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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星图切断后,他丝毫没有慌乱,试探着往对手的方向走了几步,便被对手趁机夺下几分。 正当大家都以为他会输掉比赛的时候,他却摸清了对手的打法。红润的嘴角勾起个狂妄自信的弧度,指节随他触碰面板的动作而跳动,手背的指骨顶起青筋,浮在小麦色的薄薄皮肤之上。 凭借超强的预判和实力,战局再次扭转,他速战速决地赢下比赛。 系统计算片刻,给出了和他的信息素等级一样高的评分。 掌声雷动。 少年的名字占据整个屏幕,浮动的弹幕也比着颜色各异的心形。 时既迟。 这个名字接受了在场所有人的欢呼与崇拜,化作烙印,镌刻进郁淞的心底。 郁淞看着那个跟队友庆祝的少年,稚气未脱的英俊脸庞挂上傲气的笑容,喝彩的彩带和亮片落在黑色的发梢。少年摇头甩落,如某种氛围灯光在他脸上流转,却比不上时既迟万分之一耀眼。 他天生就是要被众人仰慕的。 郁淞垂眼,真心实意为对方高兴,即使对方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他想,他好像有了理想。 他想成为顶尖的架构师,要成为时既迟的战友,要有能够同时既迟并肩的身份,要长久地站在时既迟身边。 这个愿望在半个月后实现,以另一种方式,只实现了四分之一:同时既迟并肩。 军校扩建,占用了人工智能专业的寝室。他们被迫搬寝,跟其他专业的同学挤在一起。 郁淞被分配到时既迟的寝室。 敲开寝室门,时既迟的三个室友趴在门口欢迎他,热情又体贴,是他不曾拥有过的友好待遇。 他带着自己的折叠床进来,室友们极尽地主之谊地帮他铺床,又腾出一个空的衣柜单独给他用。 这是对待外人的极佳方式,但前提是“外人”。他还融不进去。 浴室的人泡完澡出来,水汽氤氲在头顶,整个人透着水润的绯色。因为校方提前打过招呼,对方见到他的时候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向他颔首浅笑。 郁淞呆在原地。 他那时候才知道,时既迟是他的新室友。 有室友这个身份,他在四个人插科打诨中,暗自记下时既迟的诸多习惯。 喜欢喝雪绒果味的能量水,喜欢清淡的饮食,喜欢稍烫的泡澡水…… 星际时代的建楼速度很快,七天就能建起一栋百层高楼。郁淞在时既迟的宿舍,只待了短短十天。 他只是时既迟生命里微不足道的过客,就像一粒灰尘落入大海,激不起半点波纹。 所以时既迟忘掉他,理所应当的事。 时既迟众星拱月般成长,从机甲少年,一步步成为联邦上将。他有万众瞩目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有人仰慕表白。 而郁淞,只是一个卑劣的私生子。 是他的错吗?可是他没得选择。 他像一个收藏家,把时既迟的偏好全都封存进记忆的盒子,梦醒之后,也依旧珍视着这些生活的碎片,慢慢融进他自己的生命。 他会尝试同款的能量水,太甜了,那就换成同个品牌的不同口味。他会习惯吃清淡的食物,会对着菜谱自己试着练手。他会调高洗澡水的温度,即使身体被蒸得通红。 他喜欢时既迟的一切。 动画的末尾,梦的盒子打开了。 绮丽的花园里,香草盛放着黄绿色的花瓣,映着浅淡的日光,清甜的香味包裹住面前这位早已褪去曾经的青涩和稚嫩的男人。 郁淞沉默,时既迟也盯着眼前定格的画面没有出声。 香草的味道淡去,另一种情绪悄悄取代掉它,在静默的氛围里升温。 许久,时既迟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郁淞。” “嗯。”他抬头,喉间挤出的声音干涩,压抑着几分酸楚。 他看见时既迟对他笑,眸光清亮生动,一如从前那个赢下战局的机甲少年。 时既迟把项链递到他的手上。 不想收吗?得知他偷窥狂一般的暗恋史,觉得很恶心吗?会反悔答应他订婚吗?会赶他走吗? 郁淞把项链拢进手心,眸色沉沉地盯了片刻,抬手准备放回木盒。 却听见时既迟说:“你该帮我戴上。” 他猛地望向对方,时既迟对他挑眉,脑袋向右歪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得偿所愿,但心脏跳得很快。他环过时既迟的脖子,双手颤抖,扣环互相穿过,他与时既迟耳鬓厮磨。 脉搏敲击着鼓膜,他担心时既迟听见。 时既迟伸手,贴在他的胸口,激烈跳动的心脏从掌心传递。 时既迟笑了笑,侧过脸,嘴唇碰上郁淞的耳廓,湿热的气息扑来,激起一阵心颤。 “心跳这么快,一点都不像你。” 尾音狡黠地上挑,心脏某个地方仿佛就这样被对方揪起。 郁淞喉结微滚,紧张得像是初见,低沉的嗓音微哑:“那要怎么才像?” 时既迟撤下他胸口的手,松开自己的衬衫纽扣,轻薄的布料从肩膀抖落,虚虚地挂在手肘。 “不是说想喝奶?”指尖蘸起床头杯子里的牛奶,回家时热的,现在已经凉透了。他把牛奶抹在曾经被咬得红肿的皮肤上,牛奶坠在微粉的尖上,“我离开前的最后一次了,抓紧机会啊,小狗。” 郁淞脑子一懵,却被按着头,唇瓣抵着牛奶,顺着唇纹渗透进他的齿关。舌尖轻舔,浓郁的奶味绽放开来。 他像刚坠地的巨婴,索取着专供给他的乳汁。 他送的项链长度刚好,泉血石悬在时既迟肚脐以上的位置,被过高的体温染成血色,晃晃荡荡敲打着两人的腹部。 …… 水面浮着泡沫,淹在两人胸前。郁淞抱着时既迟躺在浴缸里,视线被绵密泡沫挡住,看不清身下的光景。 不过没关系,他熟悉时既迟的每一寸肌肤。 他咬着时既迟的肩膀,但舍不得用力。唇齿间的奶香味还没散尽,依兰花的味道也有残留。 时既迟仰靠在他肩头,巨大的体力消耗下,泡在稍烫的浴缸里,很快就睡着。 郁淞于是把人抱起,用花洒冲掉两人身上的泡沫,把时既迟抱到床上,用毯子裹住他的身体,免得受凉。 他一夜没睡,侧躺着环住时既迟,用视线一遍一遍描摹对方的脸庞,想把这个场景永远刻进脑子里。 可是天总会亮,时既迟终究要走。 他在对方起床之前,给时既迟做好了摆盘精致的早餐。等时既迟醒后,他服务周到地帮人穿衣洗漱,椅子上铺好了软垫,确保时既迟坐下去不会疼。 尽管行李箱是自动跟随模式,他依然帮忙拖着,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时既迟的手,一路送到星舰下。 登舰梯接到舱门外,行李箱离地飞起,跟在时既迟的身后。郁淞忽然冲上前,把时既迟拥入怀里。 “舍不得……”他吻了一下时既迟的额头,含糊的声音响在头顶,像是因告别主人而难过得发出咕噜声的狗。 深黑的军服勾勒出时既迟宽阔挺直的脊背,修长的双腿被包裹进顺滑的裤筒。扣紧的腰带将腰线收束,金色的纽扣从领口垂到胯前,迎着晨光闪耀。 时既迟踏着军靴,鞋跟在金属的台阶面上踩出沉闷的声响。他缓缓登至顶端,进入舱门之前,转身向下望去。 郁淞强笑起来,眼角映着朝阳,对时既迟说:“我等你回来娶我。” 时既迟轻笑,向他挥手,像远征的丈夫向家眷报备:“好。” 银白的舰体滑行至跃迁点,升空的时候掠起滚烫热浪。 机甲少年要重回机甲,而追逐他的暗恋者,将在他的花园里,种下无边无际的香草与依兰。
第20章 01 银白星舰穿破绵密云层,缓缓着陆在军校外的星港里。从视窗向外看去,周遭新生陆陆续续从民用星舰踏下,同送行的父母道别。 悬浮起的行李追在他们身后,挤得地面少有落脚处。 时既迟有军用星舰的权限,收回视线,舱门开启,军校派来接应的人便迎了上来。 “上……”将字被及时止住,头发稀疏的同事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识到时既迟已经不是上将,改口道,“时教授,我是能源系的欧阳舟,接下来会跟您带同一个班,希望合作顺利。” 能源系的教授常常接触放射元素,英年早秃是家常便饭。心理作用下,时既迟感觉身边跟了个放射源,不动声色地让开一步,挺胸走在对方几步之前,随口回应:“顺利。” 联邦第一军校是最早的军校,跟后来建起的军校比起,大门稍显老气,但当时趋向简洁的审美与百年之后的现在不谋而合,反倒成了最受欢迎的风格。 汉白玉门柱间布满禁制,毕业生赠予的雕塑大大方方地摆在门前,下方伫立着持枪的卫兵,目光如炬地直视前方,尽显肃穆。 随着人流涌入大门前,十多台瞳孔识别的门禁机一起运作,从庞杂的系统里调出匹配的数据,验证身份后方能放行。 因为特聘教授的身份以及辨识度极强的面容,时既迟走到何处,附近的学生就自发后退,让出一条两米宽的大路,让两位教授无所忌惮地插到队伍前排。他们走后,身后的学生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光脑,趁两人还没走出多远,与前上将大人合影。 百级长阶由大理石铺就,路面中轴是浮雕的校徽,白鸽迎着天边的五角星展翅,翩然欲飞。路两侧的绿化带栽着夹竹桃,粉红花瓣粲然绽放。 离开军校十来年,却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台阶尽头,训练场在左侧,宿舍楼则需要穿过训练场,在更深处的地方。正式开学前,训练场上总会有老生飞在空中踢球。 栓紧的腰带后方伸出两根皮质背带,缠绕住肩膀,再紧紧扣住。背带上便长出一对机械翅膀,扇动间撩起和风,将人送至半空。 这是星际流行的球类运动,两队人在天空追逐争抢,把半个头大的球踢进对方的球框里。 “学生们挺活泼。”欧阳舟正跟时既迟介绍军校近些年的变化,不时转头观察他的表情,见他颇有兴致地盯着天上被人追赶的球,笑着奉承道。 两人行至训练场旁边的夹竹桃大道上,午后的阳光炽烈,风里都是燥热的气息。耳边不时掠过年轻人们打闹的笑声,却意外地让人清静。 一道黑影飞驰而来,直直冲向时既迟的后脑,摩擦空气的风声被敏锐地捕捉到。 时既迟纵身一跃,竟跳到与天上学生持平的高度,军裤包裹着的长腿扫过,飞来的球瞬间调转方向,从学生之间错身而过。 球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在大家愣神之际,正中球框。 时既迟安稳落地,英气的眉宇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后知后觉振臂喝彩的学生,转身离去。但他们不敢接近时既迟,只是互相交头接耳,目光敬仰地望着远去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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