的瞬间, 秦深下意识发问。 “你不该提问的。”霍承星说道。 秦深的脸在他说完之后就变得严肃,或许有一刻的高兴,但很快就藏到了眼底。 霍承星太懂他眼神里所传递的意思了, 他是在揣测, 怀疑自己做出的举动是不是出于刻意讨好, 而不是出自真心。 也许是在担心,但这种担心成立, 就意味着他被摆在了一个弱势的地位。 这世上, 有谁配让他霍承星去讨好? 没有人,他从不做屈服自己本意的事情。 “你在犹豫什么?”霍承星追问。 “你觉得我弱小么?”他又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 “不。” “我没有主见?” “不。” “那你就听好了, 我不是什么软弱的东西, 我要做的事听从的是我自己的心,别弄得好像我没有能力做决定一样。” 霍承星语气加重, 带着几分愠怒:“你的犹豫,简直就是对我的看不起。” “我没有看不起你。”秦深试图辩解。 “闭嘴。”霍承星打断他, 他勾住秦深的衣领, 把他拽到眼前。 秦深踉跄一步,下颌线骤然绷紧,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现在, 你应该亲我。” 霍承星说。 秦深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被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所发出的声音蛊惑, 不由自主地,他缓缓凑近, 轻轻吻上了霍承星的唇。 他们一路纠缠着滚到了木屋的床上,失而复得的气味儿萦绕在鼻尖,让霍承星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安逸。 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两个易感期的Alpha究竟该如何做? 他们既没有天然契合的身体构造, 也缺乏那种与生俱来的天性,Alpha 的本能已经开始作祟,双方的身体都下意识地试图制服对方。 他们要先在床上打一架么? 这屋子可经受不起两个顶级Alpha对打。 “你上我,但是我要标记你。”秦深在硝烟渐起时,一句话平复了所有问题。 Alpha和Alpha当然可以做。 只要一方甘愿臣服就好了。 Alpha的血性不允许,但爱可以。 秦深标记了他的腺体,将白兰地的信息素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 犬齿刺进腺体里伴随着痛觉,但是这种痛感,霍承星很快还给了秦深,他喉结上下滚动,后颈细小的绒毛被汗水黏在颈侧,指节攥紧的布料发出细碎声响,混合着木质屋子特有的松脂气息,在两人急促的呼吸间蒸腾。 他此刻浑身赤裸,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懵懂地在他的新世界里探索。 “爱是什么?” 年幼的霍承星问父亲。 “爱是,我的心永远都会记住你。”父亲温柔地回答。 “也许有一天,小星会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告诉你答案。” “爱可能没说出口,但只要你真的在乎,你的身体其实已经做出回应了。” 他爱秦深么? 这就是霍承星想要知道的问题。 他一向不喜欢困恼的东西。 想做,就做。 想爱,那就去爱。 当他和秦深拥抱在一起时,两人的皮肤将空气挤成碎片,缠绵能带来生理上不一样的感受,讨厌的白兰地也让他觉得沉醉。 他看见了一个少年的身影,在自由的风中畅快地奔跑,那是他拥有的新世界。 “今晚之后,你会有很多很多的好运气。” 秦深的声音从他那副已经沙哑的喉咙里吐出来,他像是被摩罗果的气息勾去了神智,用着一副哀伤的神情抚摸着他的脸颊。 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他看着,秦深手指穿过他的发缝。 秦深说,他抓来了一束光,不会再放手了。 秦深会大汗淋漓时地亲吻他的发丝,在晃动的光影间看见对方锁骨处自己留下的齿痕,结着暗红的血痂,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他们在接吻,哪里都亲过,碰过。 他们可以在负距离中度过一整个夜晚,但霍承星没有那么多时间,他碧蓝的眼睛像海水将秦深吞没,和他重生时的初见一样。 秦深闭上了眼睛,像是沉睡了去,霍承星低头凝视了他几眼,再独自走下床,性带来的红靡颜色从脸庞褪去,他重新穿好衣服,从秦深的军装里拿出了他的通讯器。 他屈指握住通讯器的瞬间,系统的声音在震颤。 【宿主。】 霍承星垂眸看着手腕内侧浮现的淡青色血管,那里正随着警告声突突跳动,仿佛皮下埋着即将破茧的蝶。 他默默用自己的通讯器给陆晖的暗网发送了信息,然后往屋外走去。 【宿主,你私自拿走通讯器,还是决定要一个人去报仇么?】 霍承星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享受着让他愉快的宁静。 【宿主,这是偷窃,你不能这么做。】。 【把通讯器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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