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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方才他硬接下来,现在粉碎的恐怕就是他的胳膊。 “你……!” 这一声直接唤回了应龙的理智,他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是了,一个普通的小老师怎可能用出让希尔克都接不下的杀招? 应龙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妥,他急忙往后倒去,柔柔弱弱地坐在地砖上就开始“哎呦哎呦”地叫。 他偷看一眼希尔克,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弄出两滴眼泪。“好疼啊!……”只是蓝瞳的伪装都要挤掉了还是挤不出一滴眼泪,应龙无奈至极,也只得作罢。 希尔克:…… “我肯定受伤了,哎呦——不行,我得找医生看看去。”应龙装模作样地抹着眼角,“你是谁啊,怎么这么不讲礼貌,一上来就打人。”他站起来就要绕过希尔克,边走还便嚷嚷,“帝国军人了不起吗?我要让我学生找人弄你,你给我等着……” 行至希尔克身边,他的手腕忽然被拉住。 应龙肌肉瞬间紧绷,只是忽然想起来现在已经有点暴露了,不能再莽撞行事,只好强自按捺住反击冲动。 他嘴角抽搐着,摆出一个自以为示弱的表情,哑声道:“你还想干什么?” 希尔克眯起眼,一把揪住应龙发丝,细细端详这张陌生的脸。 那是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一张面容,和他印象中的澹台应龙完全不一样。可皮相能改,那身气度呢?摧枯拉朽的招式呢? 难道就连那力速顶尖的一脚,也是随便找个路人就能打得出来的吗? 希尔克扪心自问:不见得。 他一激动,手上的力气就有些收不住,疼得应龙脸一僵。没想到希尔克居然会用这么大的力道揪他的头发,应龙一肚子火,一瞬间他几乎想好了至少十种弄死希尔克的方法。 希尔克直勾勾地盯着应龙,忽然轻声唤道:“澹台应龙。” 他不放过对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你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应龙坦坦荡荡地迎上那道几近破碎的目光:“不好意思啊兄弟,你真认错人了,我是克劳斯的老师,也不认识你说的这个叫什么龙的哥们……不过如果你想交个朋友,以后倒是可以叫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希尔克立马追问。 “我叫,”应龙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个顶好的想法。他忽地绽开一个玩味的笑,朗声道,“——玫德英·拆那*。” 希尔克一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玫德英·拆那:Made in China.
第39章 希尔克的沉默让卫生间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应龙只觉得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他清了清嗓子:“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希尔克再次将指纹印在项圈上,金属表面泛起幽蓝的光。 “抱歉,得罪了。” 老实说,从他的所作所为中应龙没品出几分这句道歉的真情实感来。 回到灯火通明的会场,克劳斯立刻黏了上来,尾巴也灵活地缠上应龙的腰肢,鼻尖在应龙颈间轻嗅。 他闻到一股厌恶的陌生味道,碧蓝色的眼睛里泛起委屈的涟漪,克劳斯抬头不满道:“怎么这么久?还带了坏味道回来……” “上厕所不小心尿手上了。”应龙不耐烦地挥开他,好像在赶苍蝇,“怎么,抖鸟不稳你也要管?” “当然可以管,下次我陪你一起上厕所嘛。你知道的,我不会嫌弃……” “滚。” “老师……”克劳斯的目光不自觉地黏连在应龙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指尖跃跃欲试,“您的喉结在动,我可以摸摸吗?” 应龙已经懒得回应了。 方才卫生间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挥之不去。自重逢后他还是头一次和希尔克挨得那么近,那人成熟了许多,眼下的乌青也让人无法忽视。应龙也当过将军带兵打过仗,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深知统领千军是何等耗费心神。 他只是不明白,也是真的很想揪住希尔克的领子质问他:身居高位的帝皇早已抛弃了人民,你为何还要继续为他卖命?! 思绪翻涌间,送酒的机器人缓缓滑过。克劳斯随手取了一杯香槟,在应龙眼前轻轻一晃,琥珀色的酒液卷了个浪花,归于平静:“要尝一下帝国皇室出来的香槟吗?很好喝哦。” 应龙正心烦意乱,夺过克劳斯手里的香槟就仰头一饮而尽。酒精滑过喉咙,灼烧般的温度稍稍驱散了胸口的郁结。 克劳斯眼前一亮,又趁机贴上来,几乎要蹭到他肩上:“这酒很不错吧?……对了,我和希尔克可不一样,我一喝酒就会脸红呢——不是因为看你才这样的。”他狡黠地眨眨眼,“不过如果老师坚持这么认为,我也不否认呢。” 酒意上涌,应龙浑身放松下来,只觉得通体舒畅。他斜睨着克劳斯,这张脸和希尔克一模一样,连撒娇时的神态都如出一辙,时间久了着实是让人难以招架。 或许是酒精作祟,他忍不住拍了下克劳斯的脸,没控制住力道,和不轻不重的耳光差不多,“啪”的一声响。 “你懂什么是喜欢吗?”他迷蒙着一双眼,声音带着微醺的沙哑,“不过就是个克隆人而已。” “是啊,我是克隆人……” 克劳斯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转瞬即逝。再抬眼时,他唇角已挂上笑意,甚至微微倾身,让应龙的手掌仍贴在自己脸上。 “所以老师要不要抽空尝尝我的手艺?因为是克隆人,我做饭很好吃噢。” 应龙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的骚动打断。原来是两个人不知为何吵了起来,划破了宴会的浮华假象。 克劳斯也望过去:“老师感兴趣?不如凑近点看吧。” 他们凑近了一些,拨开人群,看清了什么情况。 争执的中心赫然站着希尔克。 “哦,原来是埃罗法将军。”克劳斯选择性地略过希尔克,语调轻佻,像是在报复方才说他是“克隆人”的讥讽。 酒精让应龙的思维异常清晰,他的脑子转得更快了一些,一下忆起了关键信息。 埃罗法?鬣犬同盟的核心人物,帝皇座下最狂热的忠犬。 应龙看不起埃罗法,因为埃罗法从不领兵,空有为帝皇跑腿换来的荣华富贵,令应龙不齿。这一切看在应龙眼里,不过是一条拴着金链的鬣狗罢了。 数年不见,埃罗法也苍老了不少,他板着脸,似乎是在训斥希尔克。 “你既然手握兵权,就更应该明白我们必须要和联邦死战,决不能后退半步!”埃罗法激动得大吼,“你根本不配领兵,空有妇人之仁有什么用?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 “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埃罗法自然也听得清楚,他怒目圆睁:“放肆!这是谁带进来的人,没有纪律性吗?” 应龙倚着立柱,慵懒出声:“真有趣。在诸位将领的口中,什么都是必要的——似乎只有将士的性命是不值钱的。” 这个语气和语调……实在是太令人熟悉,希尔克眉尾一跳,眯起了眼睛。 “权贵想要活命只需要造出人造人替自己去死就好,那贫民呢?对你们来说除了当炮灰,他们的命在你们眼里还剩什么价值?” “你放肆……!”埃罗法指着应龙,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卫兵…卫兵!给我把他抓起来,快!” 克劳斯瞬间绷紧脊背,尾巴在身后危险地竖起,但他又明白,自己还不能和埃罗法硬碰硬。他上前一步,正要挡在应龙身前—— “谁敢动手?” 希尔克的声音不重,他只是站在原地,说了一句话,却让整个大厅骤然死寂。无形的威压如潮水漫过,卫兵们僵在原地,连埃罗法都一时噤声。 会场瞬间死一般安静。 无形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大战一触即发。 之后的会场一直笼罩在恐怖的阴霾中,似乎所有人都嗅到了其中不一般的气息。趁着会场被希尔克搅得一片混乱,应龙找准机会抽身离开。 夜色中,他看到希尔克如未出鞘的利剑立在庭院里,黑色的军装使得他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 之前在会场的交锋恐怕已经暴露,应龙不敢抬头看他,刻意低头与克劳斯交谈,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 应龙只求能避开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经过时,他听到希尔克正和身边的人交谈。 “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回去吗?朗恩将军。” 低沉的嗓音紧随其后,随风飘来:“我在等人。” “等谁?” “爱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轻描淡写的称谓像一根细针,精准刺入应龙的心脏。他心里一抽,笑意逐渐消失。 “朗恩将军居然有爱人?” “我也是人,当然会有七情六欲。” “将军的爱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心怀大爱的人。他聪明得过分,有时候却反倒显得笨拙;习惯处事周全,却也偶尔略欠考虑;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总是替别人着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对我很好,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越听心脏越抽痛,应龙忍不住对克劳斯说:“……我们走。”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克劳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你在伤心吗?” “胡说什么……” “他让你难过了,对吗?” “我说没有!” 应龙甩开他,几乎落荒而逃。他大步在前面走,克劳斯在后面追。 “老师你走慢一点,悬浮车不能停在那边,我们……” 耳边忽然传来突兀的“嘎嘎”声,盖住了克劳斯后半句话。一道黑影撕裂夜空,没有丝毫征兆地从天而降,直奔应龙而去! 它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让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克劳斯最先动手:“老师小心!”尾巴直冲着黑影而去。 但比克劳斯更早些时候,应龙只一眼就认出了那道黑影。 渡鸦法尔科——他亲手喂大的宝贝! 克劳斯尾巴上的毒是致命的,碰一下必死无疑,绝不能让尾巴蛰到法尔科!眼看毒针就要刺穿渡鸦的羽翼,应龙的本能反应驱使他伸手阻拦。 克劳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硬生生收住攻势,尾针因急刹而微微颤抖。 看着应龙伸手轻柔地抚摸肩上的大鸟作安抚状,克劳斯红着眼睛,嫉妒得发狂。 大鸟落在应龙的肩膀上,也不乱叫了,尾巴几乎左右摆出残影,看起来十分乖巧。这只鸟油光水滑,皮毛都泛着光泽,一看就不是野生的,更何况野生渡鸦十分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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