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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修士却不为所动,仍然执意叫嚷着要杀宁鸢。 “你们这是在包庇魔族!如果清虞宗真要包庇他,就别怪我们联手讨伐!”天河山庄的庄主冷海振振有声。 一直在旁冷眼观察的祝奚终于开口。 “清虞宗不曾包庇魔族,但也绝不会做群狼围猎的帮凶。今日之事有清虞宗主持,大家稍安勿躁。” 他散发出强大的灵压,震慑全场,迫使那些仙门弟子不情不愿地退后。 祝奚转头看向宁鸢,目光沉沉,像是重新认识:“魔尊宁鸢。” 宁鸢冷笑挑眉:“如何?” 冷海道:“我们可以暂时不杀你,但你必须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留在清虞宗,是何意图?” 宁鸢一时语塞,心底却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孟莳。 他便道:“有一个人,她救了我,我忘了一切,跟着她,只想好好活下去。” “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谁知道你有没有骗人!” 众人发出嗤笑,显然不接受他的说法,叫嚷着冲了上来。 孟莳抬剑轻挥,一道剑气斩断了宁鸢周身盘旋的魔气,随后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谁再敢对他动手,就别怪我无情!” 刀剑无情,孟莳势单力孤,即使是清虞宗大师姐,此刻众仙门杀红了眼,也不顾及她的薄面。 一身白衣霎时间染得血红,孟莳如折翅蝴蝶,撑着剑翩然坠地。 “谁敢伤她!我要了他的命!”宁鸢挥袖,却发挥不了往日功法,他暗骂一声,朝孟莳奔去。 从袖中香囊取出九转天灵丹喂给她,下一瞬,孟莳的身形却缓缓变化,成了一个男人的身躯。 所有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宁鸢也呆住了。 他立马松开双臂,看鬼一样退到十步开外。 男人站了起来。 如松立巍然,身形修长挺拔,风骨峭拔,又似被千锤百炼的利刃,锋芒隐而不露。 转过脸,那五官凌厉,眉峰如削,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高挺,几分冷峻。双眸深邃如幽潭,眼尾上挑,使得那双眼看起来尤为锐利,能洞穿人心。 这不是从前几次三番、差点置他于死地,还率领众仙门围剿他的宿敌时妄? 时妄分明是个男人。 而他的未婚妻孟莳,是个女人。 时妄黑发束于脑后,一缕松散垂落于侧颊,挥袖便换上道子的玄青色长袍,广袖飘扬。 “……大师姐是……道子?”清虞宗一个稍年长的师兄语无伦次道。 “恭迎道子!”清虞宗众弟子齐刷刷跪下。 冷海看着时妄:“你一直借闭关为名,隐藏身份,以女相行事,就是为了他?” “我闭关与此无关。今日,我以清虞宗道子之名,保他一命。”时妄寒声。 冷海皱眉:“你明知他是魔尊,为何还护着他?!” 时妄没有温度的目光在宁鸢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冷然:“他曾经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是我清虞宗的人。” “时妄仙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魔尊宁鸢可是仙门的死敌!” 宁鸢越过人群,看着时妄,他没料到昔日死对头,竟能当众护着他,心里不免浮起一丝惘然。 可时妄接下来的话,却宛如兜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时妄缓缓扫视全场,声音冷如寒冰:“宁鸢不能死。他是开启魔域禁制唯一钥匙,魔域尚未清理完成,若他死了,谁来善后?” 原来如此。 宁鸢竟毫不意外。 众修士中有人怒声反驳:“他明明是你未婚夫!你护着他是真!你口中的利用,只是一个幌子!” 时妄轻轻一笑,冷冷地看着宁鸢回答:“未婚夫?不过是个借口。你们别想太多。我只关心他的价值,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宁鸢听完这句话,兀自笑了笑,脸色一片煞白。 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所以,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工具?” “你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 时妄看向他:“是又如何?活着总比死了好,不是吗。” 是啊,他这条命好歹是时妄给的,他能说什么呢? 时妄从一开始,就站在他敌对的那面啊,他又在期待什么? 宁鸢缓缓捡起短剑盈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工具也好,未婚夫也罢,都无所谓了。 全场寂静,宁鸢的声音哑得不成音:“既然你们不想放过我,我便给你们一个交代。” “无论是魔尊,还是清虞宗弟子——从今以后,世间再无宁鸢。” 众人尚未回过神来,宁鸢已高举盈香剑,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颈侧挥去。 “不好!魔尊要自.戕!” 鲜血飞溅,宁鸢踉跄着退向崖边,嘴角挂着一抹释然的笑,纵身一跃。 身影消失在崖边的云雾之中。 “他竟会如此!” “宁鸢!” 宁鸢坠崖的一刻,时妄失控地追向悬崖,却只抓到宁鸢的一片袖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魔头宁鸢死了,如众人所愿地死了,他为什么没有一丝痛快? 场中仙门弟子的怒火尚未平息,而时妄一脸恍惚,几乎站不住。 祝奚一把扶住了他,深深看向身旁的好友——即使是在仙魔战场上,他也从未看到时妄有过这般濒临崩溃的神情。 “宁鸢真死了?”弟子低声,打破了岑寂,难以抑制的狂喜。 崖边的云雾翻涌,血迹染红了岩石,然而宁鸢的气息却彻底消失了。 时妄一身血衣,直接跪坐在悬崖旁,半晌未语。 京清阳握紧剑柄,目光犀利地扫视四周,气息不平:“诸位满意了吗?如今人已死,清虞宗没有庇护魔族,希望你们不要再口口声声指责!” 冷海冷哼一声,目光怀疑地看着时妄:“道子如此果决,倒是令人意外。不过,魔尊已死,魔域的禁制该如何解决?” 时妄面无血色:“今日之事,我清虞宗不会再做任何解释,各位要走要留,请自便。” 他的态度坚决,且状态和寻常大不相同,让人越发不敢逼近,使得许多仙门弟子心生忌惮。 僵持未果,部分人纷纷收起法器,踏剑离去。 待人群逐渐散去,虞夜一袭黑袍走过来,轻抚时妄的头顶:“妄儿……魔头既死,倒也算好事一桩。”
第22章 嫡传高徒 时妄颤抖着,片刻,转身看向京清阳:“守好这里,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京清阳犹疑着:“道子你——” 话音未落,时妄脚下一踏,凌空跃下崖边,衣袂翻飞,身影如流光掠过深渊,追随着那抹消失的身影而去。 清虞宗弟子一片哗然:“道子也跳了?!” 那可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祝奚目光凝重地望着崖底雾气:“他要亲自处理……没人可以插手。” 而悬崖之下—— 黑暗的深渊中,宁鸢缓缓睁开双眼。 在坠崖的一瞬间,他默默催动体内的残存魔气,用魔道秘术暂时停止了自己的心跳,同时将鲜血化作浓郁的魔气,掩盖自身气息。 这是他在恢复记忆后,模糊想起的一种古老的自保的秘术,是大司命教他的,能够伪装成已死之人。 小时候,他经常这样骗大司命玩儿,每次都能以假乱真,没想到会在这么狼狈的时候用上。 宁鸢勉强支撑起身体,靠在石壁上,神色冷然。 时妄…… 他垂下眼帘,心底泛起一丝自嘲。 地面裂缝纵横,黑色的魔气自裂缝间缓缓升腾,盘旋着向宁鸢汇聚。他的周身,被这股力量包裹着,魔气宛如潮水般温顺地融入他的经脉。 宁鸢缓缓吐息,感受到力量的恢复,而更令他诧异的是——这股魔气对他异常亲和,回应着他的存在。 这里……似乎与他有着某种未曾知晓的联系。 宁鸢的心跳微微加快,专注地继续运转魔道功法,利用这片浓郁的魔气,尽快恢复自身伤势。 三个月后。 时妄独自立于乱石之间,白衣深陷泥淖,目光如刃扫视四周。 他几乎将这片废墟翻遍,却依旧找不到那个身影。 ——宁鸢明明就在这里。 咫尺之隔处,宁鸢微微喘息,眼底浮现疲惫,却仍然维持着魔气屏障的运转。 这三个月来,他借助魔道秘术,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藏,甚至与崖底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布下魔气屏障,让靠近的任何人都会感应到一股排斥感,误以为这里不过是一片死地罢了。 “想找到我?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 “上仙!求您赐我一张清虞宗的符篆!” 宁鸢正打算去茶摊歇歇脚,却被人拦住。 拦住他的是个看起来颇有家底的商贾,年约四十,面色憔悴,看着他的神情却带着掩不住的狂喜,双手颤巍巍地奉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宁鸢的眼神微微一凝,视线落在那袋子上,神识一探,发现里面竟然装满了银锭!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们都投来惊叹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 “清虞宗的弟子,果然气质不凡!” “那符篆必然是世间难得的仙家至宝,否则怎会让人倾家荡产也要求得一张?” 宁鸢嘴角一抽,心里默默回想起事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情况非常简单。 自三年前那件事后,他换了张脸,带着一身破碎的筋脉和极低的修为,跑到了距离清虞宗数千里之外的偏远小镇,溧水镇。 他知道,若想在这个江湖上立足,仅靠修为并不够,必须得有一个响亮的身份为自己背书。 既然他原来的魔尊身份不能用了,那便再捏造一个好了。 ——清虞宗道子的唯一得意门生,时妄的亲传弟子,丁圆。 这身份无懈可击。 时妄是清虞宗道子,修真界响当当的大人物,民间传说性情孤傲,不收弟子。 可宁鸢偏偏知道他很多私人习惯,甚至手里还有他的符篆。 这些符篆是时妄当初随手写给他的防身用的,并非独一份,时妄去下界历练时也曾随手赐给百姓过。 这些年,清虞宗的符篆一直是修真界里的硬通货,百姓得之如获至宝,修士们更是趋之若鹜。 所以当宁鸢捏着一张“时妄的真品符篆”,面色沉痛:“几年前,时道子因故闭关,我才得以下山历练,顺便替师尊行侠仗义,维持宗门威名。” 小镇上的百姓顿时信了个十成十。 修士们起初还半信半疑,可当他们看到那符篆上透出的清虞宗术法痕迹,听着宁鸢信手拈来的清虞宗典籍内容,以及时妄修炼的日常细节,瞬间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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