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火,鬼楼到底什么路子?听他们说的可真吓人。” “吓人就对了。” “什么意思?” “鬼楼主人不想被打搅,故意的。” “什么?鬼楼里是个人?” “你见过。” “?” 陈唐九刹那间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根本想不起来一点。
第24章 三火告诉陈唐九,鬼楼的主人是寒星鸠。 陈唐九下巴都快掉了:“他他他?昨晚他不是还在保定?还说给闵老板解咒呢!” “人堂堂神降门掌门,就不能养个把徒弟?” 神降门? 一个半熟不生的名字。 哦,对了,在鬼市那天三火提过,他还以为瞎说的。 他念叨了几遍“神降”,余光瞥到被扔在角桌上的《傀门大事记》,抓起来就好一通乱翻,总算翻到了想找的那页。 那页记着四百年前傀门的没落经过,其中,有关神降门的内容只写了短短两行,很不起眼,要不是这几天他翻得勤,压根不会注意到。 “老祖钟燊肉身遗失,陈宁烛手捧千两黄金,三步一叩,两天两夜,从复涧山山脚下膝行至山顶,终打动神降掌门寒清秀,为陈宁烛请神伏乞……” 还真得跪着上山去求?什么门派这么大排场? 陈唐九以前看《傀门大事记》都是大略扫一眼,字儿太小太密,他懒得看,他爹活着的时候倒是给他讲过不少,讲的大多是傀门呼风唤雨斩妖除魔的壮举,他当故事听。 有关“神降”的那段话看得他云里雾里外加一点小感动,心里自豪:自家祖宗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物,为了师父这么豁得出去! 那可是一千两黄金,别说是买师父的消息,就是买媳妇,换成他陈唐九,都得掂量掂量。 等等,老祖钟燊出什么事了?什么叫“肉身遗失”? 他倒着往前看,还没看两页,就暗暗收回前言,在心里大骂祖宗陈宁烛不是好东西。 书上记的,钟燊与人斗法,由于陈宁烛未按约定时间赶到护法,导致他灵力过耗,魂魄受损严重,陈宁烛把他带回傀门,说是闭关一个月给他疗伤。 出关时,钟燊的状况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连人都认不得了,整天不吃不喝像个木偶,又没几日,陈宁烛执意带傀门所有会傀术的弟子出远门,说是去游离大好河山,只留一个无魂之人跟几个杂役在傀门,结果回来时,钟燊丢了。 自己这祖宗办事也太没谱了吧?师祖完全是被他害的,后来再诚心,再忏悔,再跪着去求人,也不能改变他是个蠢货的事实! 陈唐九气得胸口疼,不想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可心里又被勾的痒痒,就继续往后。 一看之下,不如不看,这回直接快被气吐血了。 肉身找回后,钟燊形容枯槁满身伤痕,人只吊着一口气,也不知这期间遭了多少难,陈宁烛竟然说可怜师父生不如死,把人给了结了! 可能记这本书的人也觉得自家掌门的举止不光彩,字写得很小很小,陈唐九分辨了半天才看明白:陈宁烛,居然把钟燊亲手杀了!虽然看似了结痛苦,但也没这么办事的!有人会亲手把爹杀了吗?没有吧?! 陈唐九恨不得把书撕了。 但少许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干这大逆不道的事,就把书塞到软坐垫的底下,抬屁股坐实。 钟家后人就在对面,可不能让他读到这块儿,否则他这个姓陈的脸往哪搁? 他行为古怪,三火光冷眼盯着也不戳破,在他心虚地扭向窗外后,不明显地挑了下嘴角。 破天荒,他主动问:“怎么了?” 陈唐九:“……” 目光一碰,陈唐九突然想到,人家读这本书读了好几天,可能早看过了。 再说了,人家钟家那边难道就没类似的记载吗? 难怪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敢情是记着仇呢,唉! 他假装没事,把话题重新转移回神降:“神降门那么厉害?我都没听过,是不是现在也没落了?” “神降门善于请神降世,神明喜静,所以他们一贯偏安一隅,从来都称不上繁盛。” “请神降世?真格的?” “真。” 要是往常,陈唐九只会认为说这话的人是江湖骗子,但一想三火之前就说过什么雷公电母的朋友,加上寒星鸠凭空断出棺材所在,又觉着可以少信一点。 对哦,既然世间有鬼,那凭什么不能有神? “那,刚才那些进鬼楼的人说看到的鬼……” “每个人口中的鬼楼都不一样,八成是进门不久就被药给迷住了。”三火低低说,“药是辅助,神让人看见什么,人就能看见什么。” 陈唐九浑身起鸡皮疙瘩,咽了咽口水问:“那神降门岂不是无敌?” “不是什么人都能受神明青睐,而且神不能常请,减寿。” “哈?减多少?” “我怎么知道?” 陈唐九心说你知道的还少吗? “那你面子够大的啊……”想到在昱玄客栈,三火一句话就让寒星鸠答应帮忙,他心里直犯嘀咕,忽然又想到,“不对啊,寒星鸠说帮闵老板解咒,也是请神吗?” “应该是。” “解咒也没收钱,苏少爷面子也大?他们不是不认识吗?也不对,大事记里说,我祖宗陈宁烛去求个叫寒清秀的,花了一千两金子呢!看样是寒星鸠这辈人不贪财啊!” “也可能是赚够了。” 嚯,那得多少钱啊? 陈唐九咋舌。 这会儿的三火看起来比前两天随和,他涎着脸往他身边凑了凑:“三火,这趟棺材找着了,然后呢?” 三火仔细看他的脸,似乎要看出花来,在他耳朵开始悄悄发烫时,挪开了目光。 “然后回去。” “回山西?” “嗯。” 陈唐九屁股底下有点硌得慌,扭着身子问:“那个,你说的棺材里的祖宗,是钟燊吗?” 他以为三火不会回答,没想到他居然很给面子地“嗯”了一声。 “怪怪,还真是咱师祖?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山西吗?等他活了,我想给他磕个头。” 陈唐九话说的扭扭捏捏,草爬子上身似的扭来扭去,被压坐垫底下的《傀门大事记》露出一角来。 三火瞥见了,目光不由自主柔和了几分。 “陈宁烛是陈宁烛,你是你,无需介怀。” “不是啊!”陈唐九脸红了一下,着急地拉住他的手,“我就是想见见咱师祖长什么样,再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人家神降门的家底都够徒子徒孙好几辈子坐吃山空了,咱们傀门怎么会这么穷,师祖他肯定藏了很多私房钱!” 三火一听,猛地把手抽回来,指着他的鼻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又放下了。 - 十多天面对面同行下来,陈唐九发现三火虽然表面看起来性子冷,实际很好哄。 路上无聊,长途马车坐得人身体发僵,他有时候会帮三火揉肩敲腿,也没指望能有什么回报,没想到,昨天三火居然放出纸傀到树顶采了一大堆小红果给他,酸甜多汁,口味很特别。 陈唐九知道三火不爱吃零嘴,这两天自己有点咳,他是给自己采的。 这哪里是野果?分明是友情的见证! 这一路上,要么风餐露宿,要么荒郊野店,今天恰好在下午进了宁阳县,陈唐九就跟三火商量,反正明个儿就到地方了,能不能在县城里住一宿。 三火说:“不行。” 陈唐九气得够呛。 他就知道答案肯定是不行,但三火的态度太伤人了,自己辛辛苦苦陪着一路过来,吃不好喝不好外加上火,嘴都起泡了,现在不过是想好好休息一晚,凭什么这么直白的说不行啊! 他往车厢壁上用力一靠,双腿一蹬,撒泼耍赖:“我今天非得住店,住大店!不然我不跟你去遭那罪了,我要回保定,你自己去吧!” 三火眼底露出一丝罕见的无奈,却什么都没说。 马车缓缓进城,陈唐九发泄似的叫秤砣找了家大客栈,包下一间小院。 包下小院不是因为陈唐九赌气乱花钱,更不是变大方了,而是宁阳县这小地方物价本来就低,加上没什么客人,客栈能揽个客人都不容易,别说包小院,就是包下客栈一晚也没多少钱。 老板态度也是极好,殷勤地给他们张罗了四菜一汤,又坐在邻桌跟他们闲磕牙:“几位是要去爬泰山吧?明天紧着点走,一天就到泰安了,在泰安歇歇脚,三更开爬,第二天兴许还能看见日出呢!” 陈唐九笨拙地吐着鱼刺,抽空问:“怎么?日出好啊?” “当然好哇!云蒸霞蔚听说过吗?看过的都说好!不过我是没去过,嘿嘿!”老板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理由就不用多说了。 陈唐九跟秤砣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一拍即合:“美景啊,那咱可得早点上去!” 老板笑道:“要说美景,那咱们宁阳县也不差,几位来的正是时候,城北的杜鹃花开的正旺,不如在这多留一天,去赏赏花,踏踏景?” 有了前车之鉴,陈唐九根本不问三火的意见,直接拍板:“好,留一天,明天去赏花!” 三火的嘴唇动了动,扔筷子掀帘子去后院客房了。 见自家少爷总算是硬气了一次,秤砣崇拜得双眼放光,陈唐九不免有点小得意,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没想到扔的太准,直接进了嗓子眼儿。 “咳咳咳,咳咳咳!” “哎哟,少爷!” 秤砣跳起来,跟老板一起又是拍背又是顺气,总算是给弄出来了。 陈唐九有气无力地擦着嘴,不自觉望向兀自晃动的门帘,心里莫名发虚。
第25章 陈唐九领着秤砣外出赏花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到三火那屋敲了敲:“三火,走哇?看杜鹃山去!” 半晌,屋里才传出冷冷的声音:“不去。” 爱去不去! 陈唐九朝秤砣歪着脑袋使了个眼色,俩人就开开心心去了。 客栈掌柜诚不骗人,一出北城门,迎面一片火红,成片的杜鹃从崖顶一路铺下,半面山坡都被烧着了。 等到了山边的小路,从下而上去看更是壮观,这天才亮不久,就有不少志同道合的赏花人了。 秤砣感叹:“少爷,真好看嘿!” “是好看,还香!”陈唐九从地下拾起一朵被风吹落的花,嗅了嗅,不由自主往前迈进。 “哎!”有人在身后拉住他。 陈唐九踩在厚厚的粉红花毡上,回头见是个穿着短打的年轻人,就问:“怎么了?” 那人提醒:“天阴,最好不要过去!” “为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