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时既迟不会拒绝正事。 时礼便坐上了时既迟的床,两个人并肩靠在枕头上。 Alpha体型魁梧,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空隙。薄薄的毯子遮盖下,健壮修长的两条腿贴在一起。 时既迟洗过澡,穿着失而复得的睡袍,只是太过崭新,上面没有他自己的味道。睡袍不长,在床上折腾一番,轻薄的布料更是往上滑动,堪堪遮住腿根。 时礼身上还是軍服,粗粝地磨着他软腻的腿,触感跟时礼手上的薄茧无异。被对方无意间擦过,时既迟的呼吸都在发颤。 身旁的人却像浑然不觉,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下,睫毛低垂,掩藏在其后的眼珠专注地盯着比赛画面,側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地将人雕琢出来。 在时礼的目光转过来之前,时既迟做贼心虚地看向比赛,搭在薄毯上的手指纤细骨感,悄无声息地收紧些许。 上将做久了,他身上总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感觉,脸上的表情绷得冷硬,像是在认真地分析戰况。如果不是眸光忽闪忽闪,任谁也看不出他此刻心跳狂乱。 赛场上的橙黄戰火落进他狭长清亮的眼眸,却进不了他的心里。如同幻灯片一闪而过,留不下任何有用的讯息。 他们无言地将比赛看到半程,忽有敲门声响起,打断两人缠乱如麻的思绪。 时礼下床去开门,两个黑皮壮汉抬着床板,在门口调整角度,把床板斜着抬进寝室。 只有一张床上空着,不需要人提醒,两个壮汉便将床板放到空床铺上,顺手帮他们摆正。 时礼在外人面前从来都保持着温柔稳重的形象,给两位工人分别倒了杯水,自来熟地回应他们的问题。 隨口聊了几句,其中一个壮汉纳罕道:“我给軍校打杂二三十年,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床板塌了的。” 另一个附和道:“第一軍校的床板在全星际都是最稳的,怎么到你们这儿就塌了?” 时礼勾唇挑眉,意味不明地望向床上一言不发的弟弟,转回眼笑道:“这恐怕得问问校长先生。” 是校长把时既迟邀请过来,所以时礼申请跟弟弟住在一起,才有了后来的事。 工人不知其中缘由,只当时礼是说校长恰好给他们分配了最差的一张床,当个玩笑听听,便起身打招呼离开。 时礼躺回时既迟身边,他弟弟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算起来确实怪他,霸占了时既迟的睡眠,导致对方连续几天都异常困倦。 见时礼坐过来,时既迟勉强抬起眼皮朝里让了让,倚着枕头,目光从眼底斜斜投落。 时礼调低了音量和屏幕亮度,又控制终端把寝室灯光熄灭。 寂静的夜里,只剩燥热的蝉鸣和沙沙的风声,他听着耳边逐渐低緩的呼吸,看枝节错杂的树影在窗台摇晃。 肩头一沉。 熟睡的时既迟把脑袋靠在了他身上。 他僵着脖子转头,借着光屏上微弱的光,用视线一遍一遍描摹时既迟的侧脸。 睫毛在暗处显得更密了,纤长的阴影落在眼下,随清浅的呼吸轻轻颤动。额前垂着几缕碎发,温顺地透出秀气的眉。 长臂揽过时既迟宽阔的肩背,他想就这样抱着时既迟睡到天亮。 可是不行,等弟弟醒来发现自己在他怀里,大概又会尴尬地远离他。 时礼摇头轻笑,一手托着时既迟的头,缓缓下床后,把枕头放平,再抱着时既迟往下挪动。 他的双手松开后,时既迟似有所察地发出一声梦呓,侧身对着他的方向,额角蹭了蹭软绵的枕头。 月光柔和地照着熟睡的Alpha,时礼俯身看着他。眼底隐忍已久的爱欲,像泄闸的洪水,顷刻间尽数涌出,痴痴地抚摸着对方清俊的脸庞。 几息后,时礼朝他缓缓贴近,拨开压在眉梢的碎发,轻柔地在时既迟额间落下一吻。 不舍起身,时礼用拇指摩挲着对方红滟的唇,像是弹润的果冻,甜得让人不忍放手。 他隔着手指,将唇印了下去。 月落日升,夹竹桃大道上的花瓣开始衰落,边缘泛着萧瑟的枯意。而叶片像是涂了层胶,在阳光的普照下更加鲜亮。 接下来的几天里,时既迟和时礼都在抓紧时间研究戰术和训练隊员。 新地图的好处是,无论是多强大的参赛选手,他们都对新的地形不熟悉。 组委会给出的山脉图是简化过后的,等到大家真正上了赛场,才会发现实际地形要复杂得多。 这种情况下,对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也成了决胜因素之一。 而第一军校的学生,适应性是全星际公认的最强。他们几乎每月都会有相关的训练,学生们被教授扔进模拟舱里,在成千上万的随機地图里生存和作战。 所以相比之下,第一军校的赢面往往是参赛隊伍里最大的。往届冠军都被第一军校包揽,就很好地印证了这一点。 但时既迟很头疼。 他从前觉得自己军团的新兵实力不够,如今在军校里训练参赛队员,让他忽然感觉军团的士兵还是更好教一些。 他的军团士兵来源于军校的优秀毕业生,他作为上将,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纯粹的军事小白了。 连续四天被队员的离谱操作气得发笑,时既迟趁周末,跟时礼一起坐进模拟舱,向他们演示什么叫配合。 为了尽量贴合学生们的低水平,时既迟坐上指挥官的位置,而时礼从指挥官变成了机甲师。 他们的作战数据被实时投影在队员眼前,纷飞的战火、蛟龙一般暗黑升空的硝烟,以及耳边轰然炸开的声响,让同学们身临其境。 时既迟有条不紊的指令发出,机甲师时礼瞬间就移动到指定位置,战甲交错间,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像烟火一样璀璨。 有时甚至时既迟刚开口说出一个字,时礼便心有神会地行动,歼灭敌军战甲后,还会欠欠地朝时既迟抬手眨眼,于是收获时既迟无语的白眼,或者干脆直接被忽视。 两人默契配合,当年打了五个小时才决出胜负的比赛,他们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就取得胜利。 学生们这才想起,早些年间,时礼教授也是全能型的人才,只是后来被时既迟的风头压了过去。 金灿闪光的“WIN”出现在投影上时,观战的学生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同时萦绕在他们心头隐隐的忧虑,在这一刻终于落回肚子里。 尽管有时既迟这个常胜将军坐镇,时礼教授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但广为人知的关于兄弟反目的传言,一直让他们以为两个教授会水火不容独行其道,担心这份恩怨会成为阻碍。 而且除了时礼教授维护弟弟的那天以外,两个教授在大家面前表现得相看两厌,只有在训练时才会勉为其难的有一点点交流。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设想过,两位教授居然会在战局里展现出高度的默契,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见过此番完美的配合,学生们得知两位教授都是明事理的,不会把私人恩怨牵扯到比赛上,终于重新燃起士气,之后的训练都刻苦勤奋。 下午,时既迟被学生叫去请教问题,时礼趁此机会回寝室做饭。 油烟在闷热的灶台上蒸腾,身姿笔挺的Alpha一手用纸巾擦汗,咬着牙用另一只手在锅里翻炒。 关火后,时礼尝了一筷子,厨艺明显进步许多,但给他弟弟吃,他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以时既迟的胃口来看,味道恐怕偏重了一些。 于是照例把锅里烧坏的菜肴倒进垃圾袋,提着扔进潲水桶。 最近一段时间里,他一直背着时既迟学炒菜。怕对方知道了,万一做不好让时既迟失望。 废菜从袋口倒入泔水桶,时礼把口袋扔进一旁的垃圾里。 路过的某个老教授经常见到他,一来二去混脸熟了,和蔼笑着,对时礼说:“时教授又把菜烧坏啦?” “是。”时礼谦逊点头,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从洗手池收回手,把未干的水迹擦掉。 教授风趣道:“也不知道今天便宜了学校喂的哪头畜牲。”见时礼随和地笑起来,他话锋一转,“不过时教授忽然学起做饭,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教授补充:“挑食还金贵的那种。” 时既迟的脸在脑海里浮现,时礼眼中笑意多了几分,没有否认,含糊其辞说:“改善一下伙食而已。” 目送老教授离开后,时礼走上三楼,排进常去窗口的队伍里。 他不否认,确实藏了人。但不是娇,而是骄。 天之骄子的骄。 至于挑食和金贵……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满心都是时既迟对他的笑。 不算挑食,但确实金贵。
第35章 16 “手臂太硬, 放鬆点。”低沉的男声从头顶的通讯装置传入,时既迟坐在身旁的机甲里, 操纵着机械臂敲了敲维林的舷窗。 维林额前的汗珠顺着轮廓流淌,没一会儿就从下巴尖坠落。闻言,他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因为紧張手抖,掌心里的汗水将握把浸湿,一打滑,机甲往前窜出10多米远。 时既迟扶额, 放手任由他们发挥,长腿一跨,从驾驶舱跃下来。 賽前訓練如火如荼地进行, 很快就入了秋。 天气渐凉,机甲坪旁边围观訓練的人也越来越多。 绿化帶上的桃树洒下浓荫, 时既迟坐在场外的长椅上,跟时禮中间隔开, 放了两瓶冰水。 无意中相视一眼, 却两个人都不出声, 欲盖弥彰地错开视线,两兄弟像制冷空调的一样对着出冷气。 大家对这样诡异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 許是潜意识里知道,他们两个不管闹成什么样子,都不会让軍校落败。 所以没人再好奇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进展, 满脑子只关心提升自己的訓練成绩。 侦察兵戴着全息眼镜,在虚拟的世界里游走。机甲师们则分成两组实戰对抗,在迸溅的火光中翻飞。 距离下训的时间越来越近,时既迟伸直两条腿, 双手撑着身下的长椅,仰头望着树叶罅隙间忽闪忽闪的天光。 小麦色的皮肤,明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唇畔随之多了一抹笑意。他的神情变化不大,却逃不过兄长的眼睛。 “小时教授在开心什么呢?”时禮侧眸,眼尾愉悦地上挑,学着时既迟的动作朝后仰去。 这个称呼……是两人在一起时,学生为了方便区分而喊的。从时禮嘴里喊出来,却像是帶了点别的意味。 时既迟没有答话,将额角的汗水抹干后,起身朝隊員们走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