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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青的舌尖仍残留着酥麻的余韵,唇瓣微微红肿,像是被碾碎的玫瑰,洇着湿润的艳色。 他的脸颊漫开一片潮红,眸光涣散,整个人如同被亲得神魂剥离,像是被亲傻了似的。 沈晖星盯着他这幅模样,声音沉沉压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玩味:“你觉得,你能拒绝我吗?” 裴寂青本就虚浮的底气在这一刻溃不成军,神思恍惚间,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原来你真的只是信息素等级太低了。” ——从前的主动根本不是什么一见沈晖星就情难自抑,更不是因爱生欲、难以自持,只是闻了Alpha信息素生理发//情罢了。 真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吐露的甜言蜜语,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你以为,留下一纸离婚协议,就能干干净净地抽身而退?裴寂青,这世上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戏弄我——你是第一个。” 裴寂青反应过来,胸口起伏间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意:“所以……你要报复我?” “你必须配合我,洗掉这段婚姻留下的污点。” “如果我不呢?” “裴家人或许威胁不了你,那那个林衾呢?” 裴寂青抬眸看他,眼底浮起一丝不可置信:“沈晖星,你以前不是这种人。” 至少他从前从不会觉得沈晖星会动用私权为难什么人。 “那是因为你从未认识过真正的我,就像我……也从未看清过你一样。” 讽刺太浓,几乎化作实质的刀刃,横亘在两人之间,一刀斩断。 沈晖星说的话十分讽刺。 裴寂青想起什么开口道:“那则新闻……是你故意的?” ——故意让裴寂青松懈,故意让他以为沈晖星根本不记得了他了。 沈晖星摇头:“真是托我最'贤惠温柔'的Omega所赐,我被协会严密看管了整整几个月,然后,我看着我的Omega……和一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卿卿我我。” 裴寂青喉咙发紧,他想问沈晖星既然已经找到了匹配度更高的Omega,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回来?难道仅仅是为了满足那该死的报复欲吗? 不,他早该想到的,在最初就灰溜溜地落败而逃。 他怎么会忘了……沈晖星骨子里刻着的,就是从来都是不容挑衅的胜负欲。 沈晖星利落从裴寂青身上撤离起身,姿态潇洒地示意人收拾行李。 转身的瞬间,在裴寂青视线不及之处,舔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裴寂青失控时溢出的湿意。 “既然不愿住这儿,那就回家。” 婴儿的摇篮被小心翼翼地安置,连同裴寂青一起被接回去。 空气中的风已染上凉意,裴寂青戴着灰帽,墨镜遮住半张苍白的脸,整个人裹在宽松的宽大灰色针织衫里,那些都是他以前的衣物。 沈晖星原本备好更加保暖大衣和帽子被裴寂青嫌弃丑,熟悉的的骄矜。 而后裴寂青指挥着人拿了这身行头,戴的是灰色冷帽,微长的发丝被压住,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瓷白的肌肤在泛着细腻的光泽,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不像刚生产过,倒像个气质清冷的大学生。 沈晖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事真多。” 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还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纵容。 裴寂青背对着他不说话。 婴儿提篮里的小家伙正打着哈欠醒来,粉嫩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这几日褪去了红皱,渐渐显出玉雪可爱的模样。 车门一开,裴寂青便迅速缩进角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保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坐在后方的车辆里,柔软的织物包裹着那个幼小的生命,随着车身轻轻摇晃,很快又睡着了。 这些日子,两个大人只顾着赌气较劲,对着襁褓里的小生命,只唤着"“宝宝”。 车窗外光影流转,沈晖星忽然开口:“该取个小名了。” 裴寂青说:“不知道。” “好,就叫之之。” 裴寂青心想这也太随便了,反驳说:“……不行,叫小南。” 她在南安出生。 沈晖星:“我偏要叫她之之。” 裴寂青气死。 当轿车缓缓停驻,裴寂青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张姐站在雕花铁门前,院子里人影绰绰,每一张转过来的面孔都带着令他熟悉,一眼看过去,让人无端瘆人得慌。 沈晖星说过的话在耳畔回响:以后场地由他提供,群演由他安排。 此刻裴寂青才真切体会到这句话,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牢笼,只要他踏入半步,就会沦为这场戏里提线木偶。 沈晖星的手臂不容抗拒地环住裴寂青的肩膀,将他半拥着带进屋内。保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手中提篮里的小生命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沉睡一路的婴儿此刻睁开双眼,被抱出来的时候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裴寂青抱着她。 沈晖星将手机递在裴寂青。 裴寂青疑惑地看着他。 “继续你的表演,炫耀你拥有的一切——丈夫,孩子。” 裴寂青看着沈晖星,落地窗外的暮色漫进来,给这场荒诞的团圆戏镀上一层金色的假象。 当天裴寂青沉寂多时的社交账号突然更新,上传的照片里,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粉嫩的婴儿小手,配文“我的幸福”,将那些沸沸扬扬的离婚传闻生生压成粉末。 关于沈晖星信息素适配度造假的旧闻正被逐步洗刷,调查结果称那不过是贪腐案余孽精心设计的陷阱。 真相来得恰到好处。 这已是裴寂青能做出的最体面的反抗。在沈晖星眼里,这些不过是需要时间解决的麻烦。 “够了吧。”裴寂青将手机扔到一旁,机身在茶几台面滑出清脆的声响,他仰头陷进沙发里,闭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疲惫的阴影,“我累了。” 从前不会觉得累。 裴寂青从前做这些事的时候是很兴致勃勃的。 现在他们好像位置调换,裴寂青站着冷眼旁观这场戏,沈晖星主导这场戏。 那之后沈晖星要求所有的生活都要和以前一样,他让裴寂青给他做饭,熨衣,在众目睽睽之下捧着食盒出现在军部给他送饭,这些裴寂青都忍了,他做得那么难吃,他都不知道沈晖星怎么吃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沈晖星甚至要求让裴寂青亲他。 仿佛他们仍是恩爱眷侣。 裴寂青有一天受不了说:“代价呢?” 沈晖星皱眉:“你说什么?” “我的酬劳,演爱你真的很累,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们此刻是在相爱吧?” 沈晖星在房产转让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裴寂青面无表情,俯身在沈晖星额头落下一个吻:“谢谢老公。” 窗外暮色四合,将两个貌合神离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晖星想裴寂青陪他演,裴寂青就陪他演。 不久后出席一个慈善拍卖会,暮色中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光斑,沈晖星手指在拍卖目录点了点,侧首贴近裴寂青耳畔,开口说:“你拍下来,然后当众说送给我。” 裴寂青一开始不为所动,甚至在内心翻起了白眼。 沈晖星:“回去之后就放在你的名下。” 裴寂青于是举起竞价牌,拍卖师的声音在会场回荡,槌声清脆,于是他和沈晖星这场恩爱戏码当晚被推向高潮。
第41章 S级Alpha的血液成为最原始的润//滑…… 裴寂青抱着小南在院子里缓步而行, 深秋日的阳光不算晒人。 很快裴寂青的目光忽然凝住,那株被连根拔起过的苦橙树,不知何时又被移栽了回来。 它的树干与旁边的红杉被粗粝的铁丝紧紧缠绕, 仿佛要将两株树木的血脉都绞在一起。 张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先生当初亲自去挖回来的。” 她看着那株苦橙树, 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刚移回来时差点枯死, 沈先生专门请了园艺师日夜照料。说是当初挖的时候伤了根,在温室里养了好久才重新种下。” 裴寂青将怀中的小南递给张姐, 而后缓缓蹲下身去。他的手指触上铁丝, 用力想要将其掰开,拉扯的时候, 一道尖锐的疼痛划过掌心, 铁丝断裂口在他手上撕开一道鲜红的伤口。血珠渗出来时, 裴寂青怔住了。 张姐捂着唇惊呼出声:“太太!” 裴寂青的掌心被雪白的纱布缠绕,伤口被妥帖地包裹,却仍隐约渗出一点淡红的痕迹。 沈晖星下班归来, 看着裴寂青的手, 眉头微蹙:“怎么了?” 裴寂青声音轻而淡:“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 沈晖星看向张姐, 张姐连忙点头。 沈晖星突然想, 以前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发现裴寂青根本就是个不食五谷的家伙。 还在他面前装贤妻。 小南已经满月了,沈晖星没有要办的意思,主要孩子太小了,小小的襁褓里裹着粉雕玉琢的婴孩,梁仪来看时, 眼底盛满了柔软的惊喜,几乎爱不释手。 裴寂青才从梁仪这里得知——牧辛白也快生了。 沈晖星对外统一的说辞,是裴寂青只是出去散了一趟心。 梁仪逗弄着小南,小小的肉团子已经会认人, 在裴寂青怀里是最乖的,会主动辨别裴寂青的信息素,也很亲沈晖星。 沈晖星每日归家,脱下沾染外界味道的外套,将孩子接过来搂在臂弯里喂奶。小南在他宽厚的怀抱中显得格外娇小。 梁仪抱着小南,指尖轻抚过婴儿细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前几个月你和晖星闹别扭,我们谁都不敢过问。他那会儿又深陷舆论漩涡......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你们怎么什么都不和我们说?” “昕泽想关心他大哥,结果晖星来了一句让他管好自己,两人吵了一架,昕泽一提起你,替你鸣不平,晖星就发火。” 裴寂青心想这两兄弟还真是水火不容。 不过沈昕泽比沈晖星这块臭石头好沟通多了。 裴寂青说:“爸爸,我们没什么的。您看,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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