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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骗人。”克劳斯嘟起嘴巴,尾巴也摇摇晃晃地追过来。他忽然压低声音,“你和他跳过,对吧?” “放屁。”应龙只会带兵打仗,一向厌恶这些人搞这种晚宴相互虚与委蛇。“来这种地方简直是浪费时间。”他说。 克劳斯耸了耸肩,勉强信了。 “今晚他也会来。” “他?” 恰在此时,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人群的嘈杂声骤然低了几分。 “你不是一直在想他吗?”克劳斯的目光越过应龙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来了。” 应龙呼吸一滞。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群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大家恭恭敬敬地行礼,无一人敢敷衍。 “朗恩将军。” “朗恩将军夜安。” “噢!好久不见,朗恩将军。” …… 曾经寂寂无名,现下却手握实权、隐隐有要超过斯万成为帝国第一将军的趋势。希尔克毫不避讳地穿着一身黑色的军服,冷峻的面容下藏着令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希尔克也礼貌地和众人回礼,若是光看他的外表,除了气势逼人,很难让人联想到“功高震主”这个词。 他的视线扫过舞池,在应龙和克劳斯的身上短暂停留,很快移开。 克劳斯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牵着明显不情不愿的应龙迎了上去。 “朗恩将军。”克劳斯语气轻佻,“真意外,您居然也会出席这种场合。” 若是往日,希尔克的确不会参加这种宴会。但最近他在寻找澹台应龙这件事上变得越来越偏执,也就开始屡屡参加一些能流动消息的活动。比如这种晚宴,说白了就是达官贵族凑在一起说说闲话侃侃大山的存在。 他渴望能探听到来自应龙的消息,哪怕这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 希尔克的目光冰冷:“克劳斯·朗恩,我记得你被派去了外星系执行任务。” “噢,不要这么严肃嘛,现下明显不是一个严肃的场合啊。”克劳斯慵懒道,“我只是刚刚回来。” 希尔克毫不留情道:“你没有及时向上报备。” “好吧,是我的错。”话虽然这么说,克劳斯明显不是很在意。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对而立,一时针锋相对。 “这是谁?”希尔克的视线钉在了应龙身上,这张脸让他感到陌生,他很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哦,对了。”克劳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拉过应龙的手,笑眯眯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舞伴。” 应龙瞪着他,手下暗自和克劳斯较劲。 “配合我一下嘛。”在希尔克面前,克劳斯轻轻晃了晃应龙的手,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好不好?”说着,尾巴也在应龙的背后一勾一勾的,又悄悄缠在了他的腰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威胁。 应龙:“……” 应龙咬牙,但最终还是泄了气。 算了吧,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呢? 他飞速地抬头看了一眼,捕捉到了希尔克眼中复杂的情绪。 ——是了,或许在希尔克的视角里,眼前正是一个和自己方方面面都一模一样的人正抱着另外一个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吧? 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里难受也是正常的吧? 克劳斯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他低头,在应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谢谢老师,你对我真好。” 希尔克瞳孔一缩,忍不住厉声道:“你叫他什么?!” “老师啊。”克劳斯坦荡道,“这是上面分配给我的老师,教我常识,也教我战斗。而且我很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刻意强调了自己的喜爱,又说,“我现在正在追求他。” 一瞬间希尔克的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第38章 再怎么说这么多年希尔克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短暂的惊愕后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冷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无论什么情况,舰船靠港后第一时间就该向总指挥部报备。目前来看,过了这么久你的老师连这种基本常识都没教会你,水平可见一斑。”说着,他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匀给应龙。 在公共场合,克劳斯不敢放肆:“朗恩将军教训得是。” 应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希尔克讲话如此不留情面。但这番不留情面的训斥又让他莫名感到畅快,如果可以的话,应龙倒真希望现在站在这里对着克劳斯冷嘲热讽的是他本人。 想到这里,应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想这才应该是他澹台应龙带出来的学生——就该是居高临下训人的那个,而非低眉顺眼挨骂的。 应龙越想越满意,心情也舒畅了。他一拉克劳斯的袖子,如沐春风道:“差不多得了,我们先走吧?” 克劳斯还以为应龙这是护着自己,顿时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好。” 眼看人都走远了,希尔克还站在原地。他纠着眉头,视线牢牢钉在应龙的背影上。 恰好约书亚也在会场,他无所事事地踱到希尔克身边,也循着希尔克的视线望去。 “看什么呢?” 视线尽头就是人造人那条标志性的夸张大尾巴,还有身边跟着的看起来就很平凡的男人。 约书亚忍不住露出个嫌弃的眼神:“知道吗?不管看多少次我都欣赏不来那条该死的尾巴,何况他长着和你一样的脸,还用着同一具身体,简直恶俗……” 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毕竟澹台应龙当年那一枪直接打碎了人造人的心血管和神经,为了让那具身体保持平衡,夏娃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下为他添加了一条尾巴,以至于让身体可以保持平衡。尾巴也不能单纯做一个装饰品,于是夏娃又想办法让它的尖端可以分泌最先进的神经毒素。所以现在只要这个人造人想杀人,被他的尾巴沾到,人就得死。 希尔克没有理会这个家伙的幸灾乐祸,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哪里熟悉了?”约书亚扫视了一圈会场,视线又回到了希尔克身上,他打量半晌,“嘶”了一声,“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你有没有怀疑过他可能是你们朗恩家的亲戚?” “朗恩家除了我都死光了,哪来的亲戚。”希尔克毫不留情道,“克劳斯称他‘老师’又对他毕恭毕敬,同样让我感到疑惑,帝国什么时候给他委派了老师?我居然毫不知情。” “也许是帝皇陛下直接授意?”约书亚摸了摸下巴,“毕竟克劳斯现在不完全听命科学院,也不听命你。”克劳斯作为希尔克的克隆人,目前为止只完完全全听命于陛下一个人。毕竟当初是帝皇下令准许推行这个项目,实验成果自然也由他独享。 如今局势微妙,帝皇被希尔克弄得疑神疑鬼,已然完全对他起了戒心。任何反对意见都可能被视作谋反,他们暂时无计可施。 恰好服务机器人路过,约书亚从托盘中取过一杯酒轻抿:“我只是有点好奇,多行不义必自毙……”也不知那老不死的终点在哪里。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希尔克完全听得出话外之意。他冷哼一声,也取了杯香槟。 另一边。 克劳斯和应龙走出一段距离才停下,应龙忍不住开口道:“你带我去挑衅希尔克,目的就是被他辱骂一顿?” 克劳斯耸耸肩:“老师不是亲眼看见了?他向来都这么不讲贵族礼仪。” 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又一次戳到了应龙厌恶的点。一辈子在沙场摸爬滚打出来的应龙此生最厌恶之一就是所谓的“贵族礼仪”。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十八岁首次进宫面圣,为了让他“体面一点”,指导贵族礼仪的“老师”用戒尺一下一下抽打在他的身上,美名其曰“纠正他的仪态”。 那些所谓体面,不过是烙在血肉里的枷锁罢了! 真有意思,比起希尔克明目张胆的傲慢,眼前这个披着乖巧皮囊的小假人更让他拳头发痒,完全唤醒不了他的一点师德。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出手,他强出一口气忍住怒火,转身就走。 尾巴勾勾缠缠地追了上来,卷住应龙的手腕:“你去哪里?” “卫生间。”应龙抬眼,“怎么,这你都想跟着?”他指了指脖子,“反正有这个,我也跑不了。” 也对。 克劳斯勉强放下心来。 “我在这里等你。”尾巴尖收起锐利的毒刺,蹭了蹭应龙的手,克劳斯撒娇道,“老师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应龙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尾巴。 他一路走走问问,好容易才找到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需求,他站在镜子前,不自觉地扯开衣领,伸手摸上那副黑色项圈。 太难受了!应龙暗自咒骂,这玩意应该是给狗戴的,怎么可以戴到他的脖子上?! 克劳斯这贱畜…… 他咬紧牙关用力扯了扯,却反倒激出电流,电得他浑身一颤。 “操……”应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脏字。 “——别乱动。” 熟悉的气息贴上他的后背,应龙刚想挣扎,就被一只有力的大腿卡在两腿之间。来人用整个身躯将他牢牢压制,冰凉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摸索到喉结,精准地摸索到验证指纹的地方。 只听到“滴”的一声轻响,项圈的指示灯闪烁几下,彻底寂灭下去。 从镜子里应龙看到了身后的人。 尽管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相貌,但应龙就是认得出来,这是希尔克。 当他借着镜面偷瞄时,希尔克却正大光明地侧首凝视着他。即便项圈已失效,那双手的指节仍然摩挲着应龙的喉结,让应龙不自觉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皮肉与皮肉的相触让两人同时战栗。 希尔克垂下眼,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不是克劳斯的老师吗?他怎敢给你戴这个?” 腿间的压迫感让应龙感到不适,他的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这玩意儿是什么稀世珍宝?谁规定老师就戴不得?” “就是不可以。”希尔克猛然收紧扣环,咬牙道,“在帝国它一般被戴在囚犯的脖子上,你既然是老师,怎么可以……”戴这个?! 应龙霎时感到缺氧,比起被扣上项圈,还是这样的挑衅更让他难以忍受。他瞪着眼睛,身体对于危险的本能让他反射性地用手肘攻击身后的男人。 希尔克灵巧地闪避,两个人就在卫生间里小幅度地交起手来。 应龙的每一下攻击都被希尔克完美化解,于是打着打着火气也上来了。他忽然助跑两步,用手撑着洗手台腾空而起,他芊腰一拧,暴呵一声,一记鞭腿自上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劈下。 希尔克面色骤变,饶是他也不敢接下这带着罡风的腿击。急退之际,只听“轰”的一声,方才所立之处的地砖已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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