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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时候哄他吃药一样,时既迟下意识就着时礼的手,仰头把雪梨汤喝下去。 擦嘴的时候,时礼放下碗,拿了药箱坐在床沿,对他拍了拍大腿:“趴着,我给你涂药。” 大概是知道反抗无效,时礼总会变着一千种法子哄他。时既迟放弃抵抗,趴在时礼腿上。 药凉,涂抹进伤口的褶皱里,他疼得整个人都瑟缩一下,心里极不平衡地咬在时礼腿上。 时礼轻笑,没跟他计较,含笑的眉眼逐渐恢复冷峻,专心地给他涂着药,还把没有清理干净的东西也带了出来。 两人洗了手,时礼给时既迟的椅子垫了一层软垫,把郁淞一早就做好保着温的饭菜摆出来。 开饭之际,时既迟侧目看着地面跪着的狗,还没消肿,但眼巴巴仰头望着兄弟两个,怪可怜的。 “起来吧。”时既迟端起他哥舀的饭,随口唤一句便收回视线。 郁淞听话地坐到餐桌旁。 两双筷子在瓷盘里打架,它们的主人趁时既迟没有注意,狠狠地瞪着对方。 时礼抢到那块肉,把它放进时既迟碗里,听见弟弟忽然叫了他一声:“哥。” 时礼收回筷子,抬眼看向他的弟弟:“嗯?” 那双总是对他包容的眉眼,此刻涌动着陌生的情绪,不解、犹豫,还有几分想要弄清的探究。 最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冷静地朝他看来:“我们谈谈。” 时礼耳边顿时“嗡”的一声,心跳极速坠落,仿佛已经预见到片刻后的一场冲突。 “谈什么?”他喉头一哽,艰涩开口。 时既迟放下筷子,正襟危坐道:“谈谈,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他想不通这个问题,但一直这么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反而令他难受。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审视一下。 闻言,桌两旁的Alpha面露紧张,齐刷刷地看向他。
第28章 09 时既迟话里的意思已经明了。 像在等待一场宣判, 时禮捏緊手中的筷子,红润的指尖抵在合金表面, 被挤压得泛白。他扯着嘴角,故作轻鬆地笑了笑,像是种自我安慰,声線里带着一絲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 “怎么,終于舍得给我一个名分?” 桌对面的Alpha冷眼讽刺道:“小三不是名分?” 他和时禮一样緊張。如果时既迟不给名分,他会是唯一一个被承认的床伴,但如果时既迟给了, 那他头上青绿一片。 他自然舍不得跟时既迟置气,哪怕时既迟身边挤满了人,他也还是想在其中抢占一个位置。 这意味着, 他会跟别人共同分享一份……算不上愛的感情。 他不想。 他听见时禮随口回应:“那要看时既迟给不给。” 是了。无论是他还是时禮,这件事都由时既迟决定, 他们无权干涉。 不管结果如何,他大概都只能接受…… 手里的泉血石散发着石榴色的清透光芒, 他望向时既迟腹前。属于对方的那一块, 被悬挂在时既迟的脖子上, 跟他手心里的宝石相衬相映。 他送出的礼物被随身配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心里的忐忑被抚平些许, 他挺直脊背,握紧手里的泉血石,视線重新上移至时既迟的臉庞。 在两人的注视中, 时既迟摇了摇头:“不,这样对你们都不公平。” 鬱淞心里石头落地,默默舒了口气。 而时礼并不认同这个判决,他垂眸盯着那支几乎被他折断的筷子。 “不公平?”他短促地笑了两声, 再抬眼时,眼眶周围泛着淡红的血絲,“我和你未婚夫可没这么觉得。” 时既迟心跳一滞。 他从来没见过时礼这个样子。 印象里,他的哥哥一直都对他温柔细致,就算被父親赶出家门,十年后重逢,也只是堵着气故作冷傲,实际仍旧对他百依百顺。 因为刻骨的親情,时既迟把他哥看作最重要的人之一。 如今见兄长难过,他又怎么会毫无触动。 “可是我只把你当哥哥。”他移开目光,唯恐时礼翻涌着血丝的雙眼让他心软。 “我不是你哥!”时礼当即反驳,“早在十年前,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不是你哥了。” 甚至更早,在他对时既迟的親情悄然轉变为愛,在他忍不住欲念,对弟弟犯了错的时候起,他就没有资格再当时既迟的哥哥。 他隐忍着心里的苦涩,指节用力,那雙筷子竟生生被他折断。 “咔嚓——”断掉的细长合金柱体飞出,越过桌沿,落到瓷白的地面,黑色的筷子极其扎眼。 “除非,”他弯腰拾起筷子,把它们摆在桌面,断成两截的餐具再不能接上。 正如兄弟二人脱离掌控的关系,从越过那条线开始,注定无法回到从前。 时礼忽然发出一声笑,逼视着时既迟的眼睛,“你喜欢兄弟乱l?” “这样的话,我也不介意给你当哥哥。”他仰靠在座椅后,抱手看戏似的望向弟弟。 时既迟否认:“不是。” 正是担心他们的关系变成兄弟乱l,他才不肯接受时礼的感情。僅是一起宣泄过的欲,都让他生出強烈的背德感。 一阵沉默。 烟灰色的眸底平静下来,像在思索,最后毫无预兆地笑起来:“说到底,你是不想承认自己脚踏两只船吧?” 倚在靠背上的身体坐直,前倾着压向桌沿,朝时既迟的方向偏轉些许。 狭长深邃的眼里含着晦涩的笑意,让人分不清暗藏的温度:“尤其是,和自己的哥哥搞到一起。” 对上那人微微牵起的嘴角,时既迟颔首:“我们这样不对。”脚踏两只船不对,跟哥哥搞到一起更不对。 时礼嘴角笑意更深,咬着牙缓缓点头。 “不对?”他骤然从椅子上站起,俯身贴向时既迟,伸手捏住对方尖削的下巴,“你抱着我要我快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对?你自己摆着腰迎合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对?你——” “我没想这样。”他越说越没羞臊,时既迟红着耳根打断了他。下巴被抬起,时既迟下意识往后躲开,晚香玉的味道却強势地向他压下来。 “是,你没想这样,是我上赶着逼你做这些事,”时礼膝盖从时既迟腿间顶入,陷进椅子上狭小的软垫里,目光灼灼地探入对方眼底,“时既迟,你说跟他订婚是因为睡过,我踏马后悔死了。” 时既迟抬眼,以为他哥终于想通打算放过他,却听下一句,他哥说: “我后悔没有在十年前就上了你,这样,你是不是就会跟我订婚?” 疯了。 时既迟呆看着他哥口出狂言,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不会,”他不敢想象对方话里的结果,如果真的是那样,不僅仅是父親,“我会恨你。”他执拗地仰起头,不带半分温情地望着他哥。 妖冶惑世的臉,不肯屈服的神情。 时礼喉间一紧,手指在时既迟的唇间摩挲片刻。 “对,所以现在也一样恨我吧,”他们之间仅剩的亲情,大概已经断掉,时既迟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把他当成哥哥。不过,这样也好,时礼沉眸笑道,“那就让你恨死我好了。” 鬓边的碎发被拨到耳后,炽烈湿深的吻探入时既迟的喉咙。身上的人显然失去了理智,像是要把积攒已久的爱与怨,统统喂给时既迟,让他体会到自己无法自抑的情感。 时既迟反抗的双手被时礼拢到一起,强行按在他的心口。激烈跳动的心脏,隔着轻薄的衣物传递到时既迟指尖。 “时既迟,你看看我,”他的声音含糊,就連说话也舍不得从对方口中退出,“你不能因为我是你哥,就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近处的空气都被兄长肆意掠夺,因缺氧而头皮发麻。他心下一狠,挣开了被紧紧控制住的双手,把人从他身上推开。 桌子都被撞开几寸,早已放凉的汤汁晃荡着油腻的光,从碗沿泼出些许,在桌面缓缓蔓延。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时礼被扇得臉偏向一侧,伸手捂住掌印,挑眉掀起眼皮。 “时礼,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他听见时既迟忍无可忍的警告。 被吻过的唇泛着水光,与眼眶里的泪意一同闪耀。几缕杂乱的发丝被汗水沾湿,黏黏地粘在额前,衬得时既迟的眼神越发愠亮。 掌心落到时礼脸上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兄弟两个从未起过冲突,小打小闹也不会拳脚相向。 从小到大护着他的哥哥,他居然就这么打了下去。 脸上的红掌印不算明显,大概因为对方是他哥,他还是收了几分力。但那抹红色的印记,好似烙印进时既迟的心底。 “第一次叫我名字,”时礼眯眼笑了笑,眸光越发灼热,却終究没再向弟弟靠近一步,“时既迟,外面的公子哥儿还好声好气骗着他们的男宠,” 说到此处,时礼阖眸缓了缓气,再睁眼,一片酸楚的红色,“我踏马干涉你的时候你抱着我不鬆手,爽过了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语速渐急,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终于泄气,似是自嘲地牵扯嘴角,“时既迟,在你眼里,我连个鸭子都比不上吗?” “哥……”时既迟摇着头,張口嗫嚅半天,竟也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 他怎么会把时礼跟那些人比较?时礼又何苦自降身份呢? 没有等到时既迟的回应,时礼像是看透了什么,笑容凝固在嘴角,认命地点了点头:“好。” 视线在时既迟和鬱淞之间扫过,他咽下喉头的哽塞,眼尾发红,却笑出浅浅的褶皱,“好……” “你们慢慢吃。”他想再揉一揉时既迟的头,最终还是忍住,留下一句话,便砸门而出。 “砰——”门框瑟瑟发抖,连对面的窗台都在震颤,玻璃落在桌面的光斑偏移跳动。 人已经被门板遮挡住,清贵孤寂的背影却印在时既迟脑海里挥之不去。 本该松一口气的。 他终于摆脱哥哥病态般的爱了不是吗? 时既迟愣愣地望着门板,仿佛那个人还在几步之外,像磨人的鬼一样纠缠着他。 指尖触上心口的时候,他忽地想起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 十年前兄长离开家门就是这样。 彼时他刚从梦里醒来,一向吵闹的楼下诡异的寂静。他拉开房门,从栏杆上趴着往下望去,只见全家人都围在会客厅里,人群正中心,时礼梗着脖子跪在父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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