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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雪恍然大悟,他知道老赵和年轻人看到的鬼是什么了! “当时天黑,仅有的那点光照在这磷火上,就会隐约让人看到此人生前的模样!”应雪道。 这些他曾在上神峰的古书里看到过。 钟慈颔首,“没错。” “可是磷火不是死很久才会有的东西吗?那些尸体可不像刚死的样子,起码得有两三日。”应雪回想着。 钟慈:“你倒像个仵作。” “……多读书,多学习。”应雪继续分析,“是故意的,还借着你的名义。” “等今夜看吧。” 不出所料,入夜就出事,昨夜那些尸体从土中爬出,游荡在这座城里,惹得民心恐慌,但总的不是大事。 直到那些尸体留的血液,以池城为宣纸,走的路形成了那句鲛人还我性命。 城主王田青半夜听到这件事,紧忙到了官府,连夜开始审理。 应雪和钟慈混在人群里在堂外看,为了方便不引人注意,应雪和钟慈换上素衣,在角落里。 王田青坐在椅上,催促道:“不是说把见到的都带过吗?怎么还没到!” 身边人回答说:“有些多,还在抓!” 百姓自然不可能承认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毕竟之前的这种事都没有好下场,抓人的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那十多个人。 半个时辰,全都害怕的跪下堂下,应雪看到昨日的老赵也在其中,还有说要搬家的崔大娘。 王田青一拍醒木,“一个个说!今夜的全部经过!” 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半晌也没人开口,王田青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谁提供信息,官府必有重谢!” 话没明说,却都明白什么意思,赏钱赏官。 城主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下面跪着的有胆子大的,说道:“我说我说!草民是打更的,天刚暗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没一会我就看见有人还在大街上走,我就凑上去了……” 回想到这,那人又想起了当时那个场景,道:“谁知道那人根本不理我,我绕到他面前,脸上全是烧伤的痕迹,五官还止不住的冒着血!” 王田青:“只有一个?” 那人连连点头,“我确定只有一个!” 王田青问了名字,命令身后人赏赐十两银子。 有人得了好处,说的人就多了,情况都大差不差,在各种地方看到分散的尸体行走,都是一样的火烧脸和七窍流血。 应雪依旧是被钟慈抱在怀里,阿旌总是神出鬼没,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两人,凑近说话,“他们说的不会就是昨夜……” “你说呢?”钟慈反问。 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答案,阿旌没在继续,反倒说:“没想到这个老赵还挺聪明。” 老赵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一句话,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真聪明。 应雪明白阿旌的意思,城主虽然承诺给了好处,但背地里会做什么呢?还不是一样像之前杀人灭口。 现在这事闹的大,人数又这么多,身为城主必然想尽办法快速解决这件事,在消息传出去之前。 之后也不难收场,这堂上的十多个人,到时候找几个典型,找个合理的理由让他们消失,震慑住百姓,让他们知道池城的态度。 至于那些根本不怕城主的,这事闹的大王田青自然会解决的天衣无缝,他们就算捅到海晶宫也只会让里面的鲛发火,解决不了什么自然得不到好处,还大大得罪城主,得不偿失。 海晶宫是不能传进去的! 果然,王田青在听的差不多,眉头紧皱,说道:“我身为城主,定然要把此事的幕后主使抓出来,封城!绝不能让人逃了!” 钟慈摇头,并不这么认为,“道理没错,时间错了。” 阿旌:“什么时间?” 应雪恍然大悟,“灯会,是灯会!” “嗯。” 一定会有小鲛人在灯会这日从海晶宫里出来玩,有的赶在昨晚回去,有的在今日白天,但难免不会有贪玩多留些日子的。 阿旌反应了会,道:“这人是在赌。” 钟慈提点了一下,“大火。” 阿旌不语。 应雪解释道:“昨夜走水是在人正多的时候,声势浩大,即便尸体的事情没传出去,鲛人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场大火,见无人敢报官会怎么想,他们自诩是贵族是统治者,又正值年少逞英雄的年纪,怎么会没有想留下来查事的呢?” “你真的是小孩吗?”阿旌震惊,佩服了。 应雪心虚,干咳一声,又恢复笑脸,“这么简单的道理。” 钟慈挑眉,一副“就是”的样子,阿旌无奈,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了。 堂上一群人也研究不出什么,王田青没办法,只能先道:“今夜先到这吧,此事来的怪,大家回家关好门窗不要随便出门。” 说着,他还特意关照了堂下的十几个人,“来人,送这几位好好回去休息,再派些人手保护。” “是。”手下人领命。 突然,老赵道:“等等!” “还有什么事啊?”王田青耐着性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截然相反。 老赵跪在地上,狠狠磕着头,“草民还有一事要说!” 王田青甩着袖子,又坐了回去,道:“你说吧。” 本以为又是今日见到的,也并不多在意,只想今日赶紧先结束,包括外面的阿旌也是这样想的。 老赵咬牙,“昨夜灯火民街废宅起大火,是草民家隔壁。” “此事回头再说,下堂……”王田青见这话甚至和今日事没半毛钱关系脸上表情更是难看,随口打发了。 老赵却打断道:“草民救火之时,在院子里发现了几具尸体,和今夜见到的是一批人!草民好心想给他们安葬,发现他们每人的胳膊上都写着‘囚禁吾身,宁愿吾死,鲛人一族,不得好死!’这两日的种种……可能,可能……” “够了!此等谎话也敢拿上公堂之上!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王田青听到这话一出,坐不住了站起来喊着。 前些日子的妃子出逃还是他亲手写的告示!找人去忽悠的孙二揭掉的。 老赵被人抓着手臂往外拖,趁着最后喊道:“可能都是宫里那个妃子所为!” 此话一出,就连拖人的手下都停住了,外面更是轰然一片,讨论的激烈,应雪被钟慈往上抱了抱,视野正好能看到所有人,当真让他发现了几个异样的人。 角落里,几个人相互对视片刻,随后眉头紧紧的皱起。 “此等大逆不道之人!立刻给我拖下去斩首示众!” 王田青见状,慌了。 老赵放声喊着,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我是唯一知道昨日之事的人!不能杀我!” 角落里站立的几人,此刻气压更低了,中间之人跨步出去,拦住了即将落下的刀,“住手!”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着王田青。 “你是谁?” 男子伸出手施术法,没一会真实身份就在众人眼前出现—— 七色的鱼尾替代了双腿,黑发长披着,碧眼里满是冷漠,此鲛正是放两人入城的云彩!
第45章 妖王大人 池城很少出现鲛人现身的情况, 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不管里面还是站在外面看的都大吃一惊。 王田青更是见到这七色尾之后,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头皮发麻脸色惨白。 一千六百年前, 为了庆祝鲛人族第一个生命云彩的诞生,设了延续至今的灯会,从此每年的这日都会大庆。 上一次族长带着儿子出来还是在六百年前云彩及冠的日子。 至此, 整个池城都知道了有一只七色尾鲛,是除了云珩之外最尊贵的,也会是未来的族长。 呼呼啦啦都要跪下行大礼, 应雪正犹豫着, 云彩免了这些礼节,昂头道:“都起来。” 王田青被人拉起来,苦笑道:“主子, 您过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好去接您啊。” 云彩冷哼,不咸不淡开口,“王城主好大的官威啊。” 刚站起身的王田青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主子明鉴,是这草民冲撞了鲛族, 我一定给您交代!” 话音落地,整个屋子没有人开口, 只有老赵在地上咬着嘴唇盯着那七色尾。 云彩有些茫然,何时鲛人族在他们眼里成了这样, 明明是他们让池城有了生的希望,也是这么多年一直保护着他们。 可如今在他们看来,竟成了那不辨是非, 说也说不得的了。 “昨夜民街大火,损失惨重,我全看在眼里,竟没有一人想着去报官。”云彩干巴巴的说,没接王田青的话。 “到现在你竟认为我是被此人说的话冒犯而生气的。” 王田青接触鲛人的机会也不多,都是池城自己的猜测,传着传着就成了如今这样。 云彩刚成年六百年,并没有接手任何的事情,看到的只能是表面的池城,管理得当,民生安乐,鲛人索性也不去多管这里。 万万没想到,这里早已迂腐不堪,民不聊生。 云彩:“王田青欺上瞒下,池城百姓苦楚视而不见,城主一职得不配位,即日起,剥夺身职,关入牢狱,等候发落。” 王田青磕头接旨。 阿旌自从看见云彩出来,眼睛都亮了,此刻更是勾起了笑,“真有魄力。” 应雪点点头,这是这些日子他第一次见到云彩说话做事像点样子。 “还是有些心软。”应雪轻声说,钟慈抱着他听的清,道:“是你怎么处理。” 应雪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杀,树立威严很重要,而且这人怎么说也是城主手里的钱和势,想从头来过可太轻松了,就算不能再做城主,未来过的也不会苦。” 钟慈揉了揉他的脑袋,“想的全面啊。” 全是逗小孩的语气,应雪之前没觉得钟慈这么爱小孩呢? “我可不是小孩了,别揉我头。” 钟慈反驳,“不是小孩是什么?个头不高成人了?” 应雪心道:一千多岁,和你一样大,说出来吓死你。 “阿旌。”应雪叫他,阿旌注意却没在这边,还是第二遍才道,“怎么了?” 他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应雪看他的眼里有光,一时有些熟悉,但也就一秒阿旌又成了平日里朴实快乐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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