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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少年笑起来,纯净得没有杂质,满眼都是他的弟弟。 能把台词倒背如流的时既迟看着看着,脑袋一歪,靠在时礼肩头睡着。 时礼不动声色地把画面调成静音,僵着脖子转头。西沉的斜阳照在时既迟的眼睫,投下一层绚丽的光,连紧皱的眉都染上一种柔和的氛围。 考虑到时既迟早起后马不停蹄赶到军校,是该很困。时礼便让他靠着肩膀,直到整条手臂发麻也舍不得动。 他侧头望着时既迟的睡颜,日光一分一秒下沉,他的视野黯淡下来,眼前的弟弟却依旧那么耀眼。 直到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时既迟掀开薄薄的眼皮,充当人形靠枕的人随即闭眼。 昏暗的房间里,时既迟打开光脑的灯光,调到最低一档,不会刺眼,又能看清身边的人。 他笑着戳穿让他枕了一下午的枕头:“哥,”时礼睁眼,看见对方眼底满是促狭和得意,“你装睡的时候喜欢皱眉,而且脖子很紧绷。” 被戳穿的人红着耳根转头,故作嫌弃地捂住被压麻的肩膀,试图挽回自己身为兄长的尊严:“我在想晚上吃什么,没注意到你。” “嗯。”时既迟恃宠而骄地点头,声音拖得很长很长。想到校长托欧阳舟交代他的事,正经道,“我晚上有入学教育,去训练场吃。” 时礼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入学教育?” “对。”时既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对方忽然燃起浓烈的占有欲。 “联谊会?”时礼换了个称呼,嗓音里压抑的暗潮更显汹涌。 “嗯……”时既迟现在理解过来,他哥担心他接触到不良人群,从小就是这样,虽然不会干涉,但作为兄长总是不太放心,所以时既迟也尽量避免跟那些会让他生理不适的人打交道。不知道在心虚什么,时既迟解释道,“我是新教授,校长会在发言里介绍我。” 听到时既迟画蛇添足的解释,时礼眼底的阴郁悄无声息地化解些许:“什么时候?” 时既迟看了一眼光脑时间,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走过去差不多刚好:“现在得出门。” “等我。”时礼说着翻身下床,从他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一套跟时既迟一模一样的黑金军服,三两下脱掉身上的睡衣,穿军服的动作却要慢得多。 很奇怪,明明是看过无数遍的肌肉,时既迟今天却不由自主有些脸红…… 路灯从树丛顶上支出一截,纯白的光亮照得恍若白昼,粉红夹竹桃在训练场四周的绿化带里点缀,绿叶掩映下,更显娇艳。 两道颀长的身影从青石大道上踏过,相同款式的黑金配色,远远看去,互相迁就的脚步、身高相当的背影,让这对兄弟在亲情之外,看上去多了些别的色彩。 学生里里外外在绿茵场上坐了十来圈,人群中心处,两鬓斑白的慈祥校长站在烧烤架旁,手持话筒,威严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足以让在场人群全部听清。 发言的末尾,他向学生们介绍了今年新聘请的九位教授,其中特聘教授时既迟被他重点夸奖。 深黑袖扣随小臂抬起而垂落在腕间,纯净深邃的坦桑石袖扣映着纯白灯光。入座后,时既迟随手叉起野餐架上暗粉色夹竹桃形状的点心,视线在人群中流转,定格在正对面的地上。 时礼盘腿坐在一群新生之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着叽叽喳喳的学生,眸光深如碧潭暗涌,隔着人群落在时既迟脸上,唇角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烤架的火光投入眼底,炽热又危险。 兄弟隔岸相望,不约而同收回视线。身旁的几个新教授端起酒杯,冰块在金棕色酒液里碰撞脆响,预备跟时既迟碰杯。 那道炽烈的视线再次投了过来,只是目光的主人不再浅笑,眼底的冷意直逼向人,周围的新生都吓得不敢说话。 时既迟却笑意更深,沉眸压平唇角,冷淡应声:“抱歉,酒精过敏。” 两兄弟嘶嘶冒冷气,眸光相接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成冰,气氛一时竟比制冷机还要幽凉。 时既迟同恩师交谈,矜贵的锋芒收敛些许,把握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体面,却依旧让人感到耀眼如清冷明月。 对面的人悄然离席,僵持的氛围如冰雪消融,新生重新热闹起来。 “去吧,你们兄弟两个需要好好沟通。”还不知道两人关系正在重回正轨的校长嘱咐道,枯糙的手指抚平肩上时既迟衣料的褶皱,带着尊长的殷切。 他点头,得到准许提前离开,回到属于他和哥哥的寝室。 唯一的室友没有开灯,晚香玉味的Alpha刚从浴室走出,银月清辉从轮廓泄出,浓郁的信息素包裹住刚进入寝室的时既迟。 “还有十分钟熄灯,”夜色里,时既迟看不清时礼的眼神,只觉对方嗓音冷硬,又好像压着山雨欲来的潮热风暴,“要泡澡还是冲澡,自己抓紧时间。” 夏末凉风从半敞的窗缝卷入,发尖晶莹的水珠滴进地板,洗漱过后清冽的薄荷味混着兄长的信息素扑进鼻尖。时既迟下意识点头,从衣柜找出睡衣,进入氤着热雾和信息素的浴室。 水温恰好是时既迟喜欢的热度,显然被人细心调过,趁最后时间放满水,躺进去泡了个澡。 身上油腻的烧烤味和醉人的酒味被洗净,精神放松下来,从温热的浴缸里踏出,漫过肩膀的水瀑沿凸出的胸肌落下,顺着健硕的大腿陷入水面。 白净的浴袍将身躯掩盖,胸前白皙的皮肤蒸得红润,淡淡雾气升腾而起,却藏不住略肿起的粉红尖上,前一个人留下的咬痕。 幽暗房间里,床上的人面对着冷墙,浴袍松垮的人垂头望着那个魁梧身影,他不确定兄长睡没睡着。 不忍惊动对方,时既迟凝望片刻,低声道:“哥,晚安。” 他侧身而卧,心跳通过床板,隔着枕芯敲打着他的鼓膜。 楼下散场的学生一哄而入,嘈杂的声音渺远,渐渐陷入沉寂。 唯余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呼吸声…… 时礼缓慢睁眼,撑着身子坐起来,轻轻翻身下床。斜对面床上的人呼吸绵长,半搭在身上的薄毯随胸腔起伏的节奏平缓。 他站在时既迟的床前,眸色晦暗地望着毫无防备的弟弟,依兰花的味道淡淡地从后颈飘出。 时礼黑压压的影子被月光投在对方的床上,就好像,他正把人压在身下,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拥入怀里。 如从前那样。
第21章 02 月色淡淡笼罩在两人之间,时既迟蜷在被窝里呼吸清浅,平日里凌厉的眉眼舒展,多了几分乖巧的感觉。黑色发丝落在脑后,服帖地盖住小麦色的后颈。 后颈…… 时礼伸手,拨动半掩着腺体的睡衣,那块圆滑的凸起上,旧针孔的疤痕已经褪掉,赫然多出几个咬痕。 他俯身贴近时既迟的后颈,依兰花的味道里,夹杂着很淡的香草味,若非此刻细嗅,他差点没有发现。 晦暗的眸色更沉,晚香玉味的Alpha岔开腿坐在时既迟的床边,军绿的床单被压出褶皱,一如时礼不平的内心。 他把时既迟的脸转过来,丰满的嘴唇上透着红润的色泽,唇珠间漫开一点血色,明目张胆地宣告着它被前一个人如何掠夺。 拇指抚过时既迟的嘴唇,唇瓣被指尖磨蹭挤压,秾艳的红色变得苍白,又慢慢恢复原状。双唇被时礼拨开,露出点点瓷白的贝齿。 睡梦中的人轻皱下眉,发出不满的一声哼唧,半咬的牙关就此松懈,让对方的手指轻易地闯了进去。 柔软的唇肉包裹着指腹,滑嫩的舌尖被两指夹起,黏腻的水声滋滋轻响。 时既迟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时礼两指滑下,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时礼。 指尖被高悬的月亮映照出一层微光,时礼托着他的下巴,重重地碾磨着对方的唇瓣,带出的涎液润湿唇角,在光影交错的月色下潋滟。 时礼眉心紧皱,眼底翻腾的欲念终于掩饰不住,在无人知晓的夜色里轰然爆发。 他跪在时既迟身体两侧,眼底如深潭的漩涡,紧紧盯着安然入梦的清俊面庞。曲起的右臂像蝴蝶振翅,呼吸逐渐粗重,仰起的脖颈漫上血红的月色,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变高,却停留在原地逃跑不掉,卷起的飓风将床架震慑,整座星球为之颠倒。 时礼闭上眼,那张印刻进心底的脸却浮现脑海,脸颊染上薄红的绯色,抑制不住地翻着眼皮,含着泪珠似幽似怨地望着他,嘴唇却乖巧地张合,叫他“哥哥”。 时既迟说得没错,他确实早就知道时既迟会住进这间寝室。 上将大人成为特聘教授的消息刚在星网上炸开,他就特意找校长申请换寝,抛下原来的室友,搬进时既迟的宿舍。 今早他收拾完自己的物品,刻意洗了个大澡,揭掉后颈的阻隔贴,让晚香玉的味道蔓延满屋。 他倚在窗台上,期盼地望了很久,才看见时既迟被人带着走在夹竹桃大道上。一身深黑的军服,跟从前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年差别很大,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笔挺的身姿一步三摇地踏在青石板上,臂章在阳光下闪着金辉,隔着百米的距离落入他的眼中。 长成青年的弟弟面色清冷,路两侧的粉红夹竹桃却淡化了这种距离感,毛茸茸的发丝搭在额前,让时既迟看起来柔软温润。 熟悉的步调响在门外,他听见时既迟的声音,曾经的稚气尽数褪去,低沉的嗓音里透露着上位者的冷傲。 门被打开时,他侧过身去,两手攥着衣角,往上脱掉衣服。 因为幼年的时既迟喜欢戳他的胸肌。 他爱他的弟弟,无论是温驯乖巧的少年,还是清冷孤傲的上将。 从很久以前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 蝴蝶在月光下飞走,展翅间洒落满地银辉,空气里弥漫着少许石楠和浓郁晚香玉的味道。 时礼双眼通红,沉眸望了一眼地面的月光,用纸巾将它拾起,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流水如注地冲刷着指尖的腥味,时礼擦干手掌,坐回床边。 时既迟对他的举动全然不知。 十年前被赶出家门那次,乃至更久以前的无数次,时既迟都毫不知情。 他弯腰吻在时既迟的唇角,嗓音低哑:“宝贝真乖。” * 月落日升,窗台透出的晨光明净。 时既迟醒来时,时礼恰好从洗漱间出来,短袖军服垂到大臂,露出的皮肤是长期日晒的棕褐色,深黑的腰带倏然抽紧,健壮的腰肌收束在衣料下,隐约带着克制的张力。 “哥,早。”时既迟艰涩开口,抓着洗脸巾走进洗漱间。 身后的人盯着时既迟的背影愣了许久,深沉的嗓音才幽幽传来:“早。” 热水从洗手台注入牙杯,蒸腾的雾气扑了时既迟一脸,他挤着牙膏,总觉得嘴边有什么腻腻的东西黏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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