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然的卫星挂在夜空,发出银白的冷光。因为它和弥顿星组成的系统与远古的地月系统相似,人们习惯性把它称为“第二月球”,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的月亮。 窗扇彻底大开,夏夜的凉风卷入窗台,将房间里缠绕着的三种信息素味道吹散,时既迟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没想到自己和哥哥滚在一起的时候,未婚夫居然会半路冒出来,像是有什么在提醒郁淞。 垂在胸口的泉血石在月色下泛着浅红剔透的石榴色,随他撑着台面的动作微微晃动,流转的光投入他的眼底。 染上沁凉夜风的指尖捏着细滑的玉石转动,倏然被他握进手心。眸色晦暗,还没来得及换的军靴在苍白地面踏出沉闷的节奏。 房间里两个人打成一团,拳肉相碰的闷响敲打着时既迟的眉心,不时能听见膝盖磕碰地面的动静,脸上都带了不轻不重的伤。 他才五六分钟没注意这边而已…… “要打滚出去打够了再进来,”尚留着哑意的声线低低响起,一向锐利的眉不耐拧动。 见两个Alpha闻言止住,互相不屑地冷哼一声,时既迟光亮的鞋尖踢了踢某条跪在地面的腿:“郁淞。” 浅灰色的眼眸蓦然上移,落到时既迟略显压迫的眉眼里,极轻地应了一声。 修长的手臂绕过脖颈,拈起颈后的那根链条,摸索着解开。透亮的泉血石垂在他眼前,左右振荡像是催眠,让他心脏抽紧。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时既迟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 郁淞敛下眼眸,攥着时既迟的裤脚,缓缓点头:“它可以检测心跳体温信息素,我忘了说……” 事实上,那天是时既迟主动蘸起床头的牛奶让他品尝,他哪里把持得住?要交代的话全都抛在脑后,再醒来,时既迟就去了军校。 浅褐色的眸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下来,时既迟不答,只是凝望着他,不知道信没信。 他保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一时竟忘了起身,仰头倾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起来吧,”时既迟退后半步,顺滑的裤料从郁淞手中滑落,卷起的风带走指尖的燥热,淡淡的依兰香味钻入鼻尖。浴袍松散地搭在肘间,时既迟抬步走向窗台一侧,“我困了,你们随意。” “别吵醒我。” 浴室的灯光从磨砂玻璃上漏出来,照亮窗台一角,郁淞和时礼所处的地方却昏黑。 郁淞从地上起身,膝盖跪出红印,腿脚发麻。他眸光冷然地从时礼浮肿的脸上收回视线,在时既迟的衣柜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药箱,是他塞到时既迟行李箱里的,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先用了。 药瓶揭开,清苦的药味瞬间逸散出来,医用棉签蘸着棕黄的药液,借着镜子里的自己,涂抹在被打得肿起泡的唇角。 时礼则懒得跟他争辩,在窗台洗漱。沐浴液的香味从门缝下溢出,他洗得很慢,像是刻意等着时既迟出来。 脸上的红印用冰袋敷过之后消了肿,倒是不会影响明天上课。 明天上课…… 瘦长有力的手指捏住杯柄,牙杯里的清水像是被他眼底翻涌的醋意吓到,颤巍巍地激荡起圈圈波纹。凌厉的眉心蹙起,他不由侧头看向旁边的玻璃。 时既迟正在擦拭身上的水痕,投在玻璃上的黑影对身后目光一无所觉。 ……明天时既迟没有课,这意味着,郁淞这个碍眼玩意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寸步不离地跟着时既迟! 谁知道会不会动手动脚。 及肩高的镜子里,Alpha烟灰色的眼眸沉得吓人,隐隐露出些许凉意,让人不寒而栗。 灯光蓦地熄灭,门把响动,时既迟裹挟着雾气踏了出来。肌肉放松的小腿泛着银辉,纯白的浴袍在膝下落下阴影,随风的形状翩然拂动。 时礼抹掉脸上残存的水痕,紧随时既迟回到床间。 郁淞先发制人地躺在时既迟床上,见对方泡完澡,乐滋滋地让出半个床位,单手撑着头,眼里灼亮的眸光期盼地望着床沿垂眼的Alpha。 然而他被人拽了下来,脚踩在地面的时候,狼狈地朝前绊了两步。 昏暗的寝室里,长桌三面各坐一人,两个男人的目光齐刷刷凝在顶级Alpha脸上。 “所以,我们今晚怎么睡?”浅灰色瞳孔的Alpha打破沉寂。 烟灰色的年长者泰然自若地倚在靠背上,两条长腿交叠,姿态随性,出口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仪:“我的弟弟,当然是跟我睡。” “他还是我未婚夫呢,”郁淞拍响桌面,楼道的感应灯随之亮起,从门框顶上的窗口透入,在桌子正中落下方形的色块。 他略显焦虑地抖腿,思考着怎么让时既迟同意和他一起:“昨天就是跟你睡的吧,今天该我了。” “你是要跟我排班?”淡然浅笑的Alpha弯了弯眼,眸底显出几分晦涩不明的嘲意。 粗糙的大手覆上时既迟的手背,转着角度,跟对方十指相扣:“要算起来,时既迟来军校前没少和你一起吧?” 郁淞凝噎半晌,差点被绕进去:“那这么说,你们还一起睡了二十多年呢?” 他看见两人交握着的手,不悦蹙眉,抓住时既迟的另一只手,眼睑和唇角略微下垂,露出拿手的可怜神色。 他知道,时既迟总是对他的这个表情心软。 可是这次时既迟对两个人都不给面子,挥开他们的手,走到床边,把郁淞送来的床垫抽出—— 抽到一半,他顿了顿,转而抓住铺在下面的他自己带的床垫。 ……郁淞的要软一点、厚实一点,不会硌着他的背。 他把沾着少许信息素的床垫扔到郁淞脸上,淡淡的香味让后者心神荡漾,下意识抱紧了两侧。 时既迟又翻出换洗的枕头被单,全部扔到对面的空床上。 意识到时既迟的打算,他张口想要辩解,对方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自己睡自己的,今天谁都别想碰我。” 话落,对侧床沿边坐着的年长Alpha笑了笑,莫名有一种同归于尽的错觉。
第25章 06 万籁俱寂。 睡前时既迟特意将窗户大敞, 凉风将室内三种交錯缠绕的信息素冲淡,唯有大道上纯白的灯光, 在静谧的空气里漂浮着浓稠的密度。 时辰悄然跨过零点。 房门左側床位的Alpha倏忽睁眼,他躺在时既迟抛给他的床垫上,头下枕着衣服叠成的临时枕头。 都沾着时既迟的味道。 在他酝酿睡意的时候,时隐时现地钻进他的鼻腔,似种刻意的挑逗。于是疲倦散去,轉化为心跳的动力,熱血隨脉搏的跳动涌向四肢, 爬上脸颊。 他从床上坐起,颀长的身躯在冷墙邊投下一个浓重的黑影。被欲色晕染的浅灰色眼眸,分别朝两张睡着人的床上看去。 兄弟两个安然熟睡, 就连胸腔起伏的频率都保持一致,让他这个外人显得就像被排除在外一样。 他輕声翻身, 蹑手蹑脚地行至时既迟的床邊。顶级Alpha冷冽的脸在柔和月色下,淡化了棱角, 蓬松的头发毛茸茸地搭在额前, 饱满滋润的紅唇, 泛着软腻的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侵占, 含在嘴里辗轉碾磨,好像輕輕咬一下,就能渗出甜稠的汁水。 敛眸的Alpha不由口干舌燥, 喉結滑动间,将滔天的欲念咽了下去。他最终只是缓缓地坐在床沿,生怕将睡梦中的人惊动一样,动作极輕, 如同慢放的镜头往下躺去,再側过身,将人搂进怀里。 干涩的唇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细心呵护如同珍宝。将下巴抵在他软乎乎的发间,嗅着沐浴露和依兰香混合的熟悉味道,闭上了眼。 时禮凌晨被渴醒的时候,破晓的天色蒙蒙亮,半明半暗地照着斜对側相拥而眠的两个身影。半梦半醒间,昏然欲睡的双眸因这个场景而惊醒,Alpha专属的占有欲挑动着他此刻并不坚强的意志力。 他取出一瓶冰水,不多时,瓶身上便凝結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瓶身被左手握紧的指尖掐得微微凹陷,旋开瓶盖的右手青筋浮现,指节因用力而在光下绷起冷硬的线条。 他抬头猛灌一口,嘴角漫出的冰水沿下颌滑到喉結,晶莹地映照着天邊的微光,吞咽间,滚落到坚实的胸膛。 拇指刮过嘴角的残痕,他压低眉眼,朝床上两个拥抱的起伏走去。 鬱淞堪堪睡在外側,手臂虚虚地搭在时既迟细瘦的腰间。 时禮想把人抱走,却无处下手。 蚊虫的嗡嗡声几不可闻,睡眠中的Alpha下意识眉心轻皱,发出短促的一声呼吸,挥手扇动。 隨后那只手又搭回腰上。 时禮低垂着眼,回到床头拿起他的光腦,指尖在虚拟的屏幕上轻点、划动,细弱却持续的恼人鸣响刺破清晨的静寂。 他手持光腦,在鬱淞头邊画了几个圈。 被骗到的Alpha果然挥动手掌,在空无一物的耳侧打蚊子。时禮手指下垂,光腦发出的虫鸣近在耳畔。 “啪”一声脆响,鬱淞扇了自己一巴掌。宽大的身躯在床沿轉动平躺,固执地伸长手臂,想把闹心的蚊子拍死。 结果“咚”地摔下床,肩臂在地面砸出沉闷响声,钝痛袭来,他才揉着骨头悠悠轉醒。 如墨色深的黑影遮挡了大片晨光,鬱淞抬头,只见时礼趁他不备,竟然将时既迟横抱起来,从他摔倒在地的身躯上跨过,气定神闲地踱步到斜对面。 年轻的Alpha瞬间气急,从地上腾一下站起,手掌扣住对方宽阔的肩,力道大得能把胛骨捏碎。 怀里抱着人的Alpha却只是发出一声闷哼,烟灰色的瞳孔略带挑衅地从眼尾扫了过来,在郁淞险些破口大骂之际,他环在时既迟颈后的手臂抬起,食指抵住嘴唇:“嘘。” 目光下移,看到怀里的时既迟。 ——我困了,你们隨意。 ——别吵醒我。 睡前的警告浮现在耳畔,郁淞一口恶气停滞在喉间,话到嘴边转了几个弯,才化为一声嗤笑,双臂抬起,向抢人的Alpha比了两个中指。 时礼抱着时既迟睡了个回笼觉,而戴了绿帽子的未婚夫彻底没了困意,两腿一岔,大马金刀坐在时既迟的床边,像个凶神恶煞的门神,恶狠狠盯着横刀夺爱的情敌。 还是小三! 郁淞咬牙切齿。 * 时既迟是靠生物钟醒来的,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扑闪的眸子透着水光,麦色的脸上泛着初醒的紅晕。 舒展身体的动作顿了顿,他忽然发现自己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另一张床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