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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对他们的事情不在乎, 本想着以崔大娘的性格还能闹一闹,现在人家还撂挑子不干了。 阿旌知道池城什么样,跟着钟慈两人解释了一番。 “这么多人被害还像晒辣椒一样挂在院子里, 官府都不管?”应雪小脸皱起,对这点十分的不满。 救火的大爷道:“没办法,这面的街就是民街,没什么有钱有势的,官府又都是……就算报了官也会被随便找个理由打发,这最后的损失还是我们自己承担,更别说报官也是不小的费用。” 钟慈:“好的不学学坏的。” 人间就早有这种风气存在,早年拍巫族马屁,这些年拍两宗的马屁,从那老百姓到帝王都一模一样。 “赵大哥!”从院子里又出来个年轻的男子,连跑带喘,忙道:“那些尸体,尸体上有字!” 老赵道:“你说什么呢?慢慢说。” 那年轻人显然很急,赶快调整好气,说道:“那些尸体虽然被烧的面目全非,但胳膊上脖子上所佩戴的饰品什么的,都是不菲之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阿旌着急,这话跟前面那句明显接不上,催道:“那字又是怎么回事?” “咳。”年轻人道:“我,我看那玉佩什么还怪好的,就想拿下来去换点银子,谁知道看见那些尸体上的胳膊都用刀刻着字。” 话说到这,年轻人停了一会,犹豫一会把声音放的很低,道:“上面写着,囚禁吾身,宁愿吾死,鲛人一族,不得好死!” 这话刚起头,老赵就想给自己弄聋,同样压低声音,“抓紧给这些晦气东西扔走,这话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啊!” 应雪看了眼钟慈,“赵老伯。” 老赵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立马应了声,万分后悔,刚才没留意这一大一小的衣着,就该背着人说话。 “公子啊,我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啊,我这全家上下六口人啊!”老赵颤着腿,就差跪地磕几个头。 “事情都牵扯到鲛人了,官府还能坐视不理?”钟慈问道。 老赵:“管,怎么可能不管,他们能做的就是把知情的人都杀了灭口。” “那你为何怕我报官?”钟慈又问。 老赵答:“不是报官……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就有这些闲言碎语,被有权有钱的听了去打通关系捅到宫里,再主动领命解决,最后都捞了不少好处,没官的做官,有官的还能升。” “官府知道这些事捅到宫里不也是一样升官发财?”阿旌道。 “不一样。”老赵摇头,“宫里面只会怪他们办事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默默举手,“这,这次不一样。” 老赵不想知道哪不同,只想悄悄处理。 “杀人的是从宫里逃出来的那个妃子。”年轻人执意道。 老赵万分后悔,后悔没在刚才和崔大娘一样跑路!现在知道这事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推搡着年轻人进院子。 “祸从口出,你可别再说话了,趁着天还没亮赶紧抛尸。” 没想到来帮个忙还能牵扯到自己人身上,应雪此刻也没了睡意,准备好好看看。 “啊!” 这一晚上,别的什么听的不多,倒是惊叫听了好几声。 应雪和钟慈还没到后院,就见年轻人和老赵跑出来,还止不住回头看,生怕慢一步会被追上一样。 “鬼!有鬼!” 年轻人抓住钟慈,被后者甩开。 鬼界来犯? 应雪皱眉,妖界自己都没发现鲛人的存在,鬼界竟然发现了! “那些死人活了,就这么盯着这面,一定,一定是来报仇的!”年轻人说着,嗓音止不住的颤抖。 应雪松了口气,原来说的不是鬼界,真是……大惊小怪。 不过身为妖竟然怕“鬼”,云珩真是把池城管的很好啊,应雪想着。 “若是死一下就能成鬼,鬼修倒是真容易。”钟慈道。 老赵想想也是,但他刚才十分肯定见到了死人活过来,还泛着青光,“莫不是怨念不散……不愿去投胎?” “这么些年装成人,真把自己当人了?”钟慈皱眉,“死后成鬼乃无稽之谈,身为妖还不明白这些?” 鬼界有两种,一种是人或妖堕魔,修鬼道,一种则是生在鬼界的,分为魑魅魍魉的怪,最早之时也被称作怪界,后被上天要求管着一桥一个河,引着三界死去的魂走过桥去到三界之外。 人间把死去的魂称作鬼,怪界也就改成了鬼界。 “是,可是……” 钟慈懒得再听他说,他倒是要亲眼见见所谓的鬼。 老赵和年轻人硬着头皮躲在背后又跟了过去。 十几具尸体在地上躺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阿旌走遍院子的犄角处,“鬼呢?” 年轻人颤颤巍巍躲在应雪身后,“就,就在那啊!” 应雪揉了揉眼睛,自己这是眼瞎了?疑惑间看向钟慈,显然对方也没见到所谓的鬼,“没有鬼,你自己出来看。” “我不!”年轻人被吓的不轻,此刻说什么就是不肯从应雪身后出来,蹲在那里。 阿旌拉他出来,“躲在小孩身后干什么。” 年轻人被拉出来,“刚才明明有……怎的没了?”为了证明自己刚才不是说的瞎话,连连拍着老赵,“你快看啊!” 应雪身后的位置被抢了,老赵只能自力更生,早在进院子就发现鬼消失了,夜长梦多,也不纠结什么鬼了,“想必是刚才眼花,快把这些处理了吧。” “赵大哥,刚才明明……!” 年轻人还欲争辩,被老赵拍了一巴掌,措不及防向前窜了几步,“明明什么明明,快点过来!” 生死面前,刚才钟慈又点了几句,老赵现在胆子大的很,率先背了一具尸体在身上。 钟慈这人爱干净,应雪本以为他不会帮忙,却没想他居然主动去搬了第二具。 “这有推车。”阿旌道。 放在角落里,刚才找鬼的时候发现的。 老赵腿脚不好,但时间紧迫吭哧吭哧背了一段,听了这话又折回来扔在车上,应雪想帮忙,阿旌道:“我来就行,你们身上衣服贵可别弄脏了。” “没事。”应雪说着,伸手扶了一下,抓着尸体的胳膊很冷,确定是死的透透的。 应雪再一捻指,像是粉末。 没等想出什么,钟慈拉起他的手,很快又松开,应雪再捻指,那层粉末消失不见。 再有半个时辰左右天就亮了,这些尸体自然送不了多远,老赵从家里拿了几把铁铲,准备就在附近埋了。 应雪和钟慈在一旁看着,尸体一个叠着一个被土藏在大树下。 “这妃子不会再杀人吧……” 阿旌道。 钟慈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阿旌:“他既然搞这么大阵仗,还留下血字,定然是想传出去的,现在被藏起来,会这么善罢甘休?” “阵仗大他怎么不去杀高官富商。”钟慈随口道,“孩子一夜没睡,我们先告辞了。” 老赵和年轻人干活投入,没注意到对话,倒是简单帮忙的阿旌道:“和吴兄也认识好些日子了,能否告知住处啊?” “还是老客栈。” 钟慈说完抱起应雪就走,没再和他说话。 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不会出现灯会的问题,应雪自然不愿被抱着走,“你放我下来啊!我自己走!” “走路都打晃,怕你倒这里丢我的脸。”钟慈道。 应雪嘟囔:“要丢脸也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办法,你是我徒弟。”钟慈道。 倒真是尽职尽责的遵循谎话。 应雪想。 钟慈走的不急,身后挖土的还在继续,钟慈说一不二的性格应雪也懒得多说,从这里到客栈很远。 入了秋的早晨寒冷,钟慈走的不急,路边的包子摊飘出香气,钟慈怀里温暖,应雪困的不行,头倒在钟慈的肩膀,渐渐合上了眼。 —— 这一觉应雪睡的舒服,没有一点声音吵他,想必是钟慈在屋子里布了隔音,应雪推开窗,已然是午后。 应雪穿好衣服,去找钟慈。 “进来。” 钟慈穿着里衣,头发披散着,应雪进来才不紧不慢的穿衣,“睡好了?” “嗯。”应雪道,“我给你梳头发。” 说着,拿过桌上的梳子轻梳着,昨日钟慈给他梳的,今日给他梳回来才对。 钟慈没阻止,应雪站着正好和钟慈坐着高度一样,梳上面的头发有些不方便,拽过一个木凳踩在上面。 没有什么事情,应雪也没急,钟慈任他玩着自己的头发,试了好几种发型拆了又梳,梳了又拆。 今天的钟慈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衫,应雪跳下凳子,给他找了件金线绣着花纹的外衫给他穿上。 挑挑拣拣,选了个青色的发冠,半披半束。 钟慈看着铜镜里自己的搭配,不由道:“你……” “怎么了?”应雪来回看看,头发束的很好啊,钟慈见那小手扳着自己的头,看的认真,道:“没事,挺好的。” 平日里钟慈一个白玉发冠就解决了,太寡淡了,应雪早就想给他好好打扮一次了。 绿色的发带在青色发冠上,搭在发丝上面,做到这些应雪还不满足,给他又编了几个小辫子。 钟慈额角一抽,闭上眼不想再看。 应雪绕着钟慈来回的转,认真规整好每缕发丝,最后满意道:“好看极了。” 钟慈被气笑了,强压下打孩子的冲动,“不如为师也为你装扮装扮?” 应雪笑道:“你当师父上瘾了,才不要你弄。” 他的品味太差了! “饿了。” 一直忙着给他打扮,到现在早饭还没吃,闲下来简直前胸贴后背。 这家客栈什么都好,就是饭菜难吃,钟慈不情愿的带着糟心孩子出门觅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路人的目光比平日要多。 应雪点了几道清淡的菜,钟慈没意见。 “你为什么要把我手上的东西擦掉?”应雪拿筷子敲碗,问道。 钟慈抢过来好好的放下,“那东西是磷火,死人身上的流出来的东西,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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