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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颜妍看向那只站在虞影肩膀上的大黑鸟,伸手摸了摸鸟头,“你也要小心,不要再受伤。” 忽然被摸了头,虞栖梢脸红起来。 当然,他的毛黢黑,看不出来。 可恶的女人,本大爷的玉头可是你能摸的! 这边许多人觉得乌鸦不吉利,所以在江家的这段日子,虞影威胁乌鸦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养伤,以免跑出去被人拔了毛做成烤鸦。 奇怪的是,乌鸦在屋里静养这么些日子,翅膀上的伤口仍然没有好全,还绑着绷带,也飞不远。 辞别之后,他们分别登上马车,一东一西,朝着不同的方向前去。 虞栖梢现在能飞个几丈高,但是不能飞太远,和老母鸡差不多。 因着罗渊在脑海里一直吵着想与他说话,他不得不从马车里出来,飞到车顶棚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趁小爷现在有心情。” 虞栖梢以人形出现在自己的识海中,一脸不耐烦看着罗渊。 罗渊凭空盘腿而坐,缓缓睁开眼,“你的伤,不疼吗?” 虞栖梢愣了一下,接着冷哼,“你这不说的废话吗,谁受伤了不疼?如果你只有这种屁话要说,那下次就别叫我了,我没功夫陪你闲聊。” “你那伤口是掌门留下的。”罗渊道,“掌门的纯粹灵气与你的魔气对冲,才让你的身上的伤迟迟无法痊愈,若是拖着不管,你很可能会有性命之虞。” 虞栖梢皱着眉头,掏掏耳朵,“你说完了?你说的这些我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有法子帮我疗伤?” 罗渊叹气,“没有。” “那不就结了。”虞栖梢摊手,“还是一堆废话。” 说着,虞栖梢的身体变得透明,就要离开。 罗渊赶紧叫住他:“我只是想提醒你,不可再浑浑噩噩下去,得赶紧想办法,否则定会没命!” “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虞栖梢捏紧拳头,忽然喊到。 随后,他抬起头,眼中一片血红,死死盯着罗渊,一步一步走过去。 “我是因为魔尊大人才会到这世上来的,他走了,我孤身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岂会怕死?” 罗渊不赞成道:“他是他,你是你,他死了,难道就要你跟着陪葬吗?” 虞栖梢猛地一把攥住罗渊的领口,“你懂个屁!你们这群道貌岸然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整天满口仁义道德,却偷走了魔尊大人的遗体,让大人陨落后也不得安宁。怎会明白我对大人的心意?你不想我死,不过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你自己的,我若死了,你也会魂飞魄散,别装得好像真关心我死活的样子。” “呵,不错。”罗渊冷哼一声笑起来,“这是我的身体,我自然着急,否则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难道以为我真担心你?” 忍了又忍,虞栖梢差点咬碎后槽牙,总算勉强压下了揍罗渊一拳的冲动。 他将罗渊重重推开。 “这就对了,仙魔殊途,以后少找我。”虞栖梢背过身去,“实在闲的没事儿做不如祈祷我早日找到魔尊大人的遗体,说不准到时候我心情一好,就把你放了。” 从识海中出来,虞栖梢还是气得跺脚,扑腾着翅膀叫了两声出气。 出气结束,虞栖梢从窗户飞回马车里。 然而他刚探了个头进去,就差点被马车里的场景吓晕。 虞影和陆惊澜抱在一起,若没看错的话,虞影似乎是□□坐在陆惊澜的腿上的,两只手臂则环绕着他的肩膀,而陆惊澜的手掐在虞影的腰上。 两人紧紧相拥,吻得有点……有点难舍难分。 虞栖梢傻了。 等等!他俩这是在做什么? 忽然,虞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眼,视线准确地落在了虞栖梢的身上。 他的眼中瞬间闪过惊异,或许还有一点点被撞破的羞赧,但那些复杂的情绪稍纵即逝,紧接着他的眼中盈满了笑意。 虞栖梢被那笑意盈盈的双眼看得毛骨悚然,明明尴尬的该是车里的两个人,结果他们根本不尴尬,于是尴尬就转移到了可怜的小鸟身上。 虞影手腕一转,倏然飞出一粒喂鸟的瓜子,“啪”地砸在了虞栖梢的身上,把毫无防备的乌鸦直接撞飞了出去。 “嘎!” 可怜的小乌鸦被一下子砸到了外面的树上。 陆惊澜听到动静,回神,转头想去看怎么回事,却被虞影一把抓了回来。 “这种时候都不专心?”虞影恶人先告状。 陆惊澜想解释,“我听见……” 没等他说完,虞影再度堵住了他的嘴。 车内重新变得潮.热起来。 马车颠簸不已,再加上现在这个姿势,着实有点贴得太紧,导致哪怕彼此身体最细微的变化也能被另一人清清楚楚察觉到。 陆惊澜的耳朵已经红透,暗骂自己定力不足。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长袍宽松,注意些就能藏得很好,不叫虞影发现。 可现在两人挨得如此近,虞影怎么可能不发现。 有点,丢人。 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来着? 似乎是方才虞影闭着眼睛在揉太阳穴,看起来有点疲累,于是陆惊澜就问了一句,结果两人一对上眼,便成这般了。 正如陆惊澜所料,虞影早已发现眼前这小子的变化,刚觉察时,他当真吓了一跳,可一眼扫见陆惊澜通红的耳朵,坏心思瞬间战胜了其他杂念。 虞影的手缓缓滑下,陆惊澜吓得浑身一抖。 “你……做什么?” 绯红终于从耳朵一路烧到了陆惊澜的脸上,他抓住了虞影的手腕。 虞影嘴角的笑意加深,在他耳畔低声说:“之前不是答应过,会教你一些其他的?” 眼前的耳朵红得太过可爱,有点像鲜艳欲滴的樱桃。 虞影没忍住,张嘴咬了一口。 这一咬,陆惊澜顿时如炸毛的猫,反应强烈,瞬间钳住虞影的两只手腕,死死按在了两边,让他无法再胡作非为。 虞影脑袋磕在马车上,差点眼冒金星,两只手上的力道重若千钧,他试着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陆惊澜是筑基大圆满修为,虞影凡人之躯,当然不可撼动。 “别这样。”陆惊澜沉声道。 少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他的双眼,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被陆惊澜这么一搞,虞影心里的火霎时就熄了,他不大喜欢被制住的感觉,动了动手腕,“不要就不要,撒开。” 陆惊澜连忙松开手,见虞影面色不快,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气氛有些僵持,陆惊澜犹豫许久,小声地解释了一句:“师父说修行之人根基很重要,元婴之前不可破元阳。” 虞影像是没听懂般愣住,盯着他,半晌。 什么意思?是说他不是不愿意,只是害怕动摇修行根基? “噗……” 实在忍不住了,虞影握拳抵住唇,放肆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虞影捂着肚子拍他的肩膀。 “好吧,乖宝宝,听你师父的话,修行要紧,元婴之前,我不碰你。” 说罢,虞影伸了个懒腰,没话找话道:“那臭鸟跑哪儿去了?我下去找找他。” 接着虞影便跳下了马车,独留陆惊澜一人在车上。 陆惊澜浑身放松下来,往后靠在马车上,随后仰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其实不是因为什么柳青岩的叮嘱。 只是刚才见到虞影那般自然而然,甚至有些熟稔的表现,陆惊澜忽然生出了一些叫人心口烦闷想法。 他忍不住去想,虞影为什么这般轻佻?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熟练? 是不是他从前和别的人也这般做过? 是不是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寻欢作乐的方式,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意义? 陆惊澜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如果被虞影知道了,他肯定会嘲笑自己吧? 思及此,陆惊澜也自嘲一笑。
第53章 马车在乡间泥土路上晃晃悠悠,出发没多久天就开始下雨,已入冬了,从高空坠落的雨滴冷得刺骨。 日落黄昏时,虞影和陆惊澜总算来到了木棉村。 等过了木棉村,马夫不能继续跟着他们西行,因此虞影和陆惊澜商量后决定将马车买下来,等第二天让马夫自行回县城。 他们给的价格公道,足够马夫回到县城重新置办一架新的马车还有富余,马夫自是乐乐呵呵答应下来。 木棉村很小,也不富裕,村里人多数只能维持个温饱,连能养得起牛的人家都没有几个,更别提马了。 村路上骨碌碌行驶着一架高头大马牵着的车,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探头探脑的,都从屋子里出来看热闹。 虞影和陆惊澜先来到了从前的陆家。 然而到了陆家,却发现房子已经被拆了一半,院篱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房子的土墙垮塌,露出了里边的柱子。 陆惊澜站在原地,痴望着断壁残垣,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虞影来到他身边,刚想出言劝慰两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到: “你是澜小子吧,你咋回来了?” 转身看去,一名肩扛水桶的年轻男子神情颇为意外,男子一身粗麻衣裳,小麦肤色,浓眉大眼,相貌憨厚。 陆惊澜认出了他,“木二哥,我家这是怎么回事?” 被叫做木二哥的男子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哎哟,你不知道,你走之后,你娘就把你家的地和房子全卖给旁边的石牛叔了。石牛叔儿子在县城里赚了大钱,所以买了你家的地,要连起来盖大房子呢。” “原来是这样,多谢木二哥告知。” 陆惊澜习惯性抱拳行了一礼。 结果把木二哥吓得不轻。 陆惊澜的变化太大,不再是那个穿着灰扑扑粗布衣裳在村里跑来跑去的乡野小子了。 他如今的穿着是木二哥在梦里也想不出来的样子,他身上的衣裳或许比县城里最贵的缎面衣裳还好,被太阳一照,竟还隐隐散发着碎光。 简直就跟神仙一样。 怪不得人人都想修仙呢。 虽说从前陆惊澜的性子就和村里撒尿和泥的那群臭小子们大不相同,颇为内敛温和,但人靠衣装,如今仙袍一穿,从前的那股还不大看得出来的气质立时一振,芝兰玉树,如沐春风。 木二哥忽然感到惶恐,他是不是应该和陆惊澜行礼?毕竟现在两人之间已有云泥之别。可他一个粗鄙庄稼汉,哪儿知道怎么行礼? 陆惊澜并不知木二哥心中所想,而是对着虞影说:“我本打算在家中将就一夜,如今看来是不行了,那我们继续赶路吗?” 虞影盯着陆惊澜的眼睛瞧,看出他其实是想多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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