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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白塔首席向导李燮莅临盘古塔,就将于5月底就战后‘人质问题’与南部联合塔代表进行会谈,李燮首席表示,将为争取人质获释付出一切努力……” 李燮斯文俊秀的脸在镜头前一晃而过,人堆里马上响起了轻浮的口哨声。 一名哨兵道:“玛德老子要能睡这种高级货一回,这辈子都值了!” 听见这句话,温述的脸轻微抽搐了一下,竭尽全力才把绷不住的嘴角压下去。如果没记错,前两个月他才参加了李老爷子的六十六大寿。 但高级向导就是这样,只要不说,没人分得出你二十六还是六十六。 但马上有哨兵帮他回怼了回去,“想屁吃呢!像这种塔上的向导和我们都有生殖隔离,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塔上的高官不会下来的,你就梦里想想吧!” 哨兵们的注意很快被其他的新闻吸引。 听了几则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新闻,温述暗暗舒了一口气。 三天了,中央白塔果然没有将自己失踪的新闻放出来,这种丑闻,总得藏着掖着,暗中寻人。 哈桑越狱的新闻同样也没有放出来,可能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就在此时,有人按了遥控器,一本正经的新闻播报画面一转。 “看的劳什子玩意儿?没劲!” 咿咿呀呀的男女呻.吟声响起,屏幕上白花花一片。 牛批,真大早上看片啊! 室内的气氛顿时火热起来。 而温述此时也注意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粘在自己身上。 是刚才起哄的三名哨兵,他们穿着磨损严重的制式皮衣,周身散发着一种硝烟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看样子是属于某个私人组织的雇佣兵。 其中留着络腮胡子的一人挪动了位置,像嗅到肉味的鬣狗,大手拨开几个人,目光不老实地逡巡在温述屁股后,“小妞儿,扭扭屁股!” 温述一个侧身躲开,指尖银光一闪。 络腮胡登时感觉自己胯.下一紧,只见一把锋利的蝴蝶刀已经抵在自己脐下三寸,但他显然把向导没当回事,手上还不老实。 既然如此,温述也不客气了,刀光一闪,哨兵当场遛鸟。 周围马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起哄声,甚至盖过了H片的声音,“辣妞!” “够劲儿!” “……” 在众多起哄声中,温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向门口看去,果然看见哈桑正抱臂看着自己,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第20章 温述收回目光,恰好看到络腮胡恼羞成怒,高高扬起巴掌正要落下来。 温述拧眉刚要躲,就看到一只大掌抓住了络腮胡的胳膊。 那双手五指修长,掌心宽厚,手背凸起的筋络清晰可见。那是一双习惯了握枪的手。 当哈桑收紧五指的时候,温述甚至能听到他掌下骨骼被碾压发出的咯咯响声。 温述毫不怀疑只要哈桑继续用力,络腮胡将失去他的胳膊。 温述扯了扯哈桑的衣襟,“我没事,不要惹事。” 络腮胡浑身颤抖,显然在用尽全身力气与哈桑抗衡。他满头大汗地看向哈桑,脸上已经浮现出惊惧后悔的神情。 他颤抖着声音求饶,“放……手。” 他的同伴也在替他求情,“我们有眼无珠真没想到这向导是有主的,哥们儿我们给你下跪认错行不行?” 哈桑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们,熔金般的双眼看向温述,“他用哪只脏手碰你了?” 温述犹豫了一下。 络腮胡慌忙求饶,“没碰到,没碰到!” 温述飞快微笑了一下,又把笑容收回去,对哈桑说:“两条,都卸了。” 哈桑没有手下留情,五指一掰像掰一块苏打饼干似的把对方的胳膊掰折了,换另一条,又咔吧一声把另一条掰折了。 络腮胡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他身边的两个哨兵见同伴受伤,却屁也不敢吱一声。 哈桑仅仅是眉弓压低,睨了他们一眼。 在铁塔似的哈桑面前,所有人都像毛没长齐的小鸡仔。 络腮胡两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下来,早被哈桑吓得屁滚尿流,就差跪下来给温述磕头了。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咱这也不知道这是小哥你有主了……要是事先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这事儿啊!” 哈桑直接伸脚把络腮胡扒拉到一边,不让他对温述聒噪。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温述面前,让温述看不见那络腮胡的丑态。 他沉声道:“吃饭去,饿。” 恰巧温述也饿,他点点头,仰头对哈桑微笑,“好。” 他直接挽上了哈桑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出旅馆。临走前,他不忘礼貌地回头对众人微笑致歉。 络腮胡哨兵的两个同伴见哈桑走远,才敢把络腮胡从地上拉起来去治疗。 断胳膊断腿对哨兵而言算不上重伤,但他们可是刀口舔血为生的佣兵,断了手没法摸枪,而且在伤愈之前,他无法继续接任务赚赏金。 他们哥几个平日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天算是踢上铁板了。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姿色平平的E级向导是怎么勾搭上的高级哨兵,这高级哨兵还挺宠他的样子,当众给他出风头。 晦气! 温述一踏出旅馆门,就感到滚滚热浪袭来,紫外线炙烤肌肤,带来针刺般的痛感。 这里的建筑大多为土黄色夯土堆砌,异域风格强烈,甚至有点南部联合塔的调调。但由于饱受异种入侵和恐怖.袭击侵扰,所有的建筑都是灰头土脸的战损风格,每一个顶楼狭小的窗口都可以充当瞭望口和狙击口。 除了土就是砖,视线所及一片干燥而萎靡的枯黄。 街道两旁有颓萎蜷踞在角落的人,看向温述的眼神也是警惕的、麻木的、不怀好意的。 但碍于哈桑的存在,没人敢动歪心思。 “刚才在旅馆里,你为什么没阻止我?” 温述反问:“为什么阻止你?” “我以为你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还能不喜欢什么?不喜欢流血,不喜欢受伤,看到断胳膊断腿就要吓得缩成一团嘤嘤哭。” 温述一时无语,他没想到自己在哈桑眼里是这么个形象,气得直接给了他一杵子,“一流氓踹他一脚他能老实?他下一次只会继续不长记性贴过来,与其这样不如让他长点记性,给他点苦头吃。” 哈桑扑哧一声笑了,举起双手道:“是我说错了,妞儿你心够狠。” 两人在大街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提供哨兵餐食的餐馆。 塔依拉资源贫瘠,餐馆没有菜单,大多数时候都是店里有什么,老板上什么,顾客就得吃什么。 由于哨兵味觉敏感,他们的饭菜最多放一点盐调味,温述见得最多的就是大块大块的白煮巨蜥肉和白煮巨蜥蛋。 而这一盆白煮肉一端上来,就遭到了哈桑的嫌弃。 肥肉大块,瘦肉干柴,乳白色的汤里浮着一层油花,看着就没有食欲。而温述的是大饼夹肉,肉里掺着切得细细的青红辣椒丁,一眼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 当然,就算是如此简单的食物,也价格不菲。 温述没有忘记哈桑挑剔的饮食习惯,掏出一袋蔬菜冻干粉推到他面前,“你将就将就,最近手头紧。” 哈桑把自己的水煮肉推到一边,“我要吃你的。” 温述把水煮肉拉回来,“不行,你乱吃东西舌头疼别怪我。” “你是向导可以调控我的味觉。” 温述想到了李铭钺被辣哭的脸,心虚道:“我不会。” “我已经迁就你两天了,不逼你做梳理也不逼你做调控,我认为我已经表示了足够的尊重。” “我是真的不会。” 哈萨只觉得是温述在糊弄自己,声调提高,“你连味觉调控都不会,当什么向导?” 温述不乐意了,“你和向导缔结契约,就是让他给你调控味觉的吗?” 哈桑一把将水煮肉推过去,“他们也就这点用处了。” 温述的也有点发火,不只是哈桑,他还见过许多哨兵存在这种心理,不服自己因哨兵的本能被向导素控制,认为向导只会拖后腿。 但他这几天也摸清了哈桑的性子,知道他是对自己的火气在先,在故意刺激自己,心里不一定这么想。而且昨晚的针锋相对过去了,现在本应是安宁的早饭时光,温述身子骨还发懒,实在不想刺激这头野兽。 他用筷子插了一块肉,递给哈桑,好言相劝:“哈桑,你怎么说曾经也是个军人,你应该懂得向导不是你泄欲的工具,也不是任哨兵挑选的摆件,他们是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友!” 哈桑不接肉,冷漠道:“可在我们联合塔,‘牧者’就是被圈养的工具。” 南部联合塔管“向导”叫“牧者”,“牧者”的地位与他们带有神性的名字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是“骑士”的性.奴。 温述第一次感受到文化差异的冲击,默默收回了一块肉。 哈桑还在继续输出,“从数据上看,我们向导的阵亡率远低于你们。在死亡面前,尊严能值几个钱?你们嘴上说着荣誉,还不是被忽悠着去填战壕。” 温述举起手,叫来了餐馆老板,“老板,这份餐我们没吃过,退了吧。” 哈桑一愣,“那是我的饭!” 温述低头啃自己的饼,“我的钱,我买的饭。心情不好,不想给你吃。” 因为被温述克扣早饭的缘故,哈桑浑身气压极低,唇线锋利的嘴角下拉,金色的眼睛里也燃烧着暗火。 温述刚吃饱喝足,就被哈桑强硬地拉着手腕往前走,硬生生被拉进了一处无人的小巷子里。 土楼撇下的阴影没有使热辣阳光照在皮肤上的焦灼感没有减轻,反而经由粗粝土墙积压,变成了一股让人胸闷气短的干燥热浪。连风刮在脸上,都像有火燎过的刀子在割。 在这种天气下,人很容易就会感到暴躁。 也更容易擦枪走火。 两天以来的和平终于被打破。 哈桑有些粗鲁地将温述甩到墙上。他收了力道,导致温述除了事发突然的怔愣,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温述一抬头,哈桑的身体就欺压而上,将他堵在墙和双臂之间,用狮王逡巡领土的眼神扫视温述的面颊。 低沉的声音使温述的耳膜共振。 “温述,东部联合塔的向导都和你一样吗?” 温述同那双金灿灿的眼眸对视,心里发慌,但竭力保持声音平静,“我感觉都一样。” 两只眼睛一张嘴,按部就班地被圣所培养长大,统一通过合格性筛查,吃同一个食堂交同一份作业,甚至传道授业的老师都是数十年雷打不动的同一个。他们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流水线统一作业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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