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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特意买给元姑娘的!” 叶宛咬咬牙,坚定的说出口。 小时候,她好像也有一个纯金做的风车,不如普通木制的,三五岁的小孩拿一会就沉的胳膊酸,与其说是玩具,莫不如说是用来欣赏的。 叶宛晃了晃手里的风车,元容桑这才回神,放下停在半空的手,有点莫名的烦躁,“叶公子费心了,不过逗小孩玩的东西就不必了。” 血河里的鱼,有的带翅膀还有的长角,千奇百怪。元容桑的脚搭在岸边,一个有着獠牙的异化鱼蓄谋已久,叼着她要拽下河底。 元容桑习以为常,对着它可怖的头就是一脚,像是抒发不满一样用力,血溅了一身,叶宛也未能幸免。 烦躁的心情不仅没得到缓解,更是加重了,元容桑紧锁眉头,“若是没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叶宛捏了捏手里的东西,起身想要留人,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一些,转身就没影,等他站起来就只剩下自己。 被悉心保护的风车并没有像人一样浑身血渍,只悄无声息的停下来,叶宛留在原地叹了口气。 还是买错东西了,明日比试完还是要出去再转转,定要给元姑娘买到心仪的。 叶宛原封不动把风车放回乾坤袋,循去他那场冲天台。 前些日子,比试时间都在落日前结束,今日倒是从早到深夜都有冲天台在进行比赛。 算算日子,今夜子时开始,正是妖鬼两界的大日子—— 下灵节。 这一天,妖门大开,鬼门大开,两界互通,不仅可以相互交易法器仙丹,最重要的是两界生灵可以随意交流往来。 而转天就是人界和人间的大日子——中灵节。 人界倒是不甚在乎,若是妖鬼真的跑出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收了便是,人间不同,家家大门紧闭,就连热闹的集市都无人问津,久而久之,在这一天里,人间就成了荒无人烟的空地。 应雪手中抛着有一掌大的匣子,数道光线冲破天际,让原本的夜亮了起来,比试开始了,看来要等结束才能把东西给叶宛。 这个时间比试特殊,不少人都来凑热闹,应雪感觉这里的人数场面不比第一天的少。 达不到人挤人,也差不多。 “咯——” 应雪脚步一顿,在这里鸽子是食物,他担心哪日它跑出去玩,被人入了口,特意在它身上下了咒。 若是真的出了事,他第一时间就能够感知到。 应雪袖子里的手轻动,掉头离开冲天台,逆着人群,跟了良久,隐隐的光线最后停下的位置是血河,不是膳房,更不是修者的房间。 鸽子不会自己进河底玩,现在看来也不是成为了盘中餐。 下灵节,三界交界,避免不了受到影响,可若是真的出事,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有人亦或者妖鬼作祟。 冲天台的光芒明显,即使这里离的很远,也微微能感受到丝丝光亮,更加使得泛幽的血色更恐怖,方圆无人,所有的主意都在应雪的身上,湍流急的像是克制不住想要把人吞噬进深渊。 钟慈此刻还在拇指玩偶里休息,应雪摸了两下,他的灵力一直没有停下,此刻也听不见钟慈的声音。 一只鸽子而已,甚至都不是灵物,只是恰巧撞了大运开了灵智,实在没有必要以身犯险。 应雪抬脚疾走了两步,脚印比平时还要深,然后自暴自弃的停下来,转身—— 一头扎进血河里。
第21章 夫妻对拜 在岸上看,这条河细长,实际上真的跳进来,全然是另一幅景象。 河的里面广阔无垠,只上面淅淅沥沥滴答的血雨,除此之外和外面的世界一模一样,简直就是被黑白渲染的新天地。 应雪的熟悉感很强烈,来之前替叶宛去人间取的东西,简单逛了两圈,这才没赶上比试开始。 如今这么一看,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的倒影,只不过这里的所有都更为老旧,又全然失去了原本色彩,乍一看看不出本身的样子。 光线在空气中反复提醒,应雪来不及多想,只能警惕的跟着,内心暗暗祈祷着不要出什么事情以及鸽子还活着。 身上微微能够看到血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应雪现在感觉身上一股臭味,恶心的想吐。 四周的建筑不少被藤蔓缠绕,细细簌簌的让人忽视不了,结实的脚步声就在前方,应雪定睛一看,前面是人! “老婆子,这天又下雨了。”含着胸的老伯挽着身旁没有腿,只能飘着走的老妇人,语气焦急:“要快些走了,家里的衣服还没收。” 老妇人未有言语,她的嘴被藤蔓紧紧缠住,眼睛更是个空洞,简直就是个假人。 她到底是怎么飘起来的!应雪揉了揉眼睛,两人从道的一边走到了另一边,应雪只能看见两人后脑勺,原来老伯是没有脑袋的,只有张脸皮。 他的心脏跳的有些快,修行这么久,这种富有冲击力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眨眼间,本空无人烟的河底,已经遍地是人了,只不过身上都缺了东西。 有的是四肢,有的是五官。 诡异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像是正常人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摆摊买菜闲逛,和普通人类一般。 应雪从中穿过,前方的景象变了,应雪见到过,是百年前,钟慈带他在水镜里见过的温馨那条街。 水镜能见的范围不算大,只有那一块是清晰的,其余的地方都上了雾气,看的不清,应雪只记得前面是个很亮的地方。 现在终于是见了全景,是高于围墙而挡不住的宫殿,这里是皇城脚下。 应雪推开皇城门,却扑了个空直接穿了进去。 这里可是比外面热闹的许多,甚至还能看到掌事嬷嬷在对一个宫女训话,“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由着太子瞎胡闹,出事情了你的脑袋我可保不住。” 宫女跪了下来,也很委屈,即使她根本没有头,还是连连磕着,抽泣道:“是奴婢罪该万死,还请嬷嬷宽宏大量,实在是太子太过于聪慧,他忽悠奴婢去拿大氅的功夫,用轻功跳出了围墙。” 掌事嬷嬷是这小宫女的亲姑姑,打了两下后背,到底是不忍心多说什么,给她拽了起来,“行了,现在在东宫挨训呢,赶紧过去吧。” 小宫女跟着姑姑疾步往回走,好巧不巧,应雪去的方向也是那里,跟在小宫女的后面。 看样子是真的着急了,应雪比他们高了一个头还多,此刻也被带着加紧速度。 宫女不敢进去,应雪可是敢的很,一声不响的穿墙进去了,只见身体溃烂的皇帝拿着戒尺生着气。 凑近看,似乎是烧伤。 “我说你什么好,从小到大,有一件事是让朕和你母后满意的吗。”皇帝对着前方的一团空气挥着戒尺,让应雪想不到的是,虽是打到了空气上,也发出了和打到人一样的声音。 被气急了,嘴里的称呼也顾不上了,我和朕的自称来回交替。 一直在旁边攥着手的帝后,终于看不下去,上前夺过戒尺,大声叫道:“行了你!” 皇帝被这一声震慑住,张了张嘴没作声,帝后身上是和他一样的烧伤,应雪看的有些胆颤。 “桑儿怎么样,疼不疼啊,快起来别跪着了。”帝后心疼的很,早就看不下去了,要不是来之前皇帝千叮咛万嘱咐,说自己教育的时候她千万不要出声,她早在第一下就忍不住了,还能让她儿被打三四下。 帝后怨恨的瞪了一眼皇帝,扶着应雪看不见的人坐到软椅上。 他说了什么应雪听不见,只能皇帝和帝后的话里大概猜出,这位桑儿太子承认了错误,保证再也不偷溜出宫玩,帝后拿来药,小心翼翼的为他擦着。 期间,也不知道是她手重还是这位太过娇贵,还哭了。 “你多大了还哭,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这样以后怎么能当一国之君!”皇帝恨铁不成钢,指着骂:“简直就是朽木不可雕也。” 砰的一声,帝后把药膏摔到桌子上,全然不顾皇帝的尊严面子,直接道:“你够了没有,他才六岁,还好意思骂桑儿,你六岁的时候还在我家院子撒尿玩泥巴呢。” 话本上总是说,皇帝高于一切,是天子,是不能被忤逆的,应雪看着眼前的情景,现实和话本的出入还是很大的。 皇帝在儿子面前挂不住脸,底气也弱了不少,埋怨道:“你,你说这些做什么,朕奏折还没批完,先走了,你就留这继续惯着他吧。” 应雪看了这么一出戏,神经也放松了不少,随着皇帝一起出了门。 但出来后,神经再次紧起来,光线消失了,最后停留的地方是东宫。 联系断了,应雪不得不承认,鸽子大概是撑不住了。 他刚才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来看这场戏,说不定他再抓紧一些,就能够找到它,救下它,应雪甚至还没有给他起个好听的名字。 应雪拽下腰间的拇指玩偶,想叫钟慈出来,或许他还有办法找到鸽子,说不定鸽子还有一线生机,最不济也能入个土为个安。 河底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应雪一点也不清楚,就算动用灵力传音给钟慈,也像是被隔绝一般,传不出去。 一遍两遍的尝试,藤曼凑近他都没有发觉。 应雪一低头藤蔓紧紧的缠住了他的脚,像是忍到了极点,克制不住的杀掉这个闯入者。 藤曼的速度很快,从下到上,应雪很快就呼吸不上来,生死之际,有人斩断了藤曼救了他。 叶宛扶着他起来,关心道:“你怎么也搞跳河这一套,全是血恶心要死,亏你跳的进来。” 应雪喘着粗气,没有理他,全部注意放在了救他的那个人身上。 元容桑面不改色收好剑,抬脚就走,似乎只是路过救了人。 “等等。”叶宛放下应雪,拉住了她,男女有别,又悄悄的放下了手,“元姑娘,刚才也没问你,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也要跳河啊,我知道我们现在可能还不熟悉,但如果你愿意和我讲,我肯定很认真的倾听。” 明明都是跳河,叶宛语气的区别,让应雪有些无语,又神奇的有点好笑。 元容桑看他和看白痴一样,转头问应雪:“你怎么样?” “还可以。”应雪回。 叶宛本想着比试结束找应雪拿礼物,好送给元姑娘,结果人还没找到,倒是先碰上了,想着先聊聊天也好,但比试前刚被拒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么一路跟着她。 一个眨眼,就看见元容桑往河里跳,叶宛心急想不了太多,跟着一起跳下去了,万万没想到,下来就看见他的好兄弟应雪被大藤蔓缠的要死。 真是惊了又惊的一天。 应雪站起身,重新挂好钟慈,“元姑娘,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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